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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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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騙

燒著杜依曼的火,是她滿腔的自怨自艾。

她的喉嚨裏艱難地滾出一點模糊的聲音:“你……騙我?”

洛璨將埋在她後頸處的頭擡了起來。

白色的下巴和弧度優美的菱唇上沾了不少血,他咬牙切齒地一笑,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只剛剛吃完獵物的吸血鬼:“我承諾過你什麽嗎?是你自己對放軟態度的我產生了妄想。”

他站起身,走到餐廳拿了一把椅子,一路拖到總統套房大門口處,用它將門把抵住,隨後拿了冰袋,一邊捂著自己帶著掌印的面孔,一邊拿了一只存放在房間裏的醫藥箱,回到了杜依曼面前。

杜依曼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姿勢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就像一只挨了毒打的流浪狗,連挪動的力氣都沒有。

其實他只用了四成不到的力氣去攻擊對方,在他的考慮中,這個尺度最適,不會對Omega的肌體造成不可挽回的嚴重性損害,不過看樣子好像還是用大了勁兒——他受過的折磨五花八門,生命力和耐受力幾乎無人能比,是吃草都能活的。所以他忘了杜依曼是個嬌生慣養的孩子,肉體跟生理有缺陷的思夏比都顯脆弱。

不過他不是很在意杜依曼,所以就抓住對方的後領直接將人拎了起來,連同醫藥箱一起扔到了一張蓋了布的大沙發上。

杜依曼知道自己連根手指都動不了,更別提動用手機叫人和趁洛璨不註意逃出這扇門,只能忍著一口惡氣任人擺布。此時她不得不佩服自己討厭的周思夏先知先覺思慮周密,一年四季都不嫌醜陋地用那銀灰色的防護膜保護著自己的後頸腺體。可氣她有了那防護膜的調制數據,卻是從來沒想過去造一瓶用用!

洛璨迎著她不甘的目光走向了她,檢查了一下她的後頸,看她血已有凝住的趨勢,就沒再管,直接坐到茶幾上面對著她:“我們現在算是對等了。你可以讓我痛苦,我也可以讓你痛苦。雖然明顯我的痛苦更加苦一點,因為我對你手下留情不少。”

“我不會……一直任你……擺布……”杜依曼氣血堵在胸口,好不容易才說完整一句話。洛璨作側耳傾聽之態,聽完了,重新坐直,面向她道:“對,標記是有時限的。即便是在時限內,我也不可能永遠把你禁在這兒。所以,過了今晚你體力恢覆,我甚至還會親自送你出門。你可以去醫院偷偷弄點人工信息素讓自己好受些,不過,那樣你就得提防那些搞娛樂八卦的人,要是被外界知道你跟我在一起,被做了咬痕標記還得令外找藥補足信息素撫慰,你杜氏的股價昨天怎麽升起,明天就會怎麽跌落。你要是不願看見此事發生,那你就得經常來探望我,我們太太平平地在一起待上那麽一待。我好過,你也好過。”

杜依曼瞪著他,說不出辯駁的話,氣苦至極地喘了幾聲。

“之前你做了那麽多過分的事,我都只是出面警告你而已,這是因為我不想再傷害任何一個Omega,讓他們為了信息素而感到痛苦。但是,不想做,不代表沒有能力做。”洛璨琥珀色的眼睛裏露出了冷然的光,“這要感謝洛尹川了。若不是多年在他身邊耳濡目染,我也動不出這個腦筋,狠不下這顆心。”

他抱起胳膊,望著天花板,嘆道:“說起狠心,誰也沒有我這個養父狠心。他大概沒跟你說過我以前的一些經歷吧——我從前受信息素強烈影響的時候,把好多Omega的腺體都咬傷了。咬傷還不算,還要吸夠一定的血才能平衡我的信息素。所以跟我在一起的風險非常大,他把我交給你,你以為僅僅是當禮物送那麽簡單?Alpha就算做了金絲雀也會啄人眼睛,他能拿捏我,是因為他整體的力量勝過我,性別也是Beta,不會受我制約。可是未來如何,誰都說不準啊。”

杜依曼身體顫抖了一下,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目露狐疑與怨恨。

“你別不信我說的這事兒。儲藏室裏,思夏就差點被我咬穿了肩膀,對虧他衣服穿得厚,可那傷處還是青腫了一個月有餘。”洛璨說到這兒,眼裏閃過一點不易被察覺的哀傷,隨即又一勾嘴角笑了,“多虧你盡心盡力安排了那一出,否則我還看不到他身上有那種膽量,讓我為之心動。你反躬自省,如果那時我咬的是你,你還會再喜歡我嗎?你肯定怕得要死,再也不敢靠近我了。你們覺得我十全十美,其實一直以來,我最怕你們知道真相,對我敬而遠之。”

洛璨現在正致力把握好一種平衡和尺度,他需要靠思夏來擾亂杜依曼的心神,同時又不能太過分地提思夏,讓對方徹底發瘋。他需要一個心痛中還抱有希望的杜依曼,這樣的杜依曼才能為他所用。

他的話令事情朝著他所期望的方向發展了。

山;與。彡;夕??杜依曼一直以來如影隨形的逞強攀比之心似乎成功被他勾了出來。她睜大了眼睛,緩慢地說道,“周思夏能做到的事,我杜依曼也一樣能做到,我還要……還會做得比他更好……你不是我,你憑什麽說我做不到?”

“好,你說你能做,你現在做也不晚。我沒有折磨人的興趣愛好,讓你痛苦我也不會感到快樂。而且兩敗俱傷,於你我都沒什麽好處。我建議我們各退一步,只要你不為難我,每天讓我出門走走,逛街買東西,定期去健身房鍛煉鍛煉,保留一點正常社交,我保證跟你相敬如賓,不會讓你再受今天這待遇,也不會跟你在言語上發生不快。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都比我們輪番折磨對方致死要愉快得多吧?”

杜依曼感覺四肢稍微恢覆了一點力氣,下意識試著動了動,結果手臂才微微擡了一厘米,就牽動了頸後的傷處,她忍不住“噝”了一聲。

“噝”過之後,她的氣勢更弱了幾分,含糊道:“正常社交……不就等於打開籠子讓你飛走……?別說是我,洛尹川也不幹。”

洛璨一邊把臉貼到冰袋上,一邊回答道:“我可以讓你看我的聊天記錄——但是只有你可以看,你之外的其他人一個字也不能知道,尤其是洛尹川。”

杜依曼看不上這個條件:“我要是發現了你什麽秘密,你當場滅我活口……不也沒人知道?”

“死沒什麽,生不如死才可怕。”洛璨慢悠悠地向她解釋道,“我現在跟你談條件,無非因為我還有活著的意願。要是你逼得我發急,我大可把你成結標記後撞破這兒的落地玻璃窗跳樓,那麽你不但餘生離不得人工信息素。而洛氏和杜氏也會遭到重大打擊。人在高處待過後,要再下到低處,那可是比被信息素攻擊還痛苦,你仔細想想,真的還是想選洛尹川?”

杜依曼被他說得沒言語,垂下眼簾思索了片刻,終於道:“你要出門,我就得讓洛尹川相信你我之間關系和睦了,我們關系和睦,他就少不了要用你,用你,他同時也要制約我,到時你在我和他之間,你會選我?”

洛璨註視了她一瞬,把手中的冰袋換了一面接著敷臉:“當然選你。我被他利用夠了,他把我賣給你,我要是不傻,我就不會選擇回到那狼窟虎穴繼續待著。況且,這世上沒人喜歡工作。就算是工作狂,熱愛的也不是工作,是成就感。我繃了七八年的神經,好不容易有閑著喘口氣的機會,還要趕著重新陷到局裏同人勾心鬥角嗎?反正我再怎麽努力,終究是為他人作嫁衣裳,洛尹川有重要的事找我,態度客氣,我就做,反之,我就休息。”

兩人嘀嘀咕咕一問一答許久,杜依曼的態度逐漸松動,最終還是偏向了洛璨。她終究是受父母商業思維的影響,縱然心有不甘,不肯全然相信洛璨,可洛璨所分析的也都很有道理。洛尹川是狡黠多變,連親兒子都可以舍棄的人物,洛璨以溫柔著稱,目前發狠也只求自保,目前看來,拿感情做牌,在洛尹川面前和稀泥還真是最妥當的一招:洛尹川用得到杜家,洛璨也沒徹底逃脫控制,所以他不會公然撕破臉拿他們開刀。如此一來,自己不用承擔疼痛和死亡的風險,家族也得以源遠流長。

而洛璨也正是賭她瘋中僅存一絲理智,一絲不把全家人拉進火海的理智——家族倒了,她就不是什麽大小姐,屆時自顧不暇,作為Omega只剩被Alpha挑選的份,還談什麽愛情,什麽幸福生活?她沒有思夏大刀闊斧的勇氣和魄力,籌謀得到自己費了那麽多精力,她可不敢讓這些付出都付之一炬。

暫且達成協議之後,洛璨替她妥善處理了傷口,並讓她用能夠動彈的手指在手機上點了好一番,對杜家的手下下達了一些對自己有利的命令。

隨後,他將手機重新鎖上拿走,從臥室裏拿了床薄被往她身上一蓋:“今晚就留在這兒睡吧,你身上有傷,我就不把你往床上搬了,反正這沙發也夠軟。你好好睡一覺,明天陪我出門見見太陽,我也陪你去醫院做個美觀一點的包紮處理。”

他站起來舒展了下筋骨,往臥室方向走去:“前一周天總下雨,悶得我快發黴了。”

直至他走到杜依曼看不見的地方,他突然伸手捂住了胸口,一點點靠墻坐下。

他張了張嘴,覺得口氣很不清新,他想吐。

【作者有話說:杜依曼考慮的是“目前為止”,那就是“目前為止”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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