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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冷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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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冷不防

思夏被洛璨一路背進了浴室。

洛璨把他放到幹凈柔軟的踏墊上,先撥了撥他翹起來的幾綹亂發,隨後便張羅著要給他穿衣服,被他伸出一只手制止了:“刷完牙再穿。”

他本意是不想勞動洛璨,反正樓下也不冷,然而洛璨停了穿衣服的事,又蹲下來開始給他按摩起腿上的肌肉:“夏夏,你別動就行。”

洛璨按得很認真,力度適中,把僵硬的肌肉一點點地按軟了下來。思夏被按得舒服,就把拒絕的話給吞掉了。等洗漱完畢,他才道:“別按了,你也來刷牙吧。”

洛璨站起來洗了洗手,打量了對方鏡子裏的還掛著水珠的濕漉漉的臉,伸手扯來毛巾架上的毛巾幫他擦幹,又從櫃面上拿起一罐潤膚霜,用指尖蘸了一抹,均勻地點到思夏臉上。

思夏看著鏡子裏一張花臉,心裏忽然泛起了一陣酸楚。

他雖是Omega,但是他和一般Omega不一樣,心思全在書上,對於吃穿住行都不大講究,衣服齊整就能穿出去,不多做打扮,一張臉連個基礎保養也沒有,靠著天生的好底子硬扛風吹日曬。不過他認為林晚是女孩子,周邊的朋友又都開始註重打扮了,所以決不能像他一樣糙著過,就拿打工的錢給她買了幾件護膚品。

林晚收了禮物,卻硬要跟他一起用。他不肯,林晚就磨他,他還是不肯,林晚便總裝作是抹多了,不由分說塗一點到他臉上或者手背上:“幫我分擔一點,別浪費啦!”

林晚故去後,思夏只要了她遺物中的一件衣服,一只她睡覺時抱著的熊,一本帶鎖的日記本等帶有紀念意義的物品,其餘可用的東西,在檢查過沒有疑犯留下的蛛絲馬跡後便分給了孤兒院裏的其他人——當然也包括了她用到一半的乳液和面霜。

兩年了。再一次被人抹潤膚霜,居然是兩年後的現在。時間過得好慢,也過得好快。

不願讓洛璨從自己的表情裏看出什麽,思夏立刻垂眸偏過臉,伸手自己去揉臉上的潤膚霜,嘴裏裝作不經意道:“我自己搽,你洗臉吧。”

洛璨得了命令一樣,也不留戀,轉頭料理起自己來。

雪白的潤膚霜被思夏揉進白皙的皮膚裏,吸收得倒是很快,但不怎麽塗護膚品的思夏還是覺得太厚重:“你給我塗得也太多了,都能搽到脖子。”

洛璨漱掉一口牙膏沫,應道:“這幾天持續降溫,後面還有大風,你總騎自行車,萬一凍傷到臉了怎麽辦?”

思夏對著鏡子梳頭發:“我戴著口罩,怕什麽。”

“那皮膚也會幹的。”洛璨放下牙杯,低下頭洗臉,邊洗邊道,“我的玫瑰花兒那麽好,可不能有一點點閃失。”

思夏聽出洛璨話裏有笑意,心情稍稍輕松了些。他從洛璨身後走過,走到六角浴缸的大理石邊沿上坐下,用毛巾擦幹凈手指,對著隱形眼鏡盒的小鏡子戴上了墨綠色的隱形,也同洛璨說了句玩笑話:“怎麽,想把我養漂亮了再摘下來點綴房間?”

洛璨幾乎是連忙站直了身體,眼睛裏還迷了水,但是口氣超認真:“我沒有啊夏夏……我不是要摘你的,我只想呵護你。”

思夏拿了毛巾蓋到他臉上,同時一只腳輕輕蹬上他大腿:“哦?你方才在床上的時候,看著可不像是不想摘呀?”

洛璨用毛巾遮擋住視線和臉,說道:“可是夏夏,昨晚你又為什麽那樣啊……”他低垂著眼簾,看向自己腿上那只玲瓏秀麗的赤腳,趾尖是淡紅色,小趾微彎,腳背在燈光下是晶瑩的白,腳腕細瘦,腳踝微微凸起。

洛璨咽了一口口水,沒把話說完。

“我那樣,需要理由嗎?”思夏腳上稍稍用力,語速仍是不緊不慢的,語氣仿佛是很和緩,“不過要說理由,也是有的,比如,你把我的箱子保管得很好,再比如,我對你送我的那只柴犬很滿意……”

他還沒說完,洛璨就抓住了他的腳踝,把他的腳輕輕放回到踏墊上:“夏夏,穿衣服吧,不要著涼了。”

這句話後面還跟了一句,不過沒說出口,只是再心裏想了一遍:再不穿我就要上火流鼻血了啊。

憋著一口氣拋下毛巾,洛璨轉身去取掛在架子上的白襯衣,思夏卻先一步過去拿走了自己的衣服褲子:“我自己來,你穿你的。”

洛璨看他背過身去利落地穿戴,不再跟自己多話,就一邊換衣服,一邊忐忐忑忑地問:“思夏,你是不是生氣了?”

說起來是思夏來撩他又不讓他進一步動作的,可那也算是點情侶之間的小情趣,自己一味避著,倒顯得不夠知情識趣了。

“沒有。”說話間,思夏已經基本穿戴整齊,回身到鏡子前整理自己的衣領袖口。不經意間移開目光,就見鏡子裏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盯著自己,目光謹慎中帶著一點憂慮。

他故作冷淡地看了一眼,手指從襯衫最頂端的扣子上掠過,突然轉了個方向,出手勾住了洛璨的脖子,把人拽到面前,踮起腳尖狠狠地在那形狀美好的菱唇上親了一口。親完了,他又將對方肩上的皺褶一點點捋平,朝對方露出一個很淺很淺的笑:“傻瓜。我們昨天玩得那麽開心,我怎麽會生氣?”

“嗯。”洛璨被親安心了,伸手攬住他的腰親昵地拍了拍,“你喜歡,以後我們就常常去。這裏玩兒夠了,我們再到國外玩兒。你想去哪兒,我們以後就去哪兒。”

話音剛落,他的胃無縫銜接地唱起了歌。

思夏臉上的笑意便又濃了些:“先去買早點吧,吃完還得回去餵弟弟它們。”

兩人走到大門前,從衣帽架上取下外套就要走,誰知門還沒開,洛璨的手機就響了。

鈴聲是一串密集的鼓點,洛璨一聽,立刻把手機從口袋裏拿出來,對思夏露出一個抱歉的微笑:“稍等,我去接個電話。”

思夏點頭後,他轉身就往客廳的某個角落去了。

抱著酒紅色的羽絨服,思夏站在門口一步未挪,卻是微微皺起了眉頭。他感覺剛才那電話來者不善,因為洛璨在聽到鈴聲的時候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之後的笑盡管看上去無可挑剔,可與之前的笑一對比,就顯得倉促許多。

不多時,洛璨回到了門前,神情果然有些懊惱:“夏夏,我不能陪你吃早飯了,洛尹川要我去找他。”自從他對思夏說過自己的身世後,也不管洛尹川叫父親了,通常直呼其名。

“那你去唄,我回公學再吃。”思夏表示自己不在意,偷偷打量洛璨,發覺對方是個手腳無處安放卻又拼命克制的模樣,心裏突然就有了種預感——洛尹川一定是發現了什麽。

“回公學再吃不行,會低血糖的。”洛璨翻出昨晚打電玩拿票兌的一包鳳梨酥塞到思夏手裏,“路上你先吃點這個,千萬不要餓著。我給阿金說了,讓他送你回去,你在家裏等他電話來了再下樓。”

他叮囑完,想了想,又從內側衣袋裏扯出一根銀項鏈親自掛到思夏的脖子裏:“我今晚很可能不回公學了,你回去後有什麽急事,就按中間黑色瞳孔的位置,阿金會來找你。”

思夏低頭匆匆掃了一眼,鏈上墜的正是一枚藍色惡魔之眼,寶藍的外圈包裹著一顆飽滿的藍眼珠,眼珠正中間是黑而平整的一個圓,質地與周邊材質略有不同,是個不明顯的按鈕。

思夏點頭應道:“明白了。”

洛璨交待完就匆匆要走,把腳伸進鞋裏的同時手也握上了門把。思夏突然眼疾手快地撕開鳳梨酥的包裝,捏了其中一塊就往他嘴邊送,另一只手候在他下巴那兒,時刻準備接著碎屑:“張嘴。吃了再去見人,免得餓得出洋相。”

洛璨肚子確實還餓著,此刻聽了這話,心裏暖融融的,便把鳳梨酥一整個囫圇吃進嘴裏,然後深深地望了思夏一眼。

戀人的眼睛是深邃卻清新的綠葉,嘴唇是柔軟嬌嫩的粉花瓣,整個人處處流光溢彩,是冬日裏唯一的春光,溫暖軟化了他年輕的心臟。

他想,為了這一抹春光常在,自己該是什麽都不怕的。

“吃了就走吧,不差你一句誇。”思夏替他拉開了門,晃了晃手裏的鳳梨酥,“明天見,我先吃東西了。”

送走洛璨,思夏給自己倒了一紙杯熱水,就著熱水吃下去一個方方正正麻將牌似的的鳳梨酥。等他把紙杯紙巾等垃圾拾掇好之後,阿金給他來電話了。

思夏坐在阿金開的車裏,因為心裏存了事,話就少了。鳳梨酥吃多了齁甜,他也沒再吃。

阿金看他抱著一只大公仔,兩只眼睛盯著窗外“發呆”,是個很沒精神很無聊的模樣,就主動朝他搭話:“昨天夜裏應該看到大哥貼的星星了吧?”

思夏回過神,禮貌地答道:“看到了,特別漂亮。”

“是吧!那每一顆都是大哥自己貼的,單是琢磨該怎麽貼就畫了好幾張紙,可用心了。”阿金在思夏面前替洛璨美言了好幾句,頗有一種為大哥的感情添磚加瓦的感覺。

【作者有話說:思夏:什麽撩?難道我不是在獎勵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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