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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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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動搖

思夏仍舊凝視著丁一堯的眼睛不肯動。

丁一堯此刻心思澄明,臉上帶了歉意:“我是沒臉見你。如果無事相求,我也不會來。”頓了頓,他鄭重道:“我以我故去的父母之名發誓,絕不會再強迫你做任何事。”

思夏眉頭一跳,這才註意到對方胸口戴了一枚黑色的胸章,丁一堯剛回公學的時候,這胸章也曾出現過,看起來丁一堯沒撒謊,他的母親也故去了。

思夏知道父母在丁一堯心中的重量。過去的丁一堯有多快樂逍遙,後來的丁一堯性格變化有多大,這重量就有多大。肯借著他們的名義做保證,應當不是撒謊。

他腦內思忖一番,又擡眼打量了對方幾秒,鼻翼也動了動。

空氣裏有一點淡淡的可樂味,稀薄得像中年男子頭頂的頭發,內中包含的情緒是壓抑而急切的,並沒有求歡的氣息。

目光轉移到丁一堯的手腕上,並沒有找到手環,看來對方是聽進了他之前的話,沒再繼續服用那些藥。

他終於放下戒備上前,掏出鑰匙打開門:“進來吧。”

思夏引人坐在廳裏的蒲團上,然後拿了一只玻璃杯,倒了半杯熱白開放到蒲團邊的小圓桌上,自己在對面坐了下來:“我不飲茶和咖啡,家裏暫時只有這個了。”

丁一堯點點頭,端起杯子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目光卻落到了桌面的一本財經新聞類雜志上。思夏伸手在桌面上一敲,迫使他將目光收回:“開門見山吧,不要敘舊。”

“看來你已經知道杜氏和洛氏勾連在一起的事情了。”丁一堯放下杯子,“不出十天,這本雜志就會刊登洛璨和杜依曼訂婚的消息,這兩天杜氏股價飛升極快,等到下周……”

“這不是我關心的問題。”思夏打斷了他,目光黯然且冰冷,“洛璨的選擇已經跟我無關了。如果你來是和我談論他,那麽喝完水你就可以走了。”

有的事,他看雜志的時候就已經預見到了。

老實說,這些消息讓他不是很高興。

洛璨選擇留在洛家,他尚且可以找到理由去解釋,比如洛璨無家可歸,而洛尹川在疏遠洛優之後,認為目前自己的最優選擇仍是洛璨,於是想了某些方法跟洛璨達成了某種協議……

但他不想為洛璨和杜依曼在一起找理由。

哪怕他們很有可能只是形式上聯姻,他也覺得接受不了。

或許,這樣的選擇也是一種背叛和遺忘。很大一部分的人類都是健忘的動物,他可以口口聲聲說愛一個人,可是短短數月後,他就能忘掉這份愛。

但他沒什麽可說的,因為當初他所希望的不就是洛璨能盡快忘了他嗎?

丁一堯一聽他口氣就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改口:“我來不是為他,是為了你的藥——就是你電話裏最後提到的那種,可以讓Alpha被Omega標記操控的藥,它再一次出現了。我的一位朋友疑似受到了藥的控制……”

他略略描述了一下癥狀,確實和洛璨當年的情況有些雷同。但思夏聽後一揚眉:“不可能,我把所有資料都銷毀了,留下的東西基本是沒用的或者錯誤的……”

把這話說完,他眼神忽然凝住了,因為想到了自己留在洛璨那兒的那只箱子。

箱子裏的數據被做得很像真的,但關鍵處依然和實際數據有重大差別——在那項研究中,1mg的差量就是天差地別了。區別在哪兒他用密碼書寫了下來,放進了帶鎖的盒子裏,密碼是他自己以前設計的一套符號,一般人看不懂。

之所以沒有銷毀這一套可能被人拼湊成完整數據的資料,主要是他給箱子的時候,還沒能完全確定自己今後不會用到標記藥。後來他也想毀,不過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機會去那邊的“家”,等到他準備離去的時候,他考慮到洛璨既然已經對文件做了分散隱匿的處理,而且往後可能不會再去那處房子,便幹脆放棄了這箱東西。反正於向南是不可能知道東西藏在那裏的,就是知道,難道他還能硬闖?

但他這會兒突然想起了那張自己時常放在包內的通行證。

還有丁一堯說過的,手頭香水的來源。

兩者雖無明確連接,但冥冥之中,思夏心裏已浮現出了一條線。

丁一堯看他有一剎的猶豫,心中便知事情托他有望:“我先說說事情經過吧。他兩個月前交了個Omega小男友,對那小男友挺喜歡的,還專門買了個小別墅把人給金屋藏嬌了,三不五時就過去看看,結果最近對那小男友膩了,想著把別墅送他後直接分手。小男友開始是不肯的,後來肯了,不過要求分手前再見一次面,他頂不住對方軟磨硬泡,就回了趟別墅。結果見面回家之後人就不行了,被送醫院什麽也檢查不出來,後來小男友聞訊趕到醫院照顧了他幾天,他就出院了,自此之後他就有點離不得那小男友了,先是把人接到家裏,後來出門去哪兒都要帶上。他私下裏跟我說,其實平心而論,他也不是很愛那個男孩子,不過就是見到對方之後才能感到身心舒坦,看見別的Omega覺得再漂亮也感覺使不上勁。加上那小男友還挺會照顧他,所以就將人留在身邊了。”

思夏靜靜聽完,說道:“說實話,我並不同情這樣的人。”

丁一堯點點頭:“我知道,他對感情的態度是不夠認真,不過他也沒要坑害誰的意思。他從沒給小男友做成結標記,最後一次去別墅的時候,也沒想跟對方發生什麽。”

“沒想發生,就是最後還是發生了。”思夏神情漠然,“況且,你給我說的只是表象,還是通過你朋友轉述的,我不能確定對方用過我研制的藥劑。”

“我知道。如果這樣的事只有一例,我也不會千裏迢迢過來見你。”

“那你知道幾例呢?”

“短短三天時間,圈內已經有五人有類似經歷了。”

思夏邊聽,邊拿起水壺,把水倒入桌上一只帶木勺的小茶杯,而後從圓桌底下撈出一只大大的紅糖罐,撥開罐頂的一個小口,輕拍罐子,讓紅糖細細撒到熱水裏:“他們都是什麽人?他們的交往對象又是什麽人?”

丁一堯很專註地盯著他的面部表情,見他如此,還以為他並不重視,講話就竹筒倒豆子般地飛快起來:“他們都是各大企業的繼承人或親眷,交往對象有中小企業老板的孩子,還有剛出道不久的小明星,家境還算不錯的大學研究生,有點名氣的小說作者……五花八門,基本是手頭有些錢,但還想要更多錢的人,性別統一是Omega,履歷還算幹凈。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明明是不同區的人,卻都出入過同一家的五星級酒店,還都是獨身一人去的。”

思夏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是有點不正常。小明星和作者出入這種酒店沒問題,大學生獨身去就略有些可疑。

拿起木勺在杯中緩緩攪拌,他的眼睛盯著杯中漸漸勻開的深紅色,問道:“酒店背景?都見了什麽人?”

丁一堯的目光隨他一起落到杯裏:“我怕你不想聽。”

思夏擡起眼:“來都來了,難道因為我不想聽,你就真能閉口不言?”

“酒店的大股東之一是杜氏,見的人我倒還在查。監控錄像裏每次出現的人裝扮都很中性,還戴帽子戴眼鏡,我甚至不能確定對方是不是同一個人。”

思夏避開“杜氏”,問道:“這麽說來,你找人蹲點也未有所獲?”

“是。他們就接觸過對方一次,近期沒再找過此人,而那人熟知監控盲區,我們跟丟了他的蹤跡。”

“他們出酒店時手中有沒有多出什麽?姿勢是否小心翼翼?”

“似乎是……沒有。”丁一堯仔細回憶後,肯定地回答道。

“那些人什麽時候進酒店的?”

“他們見面不是同一天,時刻也不盡相同。”

“那最早見面的時間是?”

“一個半月以前。”

思夏端起紅糖水吹了吹,垂眸凝神思考了片刻後,重新望向了丁一堯:“我這麽說吧,此藥效果是有時限的,藥效盡了,人自然而然就會恢覆正常。這種藥劑的功用見不得光,從研制耗材來看,價格更不會低。郵寄快遞都會有被查的風險,所以他們一定是面對面,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他們出門不護著包和口袋,說明藥劑不易毀壞流失,做成片劑或粉末的可能性更大。第一次收貨肯定是買最少的量先試用,你只要繼續蹲守,便可知道藥效周期的大概範圍,很大幾率還能截獲藥品,抓獲販藥人。”說完,他開始小口啜飲那杯尚有些燙的紅糖水,小心捏住杯耳的手指有些微微顫抖。

言下之意,就是解決方案已在眼前,丁一堯再無別的問題要問的話,便可走人了。

丁一堯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沒滋沒味兒的白開水,然後放下杯子,兩眼望向窗外青灰色的天:“若是藥效周期有半年那麽長怎麽辦?又或者,販藥人為了減少暴露,規定他們一開始就購得一定份量怎麽辦?”

他覺得這不是他所認識的思夏會忽略的問題。思夏不說,要麽是刻意回避去想,要麽是心神被其他事攪亂了,沒有往深處思考的力氣。

思夏聞言放下杯子,把手伸過去:“手機,錄音。”

丁一堯拿出手機,卻沒立刻遞過去:“錄什麽?”

“具體的實驗數據,我已經不記得了,但制藥原理和破解思路我可以提供。你拿著錄音請人研制相應的對抗藥,便不必擔心不能一勞永逸……”

“你真不怕杜依曼參與其中,給洛璨也使用這種藥劑嗎?”丁一堯突然出聲打斷了他,同時把拿著手機的手收了回來。

【作者有話說:思夏頭一次因心緒煩亂影響了思考。丁一堯:(旁觀者清哦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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