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二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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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過網了。

球過網的時候青木看也沒看,埋頭直奔場中的三米線,將攔網的工作盡數丟給了某個自稱守備專門的三年級,只可惜單人攔網慘不忍睹的攔截率在3v3的比賽中一樣令人扼腕,那顆手掌大小的排球狠狠地擦過黑尾的掌心,然後頭也不回地沖向了底線,卻不巧地發現落點範圍內正有個等候多時的天內葉歌。

“青木桑!”

她喊道,有了黑尾的緩沖這一球的沖擊已然沒有那麽不可掌控,她順利地將球墊向了場中,然後頭也不回地開始助跑。而青木全神貫註地盯著頭頂逐漸落下的小球,餘光可見的範圍裏右前方四號位的黑尾已然重新沈下重心,與此同時天內也即將抵達二號位。兩個180級的攻手同時從球網兩端進攻的氣勢逼得對方不得不分散攔網,青木花了零點幾秒進行取舍——

——然後她輕巧地那麽一跳,溫柔地扣了個二次進攻。

中門大開,無人盯防,扣球得分。

7-5。

場外霎時嘩然一片,赤葦京治站在圍觀的人群中,看著場內的三人互相擊掌慶祝,耳邊便充滿了諸如“三米線也能發動二次進攻嗎?”“那女生什麽來頭?能把二次進攻當扣殺玩?”“即使是主攻手在後排進攻都很吃力吧……”之類的議論紛紛,慣於分析的大腦便下意識地在腦內翻找起了答案。

名字是青木風見,出身宮城縣二年級的二傳手,之前倒是沒有聽說過,但剛剛的一球以技術層面來說,長處與其說是後排扣殺不如說是——

“——彈跳力,和滯空能力吧?那孩子平衡感很好呢。”

斜插進來的少年音讓赤葦一驚,他微微側過頭,發現身旁的人群中不知何時鉆出了個金色短發的腦袋,正一臉興致盎然地盯著場地正中,聲音裏是藏不住的愉快:“仔細一看長得也很可愛嘛,等一下要不要去搭個話呢——”

他語調刻意地拖了個長音,那雙浸著笑意的瞳往赤葦的方向一瞥,嘴角揚得更高了些。

“——你怎麽想,赤葦?”

“……”

雖然想問的問題有很多,但是首當其中的卻毫無疑問是這一個,赤葦京治頓了頓,試圖禮貌發問:“請問你是……?”

“宮侑,兵庫縣來的。”宮答得坦然,甚至還能看出點高興的意味,“今年全國還以為能和赤葦君的學校撞上,結果分組不同也太倒黴了。”

這麽一說倒有點印象,赤葦回憶了半天,終於從記憶的角落裏拖出了這麽支隊伍來。據說是兵庫縣的黑馬,球技和配合都具有相當的完成度,隊內一對外形而言十足相似的雙胞胎更是罕見,所以剛在全國大賽嶄露頭角就吸引了相當的關註度。

而眼前這個叫做宮侑的,應該就是雙胞胎中的哥哥,場上位置……

赤葦平靜地和他對視。

——是二傳手吧。

他如此判斷。

人說物以類聚,又說同性相斥。在球場上來說,打同一個位置的球員之間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聯,宮侑瞇起眼,似乎是享受了一會這奇妙的氛圍,才再次開口,將話題拐了回去:“那赤葦怎麽看?那孩子的事。”

他說著朝場中揚了揚下巴,話題的中心人物正手持排球一下一下地往地上拍,尋找著發球的手感,看上去很想早點結束這場鬧劇一樣的比賽——這是可以理解的。赤葦朝墻上的掛鐘投去一瞥,再把目光挪回來,安靜地盯著場中那人纏滿繃帶的指節看了會,然後不期然地想起了那張分組奇異的簽到表。

“就算現在不怎麽看。”

他輕聲說,幾乎要被體育館大門重新打開的刺耳摩擦聲蓋過去,頭發花白的主教練帶著助教緩步而入,雜七雜八的腳步聲徹底淹沒了他沒說完的半句話。

——兩點了。

哨聲驟起。

正式開營的訊號自然讓這場本就不甚認真的比賽不了了之,青木松了口氣,拿著排球對場上剩餘五個人聳了聳肩,擡手把它重新扔回了球框裏。

“啊啊——沒趕上。”

倒是黑尾看上去一臉遺憾,擡腿往場邊走的時候還略帶抱怨地擡手揉了揉自己頭發亂翹的後腦勺:“明明剛剛感覺還不錯的。”

他說得如此輕松,讓走在半步之前的青木不由得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如果沒記錯他才是三人中承擔任務分配最重的一個,同時兼具進攻的力道和防守的高度,即使數次被她扔下承擔單人攔網也沒對他的發揮造成什麽負面影響。而這種人,在此之前,她只見過天宮南一個。

“黑尾桑的防守真的很強。”她真心實意地誇讚道。

正在□□自己發型的黑尾聞言擡起頭,露出一臉自得的笑。

“嘛啊,畢竟是副攻手。”他說,把空閑的手一攤,“而且做不好攔網的話,會被我家的二傳怨念地看很久啊。”

這個答案有些出乎青木的意料,她張了張嘴,險些咬了自己舌頭:“……被、被二傳……?”

至少以她個人而言,沒法想象這麽對待天宮。

黑尾挑起一邊的眉,長腿一邁縮短了那半步的距離,走到她身邊:“沒什麽值得驚訝的吧?如果攔網攔不好的話,二傳接應就很難做啊。”他說著擡起手做了個下手接球的姿勢,“到時候一傳被打亂,二傳手就必須滿場亂跑地接球,對體力消耗也太大了。”

最後一句畫面感十足,他自己說完也忍不住笑了笑,便沒發覺身邊的青木臉色在一瞬間沈郁下去——雖然對於黑尾來說還只是玩笑話,但在天宮畢業後,說不定就是她明年必須要面對的現實。

“麻煩……”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和黑尾一起混進了場邊的人群裏。

畢竟是初來乍到,大多數球員的心思還在剛剛過去的期末考和迎來寒假的短暫激動中,無暇顧及什麽繁瑣的規矩,即使助教喊了列隊也不過是松散地在場邊排成幾排。青木順著人流左右看看,找了個平均身高和她差不多的地方靠過去,剛站穩就感覺左肩被人一拍,擡頭便看見身後出現了一張笑得格外親切友好甚至有點假的臉,頂著一頭金色短發混在人群裏,格外的顯眼。

“不過來嗎?”那張有點假的臉問。

突然被人邀請,青木有那麽幾秒質疑起了自己的記憶力,於是她仔仔細細地從發話人的發型看到臉再看到身高,確認如果曾經認識這麽個人的話不至於會被她不小心忘掉,然後才僵著聲音回話:“……不用了,謝謝。”

說罷轉身,在回頭之後才意識到那頭金發旁似乎還有頭十分眼熟的黑色天然卷,與前者相對的,放在人群中極不起眼,溫吞水一樣的氣質讓人匆匆一瞥之間難免忽略,但對青木風見來說——

——記得是,叫做“赤葦”的二傳手。

她在腦海中劃過了這樣的印象。

不過也只是轉瞬即逝,因為很快站在人群最前方的主教練便清了清嗓子,開了口。

“首先,對各位前來的球員們說一聲,歡迎參加本次寒假集訓,我是你們的主教練,鶴田成央。”

這是青木第一次得知他的全名,畢竟鶴田在各校監督和教練之間似乎備受尊崇,其老當益壯程度從這中氣十足的開場白就能略知一二。青木透過人群的縫隙打量著這位年過半百的教練,暗自猜測著這是他帶過的第幾屆集訓營。

然後她下一秒就知道了答案。

“這是我帶過的第十九屆東京集訓,按理說對應國中生的種種問題,還是有經驗的。”鶴田說,目光穩穩地環視著面前的人群,意有所指在某幾處略加停頓,“但這一期的球員,似乎格外的有活力。”

顯然在正式訓練之前擅自開始的小小比賽並沒有逃過他的眼睛,青木尷尬地低下頭去,似乎忽然對地板上的花紋起了極大的興趣。

好在鶴田也沒有追究的意思,略作敲打之後便放過這一話題:“我理解大家身為球員想要打比賽的急迫心情,但在那之前,個人的技術才是支撐起精彩比賽的關鍵。比起繁雜的比賽,同類之間的競爭才更為殘酷而直觀,這也是本次集訓的主要目的,所以從今天起,不管是訓練也好,列隊也罷,只要是涉及群體活動的事項。”

老人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眼風如刀般掃過面前松散的隊列,他就那麽停了幾秒,然後施施然地扔出了最後一句話。

“——都將以場上位置為基礎,分組進行。”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在靜置的木炭上劃了一根火柴,霎時點燃了一室空氣,青木下意識地往她所知的唯一一個二傳手那邊看去,卻在半路與一雙灰色的眼瞳不期而遇。

那個金發的少年在周身的議論紛紛中百無聊賴地拉伸著臂膀,見她望過來,便輕輕松松地揚起一個過分親熱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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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的全國no.1這個時候也就是個國中生啊……

覺得宮侑的話在國中應該是讓人很頭疼的那種自我主義者(這點上了高中也沒變不過就是更會遮掩了),然後宮治的話倒是能想象他一直被哥哥折騰得面無表情的樣子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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