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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兵不厭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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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兵不厭詐

思夏聽到路曜說的話,沒立刻吱聲,然而面色終究是變了。

原來就在於向南想說服他啟用助手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要舍棄他了。但是於向南確乎瘋狂,做什麽決定也都不奇怪了,只是讓他感覺到有些不適,心裏想要沈沈哀嘆。

災厄來得太兇猛,沒有帶走於向南的生命,卻帶走了他後半生所有的熱情與勇氣。一個潔身自好的有志青年,卻流落到用他所知所能摧毀他人的地步。

他想,如果當時不是洛璨抱住了他,他可能也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但是,此刻所有的往事都不適合追憶,無論是他的,還是於向南的,他只能朝前看——雖然他勾引他往前方的那根“胡蘿蔔”也正是他未解的往事。

路曜見他不答話,便繼續說道:“你已承認我的猜測是對的,那麽順著這思路推測,於向南多半也早早和洛尹川勾結到一起了。”

“我知道。”思夏此刻又回歸了一貫的冷靜,把於向南過去的遭遇略述一番後,說道,“對Alpha有看法的不止是Omega,還有Beta,而Beta的數量更多,且不受信息素控制。所以Omega以藥物控制Alpha,而Beta憑借自己先天的優勢,又能控制起Omega,等於站在了世界頂端。秩序會重新洗牌,屆時洛尹川就是新世界的精神領袖,享居最高處的人——大概在他和金家小姐結婚的時候,他就懷著這種野心了吧,只不過一直沒有媒介幫他實現,現在東風正盛,他沒理由不出手。”

他頓了頓,擡手扶了扶額:“金家,恐怕要出大事了。”

路曜見他如此,便道:“也是,你和他們畢竟有血緣之系,多少會有些唏噓感嘆,我……”

“不,我對他們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思夏打斷他的話,搖頭否認道,“我是想說,只要萬事俱備,洛尹川要動手,第一個便要動金家,金家一倒,其他所有Alpha家族都會接連傾頹如山崩。”

路曜面上的表情有了一種微妙的浮動:“你……要阻止?”

“金家該倒,但不是為了這件事。”思夏將手中的藥瓶放在桌上,將於向南的遭遇大致說了,“他們明面上風光無限,偶有差池,也蓋不掉滿門榮華。但是那些餘罪……肯定不止那一樁,若是在其薄弱時挑些駭人聽聞的公之於眾……”他特意停下來,深深看了一眼路曜,“路家跟金家有瓜葛?”

路曜一點頭,幹脆道:“是利益糾紛扯出的仇。”

思夏看他面色更黑了一層,就知此仇跟路曜父親身亡脫不開關系。而以路曜現在的態度來看,倒是比以前成熟上許多,甚至比兩年前的自己表現得要更好些。

物是人非,然而事未休。

路曜答應得坦誠,但並沒有要深入探討自己家事的打算,他起身走到一旁的書櫃邊,從中抽出一本雜志:“我有一樣東西讓你看。”

思夏註視著他手裏拿的雜志,等他走近了一看,雜志封面亂七八糟的一團,圖是偷拍的照片,旁邊寫著諸如“強吻舊愛”、“私生女”、“搬家”、“積怨爆發開撕”之類的大字,顯然是本八卦雜志。

雜志上有個書簽,思夏用手指順著書簽撥開書頁,打開一看,一排黃色大字立刻映入眼簾:“洛璨長期標記杜依曼斷正!”

底下還有一行副標題:“依曼絲巾掩牙印,共同出入醫院,疑似懷孕。”

思夏平日裏是不看這些的,一眼之下掃到幾行信息,便覺十分不堪,把眉頭皺出了深深的紋路,同時合上雜志,不滿地看向路曜:“看這個做什麽?”

“我沒有要冒犯任何人的意思,只想就事論事,”路曜把雜志收了回來,“我手下查清了,杜依曼沒有懷孕,但她的後頸確實有很深的咬痕,而且種種跡象表明,咬痕就是洛璨留下的。”

“能說明什麽問題?”思夏的問句裏蘊含了幾分收斂的怒意。

“說明洛璨咬她咬得特別狠,否則也不會進醫院料理傷口。而且,杜依曼沒有塗防護膜。”路曜答得有理有據,且心平氣和。

這是他第二次看見思夏的判斷力被情感削弱。他想思夏其實沒有真正把洛璨從心上放下,至於思夏本人對此清楚與否,是當局者迷,還是固執不願提,他不知道。

於是他又添了一句:“聽我的手下說,兩人同出門後,洛璨顧著自己逛街,把杜依曼扔在咖啡店裏兩個多小時,等一條街從頭到尾逛無可逛了才陪杜依曼進了醫院,我想,他們之間可能不是……”

思夏打斷了他:“我總覺得,你現在習慣性幫他說話,為什麽?”

路曜被他的敏銳嚇了一跳,當即便努力繃住臉,盡力沒做出驚奇駭然的模樣,而是不言不語地轉身走向書櫃,從書櫃的另一面拿出了一只白色的紙皮河燈,小心托著放到了思夏面前。

他斟酌了一下詞句,再一次開了口,沒有提及洛璨,而是說的自己:“原來我一直賊心不死,想要找人做自己的心靈依靠,心靈寄托,直到去年我們分別的那天,我才徹徹底底地死了心。我以為我會悲痛欲絕,可是後來我發覺你是對的。紙燈沒有放出去的必要,因為不需要許願。自己打自己的主意,才是清凈利落。”他擡起頭看向思夏,“但是我心中,你仍然是一位特別的友人,我希望你的心情能夠好受一些。”他嘆了口氣,“紙燈於我,已無紀念意義,現在還給你。”

那邊思夏聽清楚了他的話,終於打消了疑慮,隨即匆匆收下紙燈,迅速進入沈思狀態,靜心分析起了防護膜一事。

如果洛璨咬杜依曼是為了控制她,那麽她現在是心甘情願受控制,還是一時不察著了道呢?

假如杜依曼真的和於向南關系很近,那麽就很容易探聽到防護膜的原理和構造。其實防護膜本不算是科技含量高的發明,了解這些,又肯花錢,就絕對能做出來。當年他鼓搗了半天,不過是因為他是個年輕的窮高中生,又只有自己一個人。幸而兩年前這玩意兒也沒人想要去做,他才順利憑此在競賽中獲獎,申請專利。

他也想過要將他定制成產品拿去賣錢,可惜防護膜成本不低,價格壓不下來,若販售給高端消費者,那些人也因為此物塗上妨礙美觀,不肯使用。

後者也正是杜依曼不肯用的原因之一。而且,假設杜依曼將此物跟標記藥物搭配銷售,也會出現一個問題——那些純粹居心叵測、以控制Alpha作為目標的Omega勢必都要塗上此物,屆時他們出現在各沙龍,挽著那些Alpha的胳膊之時,一個個都灰著脖子,是要搞賽博朋克大會嗎?太顯眼了。

他把自己的想法盡數告訴了路曜:“你覺得杜依曼接下來會怎麽做?”

***

在杜依曼後頸上的傷幾乎全部愈合的時候,洛璨和杜依曼之間的合作關系崩塌了。

那一口咬得杜依曼怕極了,加上杜依曼瞧著洛璨又恢覆了過去洛家少爺的派頭,三天兩頭要出門走兩圈,好似又要玩野了心一樣,她心裏那架天平就又歪向了洛尹川。

她沒能改變防護膜的顏色,也沒能改變防護膜光滑不易用化妝品遮蓋的狀態。但她家分支出去合作的某個醫美行業公司出了一種塗料,薄薄一層塗在傷口上,既能夠保護傷口、促進愈合,幹透後塗層又接近肌膚質地,可以服帖上妝。她拿來試了下,發覺有了這樣東西,不但不怕遮瑕膏在那銀灰色防護膜上掛不住,還能進一步增加一件產品的銷售,一箭雙雕。

帶著兩個保鏢回到酒店,她心滿意足地將洛璨蹂躪揉搓了一遍,把十五號一家子丟到他面前:“以後別出去逛了,寂寞的話,就找你的小白鼠吧。”

生意場上無父子,一切都是兵不厭詐,她都已經公然不要臉過了,此刻叛變得更是理所當然,沒有絲毫心理負擔。

洛璨趴在地上,看她揚長而去,虛弱地閉上了眼睛。喘息了有幾分鐘後,他擡手把籠子打開,將手放了進去:“弟弟啊……”

十五號還記得他的味道,此刻繞著他嗅了一會兒,就捧著他的手指輕輕咬拽,是個要和他玩的模樣,它媳婦兒也跑了過來,在他掌心處舔了好幾口。籠子裏還有三只小崽子,大約是他們那一胎裏僅存下來的幼鼠。它們並不認識他的氣味,有的遠遠觀望,有的也跟著爹媽學,跑來圍著他的手亂轉。

“呵……”他眼裏有了一點笑意,手指動了動,輕輕撫過幾只小鼠身上有些淩亂邋遢的毛,“小白鼠,也比很多人強了,是不是?”

他又趴了一會兒,趴到體力恢覆,才將手收了回來,把籠門關上,撐著地板搖搖晃晃站了起來:“別急,等我洗完澡,就來給你們搞衛生。咱們都弄得幹幹凈凈的,思夏見到我們才會開心。”

他又看了十五號胖胖的身體和它媳婦明顯瘦長的身體,對十五道:“你呀,還是不懂得哄媳婦。哎。”

他自言自語地說了一通,終於邁開步子,扶著墻一挪一挪地去了浴室。

【作者有話說:斷正:(被)確定。【兵不厭詐的部分還在後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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