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周，程傾百無聊賴地在辦公桌前摳指甲，把手頭的企劃終結掉，等待美麗的下班時間。近期“泊船江湖”的軟件待售在即，行政部的人忙得像哪咤三頭六臂都不夠用，自己這邊就悠閑得不行。宋沈每兩天一個電話，不是吃飯就是看電影什麽的，程傾不好意思太激烈地推脫，就每周幾次有禮貌地應承下來，慢慢發覺相處下來也不會太不適。

趙同志陰魂不散，“程阿姨，下班先吃飯，然後去夜市。”

這、這，程阿姨不是兼職跟班的。但是看在好吃的份上，勉為其難吧。再說了，小趙同學也是個愛逛街的主，她買小東西他淘玻璃杯，不亦樂乎。

江東夜市是A市的一大特色。臨江長長的水道兩岸，一岸遍布茶肆與古玩、戲牌樓子，人居氣氛濃郁；一岸用為數不少的石廊橋連接，或鋪或搭，密密麻麻的攤鋪點綴其間，零食、服飾、游戲看花人眼。

程阿姨最最青睞的就是撈金魚了，每次去江東那塊地兒，不把看上眼的金魚撈走決不罷休。盡管被程阿姨熱心照顧的金魚很少能活過一個月，但她的熱情永不滅，可以說，江東魚市的繁盛很大部分要謝謝程阿姨20來年的捧場。

兩人走著走著，在八角橋轉彎口小攤子上看中了一個青銅制的雕塑，古樸的造型。程傾覺得那個雕塑太有藝術感了，羊的身體，虎齒人爪，拿來辟邪非常不錯。很是欣喜地與老板砍價，幾個回合下來，老板老淚縱橫地開始掏盒子裝起來。

趙同志敲敲程傾的腦袋，笑著說：“小樣，一看就知道你從來不玩游戲。”

“不玩游戲怎麽了，這和智商無關。”程傾反駁。

“我說有關了嗎。”

程傾咬到自己舌頭了。

“你知道買的是個什麽東西不？”

“你知道？”程傾學聰明，反問。

某人嗤笑一聲，“當然，……其實那東西和我有點相似……所以說你沒玩過游戲啦。這個是…”結果拖長了尾音，趙同志的眼睛亮晶晶的，琥珀色的眼眸在水道兩邊的裝飾燈反射下異常透明清澈，帶著淺淺笑意，說不出的生動。與初見面時擦著玻璃杯無所謂的氣場完全不同，那是一種真真註視著人的感覺。

“除非你把它送給我，我就告訴你。”看吧，目的出來了。趙同志您就想坑我嘛。

“怎麽對銅雕感興趣起來，‘玻璃’不是你最愛嘛。”程傾覺得玻璃一詞太有愛了。

“咳，不是不是，人，偶爾會被迥然不同的風格吸引，就比如說，一直挺喜歡吃麥茶加炒烏冬的人，會突然發現清淡蕎麥面也挺不錯的，這麽說你能理解？”

“恩，不錯是不錯，但也只是偶然而已。吃過了清淡的不討好的蕎麥面，還是會發現原來爆油炒的烏冬才是最大快朵頤的。”程傾想起十六川裏味正的料理了。

“但是，吃完蕎麥面後才發現原來清清淡淡才真正適合自己，你說怎麽辦？”

“涼拌，那改吃蕎麥面就好了唄。”

“你丫太笨了，都說是打比方了，這麽簡單還用你說。”

“…………”

程傾剛剛怔住的感覺煙消雲散，有一瞬間，她覺得趙同志會說出點什麽風花雪月的話兒，事實證明程阿姨妄想了。

收好盒子，沿著石磚道逛下去，趙同志的情緒明顯不若之前那樣高漲，良久說不出幾句話來。兩人自覺沒趣，興趣缺缺地就要結束今天的行程。程傾打算回家充電看電子雜志，正好來了一條短信，顧淋一句“導，不來用高跟鞋敲你”女王地打散了她的小圓滿。

到達“導”快十點了，正是氣氛高漲的時候。投射燈一束一束聚集，打在駐唱歌手的舞臺上，特有的爵士樂靡靡頹然，程傾似恍惚的置身事外，一幕幕走馬觀花。

趙何也利索地換上制服，調好一杯“月出”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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