凡煙小說

第21章 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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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新是個徹頭徹尾的技術活。

從拆分具體工作量到分配落實到每個人的頭上,純文件型事務多少還能糊弄過去,但涉及到和新生溝通的事項就無一不得不慎之又慎——畢竟能不能順利融入到新集體中,開頭的一段時間和負責引導的人就尤為重要。圓滑如小早川對著二三年級名錄焦頭爛額了半天,要落不落的筆尖游移不定,才終於在紙上勾出了三個紅圈。

“二年級的話現在基本上是以這兩個人為中心,剩下這一個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帶新生體驗入部雖然不是多重的任務,但我們平時的訓練菜單也不輕松。”

她用筆尖敲敲那幾個名字,解釋道:“選三個人兩兩搭檔,輪換過迎新周吧?如果效果好的話,等新生正式入部也可以安排同樣的人選作為今年的溝通擔當。”

溝通擔當不像部長經理或會計,並不算個固定職位,所以在各社團中稱呼不一,但都卻往往肩負起新生和前輩之間信息傳遞的重任,在正式開始社團活動後半個月左右的退社高發期尤其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有能者如當年的小早川,據說約談後輩且成功把人留下來的幾率一直□□在百分百——只有她不想留,沒有她留不下。

如此人物都發表了看法,青木自然沒有半分異議,她在計劃書上加了三個名字,在後面備註新人觀察員,然後才道:“這樣的話,新生的訓練體制也延續去年的?”

在沒有新方案的情況下,延續上一屆的做法是種保險,天宮南雖然不是什麽治社奇才,但至少任期內女子排球社沒出過大亂子。但此刻既然青木刻意提出來,自然其中就有她有所顧慮的部分。

小早川微笑著看過去,目光閃了閃。

“把經驗者與初心者分開,由不同的人帶領……”她停頓片刻,語調中有些不以為然,“……技術上是最有效率的方案,但人際上怎麽說呢。”

這是競技類社團的通病,新生基礎不同就很難制定統一的訓練方案,但將兩方割裂得太開難免不會產生隔閡,畢竟一個社團數十個人不可能各個熟稔,和一同訓練的人更為親近也是人之常情。

“……沒有完美的計劃。”

青木小小地嘆了口氣,有那麽幾個瞬間她真心誠意地仰慕起了前部長的鐵腕和威嚴。諸如此類的雞毛蒜皮已經成為了她這些天最大的困擾,比起制定計劃這個任務本身,不夠全面的計劃所帶來的後果才是最難處理的部分。就算說新生本身就不安定,對社團的歸屬感較低,但社團內部事件無論是什麽原因引起的,總會給社團帶來一定的氣勢打擊。

何況開學後一個月就是地區預選,就算不說維持在整個隊伍的最佳水平,至少也不能因為雜事打擾了隊員狀態。

“真的好想要個經理。”她沈痛地說。

小早川撲哧地笑了:“之前不是想要個天才的新人副攻手嗎?”

“這個也想要,”青木面不改色道,自覺當上部長後臉皮厚度與日俱增,“如果再來個自由人就更好了。”

如此厚顏無恥只差明說“我只想接a-pass的傳球”的偷懶發言差點讓小早川笑背過去,好半天才重新穩住重心,她單手親昵地環住青木的小臂,連同上半身都貼過去一些。

“責任感好重啊,部長。”

她說,臉上是一種極容易讓人產生好感的可愛微笑——小早川固然是擅長拉近距離的,以至於青木甚至沒想起要移開身體,手臂上的熱度隔著薄薄的春季制服傳遞過來,她發現對方又攬得緊了一些。

“我的話,本身是完全不想管的,這種事。”

和這種好親近的氣質迥然不同的,是這位身材高挑的主攻手如同高嶺之花般的平淡語氣。

“——只要我還能接著打排球,就可以了。”

青木最後幾乎是踩著計劃書提交的截止時間交了表,在運動類社團表格的倒數第六行簽名的時候她甚至有些欣慰——看來這是所有趕鴨子上架的新任部長共有的問題——然後順勢掃了掃已經交表的名單,也許是女生天生多思多慮,表格上半大部分被男子社團攻占,各個字跡飛揚跋扈得幾乎要脫框而出。

而男子排球部是第一個。

她幾乎是不由自主地在那裏停頓了一秒,緊接著毫無由來地想起了對方部長那張不甚出彩的臉,大致的五官都在回憶中有些模糊,唯有唇邊一抹心不在焉的笑落在記憶深處,幾經沖刷後,依舊清晰。

……

前輩們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總有後輩閑得原地長毛。

影山飛雄是貼著下課鈴的最後一個音節沖出了教室的,同時完全無視了作為人類第一天接觸新環境的默認規則。事實上開學和分班這事對他造成的唯一影響就是上課的位置變了——對此他表示並不滿意,因為新座位旁邊的窗戶朝教學樓背面,看不見體育館。

這一發言讓金田一有種槽多無口的憋屈感,他生平第一次懷念起了國見毒舌的精準性,但鑒於對方遠比這兩個排球癡精通人類社交禮節,剛開學的日子不可能早早到場,只得遺憾地暫時掐斷了這一希望。

“不過能回來還是松了口氣,”他伸手在包裏翻著自己的運動服,一邊轉了話題,“寒假完全沒有召集訓練,感覺身體都銹了——雖說是部長要去東京,所以也沒辦法。”

他嘟嘟囔囔地說,顯然已經忘了在上一任統治下密集訓練的恐怖生活,達到了主動找虐的精神境界:“影山呢,寒假是怎麽過的?”

“找了別的地方練習。”

影山言簡意賅地回答,他的速度比起金田一要快得多,此時已經開始套運動服的長袖外套:“打了幾場比賽,遇見了及川前輩。”

誠然這就是個字面意義的陳述句,但已經畢業的前輩總是自帶那麽些光環,就像已經故去的名人總是光芒萬丈一樣。金田一刷地豎起了頭上的天線,眼巴巴地看向了那位已經閉上嘴的同級生,企圖從他寫著不善言辭四個大字的臉上讀出更多信息——這顯然是徒勞的,因為即使撬開影山飛雄的腦子,潛入他自己都不怎麽常用的大腦皮層,也只能得到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關於影山和及川的偶遇,可以歸結為巧合,畢竟二人除了身為社團前後輩外並沒有什麽私人交情;也可以歸結為命運,畢竟宮城縣不大,能打排球的地方一只手就能數完。所以在某個風和日麗的休息日,沒集訓只能自己找地方練習的後輩撞上剛畢業無所事事的前輩這種隨機事件,也就在這個特定的環境裏顯得順理成章了起來。

但及川徹不是這麽想的。

“——不可理喻!”他在十幾米外發現代表影山的那個小點的時候,就隔著手機對通話中的巖泉抱怨起來,“真的不可理喻,為什麽就連畢業了我也會遇到小飛雄啊?!”

“因為從青城到北川第一也就二十分鐘的路。”

巖泉一無情地點明事實,冷漠的語氣聽起來很想清一清及川腦子裏的水——畢竟以現在的狀況來看,除非及川或影山突逢變故,否則最多再過兩年,他們不僅會在室外練習場巧遇,甚至會在正式比賽上重逢。

“別現在就被嚇倒了。”他平淡地說。

聽筒的那一邊霎時安靜了下來,大約過了四五秒的時間,及川充滿了私人怨氣的混亂呼吸逐漸趨於平靜,他就那麽靜靜地走出了一段路,才重新開了口。

“啊——小巖好愛操心啊。”

他在電話這邊拖沓著語調,顯得格外地親昵,同時看也不看影山地跳下最後兩級臺階,就那麽和這個相處不來的後輩擦肩而過,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去:“沒關系哦,我會做出來的。”

從這裏開始,從青城開始。

他像按下重置鍵一般,將語氣驟然歸於平靜與篤定。

““——做出最好的隊伍。””

影山飛雄費力地從記憶裏挖出這麽半句,臉上的神色因過度用力而扭曲得足以止小兒夜啼:“只記得他說了這句話。”

“啊——是及川前輩的風格。”

好在金田一並不是小兒,也對當眾痛哭沒什麽特別的興趣,他興致勃勃地接過了話頭:“搞得我也想去青城了,總覺得兩年後會成為很不得了的隊伍。”

影山納悶地看了這個興奮過頭的家夥一眼,青城確實是當地豪門之一,但如果從現在的陣容上評個高下,強手如雲的白鳥澤仍然遙遙領先。

而打排球的話,他想,自然是越強的地方越好。

“不是白鳥澤嗎?”

他反問,似乎真的十足疑惑。

“——想打排球的話,不應該去白鳥澤嗎?”

——或許應該。

及川站在青城排球部的新生隊伍裏,一邊一臉嚴肅地聽著前輩訓話,一邊數著前排隊員的發型打發時間,心底就不由自主地冒出了這個念頭——畢竟,要做出一支好的隊伍,他比誰都明白這到底要耗費多少心血。

他曾經是北川第一的部長,自認對其付出的已經是那個時候的全力以赴,但就結果而言北川第一並沒有達到他所期待的標準。至於原因多種多樣,或者是單純的實力(他在心裏模糊地閃過了影山的臉)又或者是更為虛無縹緲的隊伍氣氛(這次又閃過了青木風見),如果說當初是因為當局者迷,但此刻跳出環境回頭看看,卻依然理不清頭緒。

——到底差在哪裏?

他在這一刻忍不住想起白鳥澤,想起牛島若利,想起那石破天驚的三連霸,最後想起了那天遇見青木風見的心情。

還有那沒說完的半句話。

——如果說,白鳥澤真的是為了那個目的想要你。

他瞥向放置在一旁的手機。

——是不是說明,你有……

“風見她,”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站在旁邊的巖泉悄悄地把手中的屏幕朝他傾斜過來,臉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古怪,聲音透著自己都難以理解的詫異。

“——被新生踢館了。”

——你有,找到答案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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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學的時候社聯有句話,叫當部長會剝奪你社團活動的所有樂趣。

這是真的hhhh

本質上,對很多人來說社團其實就是個釋放興趣愛好的平臺,而部長,則是負責提供這個平臺的人。

所以基本上從當上部長開始,興趣愛好本身就和你沒什麽關系了……



相比之下日本的社團監督制度還是多少保證了學生的專註度,但領頭人對社內氛圍的營造還是很重要,北川第一給我感覺就是個人主義很強的隊伍,及川在位的時候就自顧不暇,等影山那屆更是分崩離析——雖說可能是為了漫畫展現沖突所需,但現實來看,當時的監督教練部長只要有一個出來處理這個事,都不至於直到比賽場上才爆發成那個樣子。



順便小早川不是百合哈哈哈哈,她就是對青木比較有好感,加上主攻二傳之間總有點相吸力,只是青木一直看上去都不是很喜歡交朋友,快畢業了她才逮到機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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