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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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塵垚將時繾送回了學校。

時繾要下車的時候,他再次確認道:“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去?”

“不需要。”時繾很堅定地搖了搖頭,然後想了想又補充道,“如果我和南露搞不定,我再尋求你的幫助。”

林塵垚很滿意地笑了笑,他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說:“解沒解決,都給我打個電話。”

時繾點頭。

他就揮了揮手,說:“快去吧,不是說南露在等你。”

時繾和他告別,然後扭頭就跑了。

林塵垚一直盯著她的背影,直到她轉過一個轉角,看不見人影了,他才收回目光。

一次頭都沒回。

“真是個薄情的小姑娘,”林塵垚掛擋,打了圈方向盤,低聲自語,“估計有點難追。”

南露先到學校,得知時繾還在路上,她便說先去買點東西,兩人約了一會宿舍樓下見。

等時繾到了宿舍樓下,卻空無一人。

她只好給南露打了個電話。

“你等會,我現在有點事。”

“馬上到。”

南露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古怪。

時繾剛想問問是不是發生了什麽,那邊卻很快掛了電話。

她只好等著,南露沒有申請寒假留校,她的校園卡刷不進這棟樓。

時繾一直等了半個多小時,就在她打算給南露再打個電話問問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的時候。

南露拖著個行李箱,拎著一袋吃的,氣勢洶洶地出現了。

她臉色實在難看,時繾急忙上前幾步,問:“怎麽了?”

“趙平樂帶了個男人進學校?”南露把行李箱往旁邊重重一放,恨意沖天,“她深夜帶個男人進學校為難你?!”

“我現在就上去撕爛她的臉!”南露咬牙切齒地說完這一句,飛快往樓上跑,連箱子都不要了。

她動作太快,眨眼之間人就不見了。

時繾只好慌忙拖上她的箱子跟上她。

南露知道自己沒門禁權限,她伸手一撐就跳過了門禁擋隔,然後把校園卡往值班的宿管阿姨窗口一塞,一邊往樓上跑一邊喊:“阿姨,這是我校園卡,我有急事,一會下來跟您解釋。”

宿管阿姨慌亂地喊了她幾聲,南露根本不理。

眼看阿姨要沖出值班室去抓她,時繾趕緊刷開門禁跟阿姨解釋:“阿姨阿姨,這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您看看她的校園卡。”

阿姨這才低頭看了看剛剛南露扔給她的校園卡,確實是本校學生的卡,她挺生氣地說:“既然是學生,好好地進來不就行了,這是做什麽呀……”

時繾有點著急,她指了指行李箱說:“不好意思啊阿姨,她剛回來,她……她憋不住了,著急上廁所。臨時有急事回的學校,之前門禁沒錄她的……您通融通融,我一會讓她下來跟您道歉……”

阿姨還是很不滿意地撇撇嘴,說:“那你一會讓她下來啊,這卡我先扣著,我還沒看這卡是不是她本人呢。”

時繾道了謝,提著沈重的箱子爬樓。

還沒爬到四樓,就聽見南露砸門叫罵的聲音。

“趙平樂!你給我把門開開!”

“現在知道慫了!做那些下作事情之前怎麽不好好想想!開門!”

時繾慌忙往宿舍跑,她一把抱住南露,安撫她:“我有鑰匙,我來開,你消消氣消消氣……”

南露氣的胸口劇烈起伏,根本不理時繾,看見她手裏拿著鑰匙,一把就奪了過來。

門鎖剛擰開,她就一腳把門踹開了。

宿舍裏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南露覺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氣得滿屋子亂轉,根本坐不下來。

時繾安放好她的行李,強行將她按在椅子上。

南露坐下之後,她看著時繾近在咫尺的臉,眼淚不由自主就掉了下來。

“她怎麽這麽下。賤啊……她大半夜帶個男的進學校想幹什麽啊……”南露哭著撲進時繾的懷裏。

時繾摸摸她的頭發,伸直了手臂從桌上抽了一張紙。

她歪著頭,溫柔地給南露擦去眼淚,輕聲說:“露露,沒有關系,沒有發生什麽事情。”

南露抽抽噎噎地擡頭,問:“真的嗎?”

“真的。”時繾點點頭,和她解釋,“趙平樂是我生父的哥哥的女兒。”

南露驚呆了,連哭都忘記了,她算了算,說:“那豈不是你堂姐?”

“也可以這麽說。”

“那,那她帶來的那個男人……”

“是我生父。”時繾很平靜地回答她。

南露抿了抿唇,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問。

時繾看出她的心思,笑著說:“等晚上我全都告訴你好不好?白天,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解決。”

南露一下子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她抓著時繾說:“那我陪你去。”

時繾點點頭,說:“嗯,我沒打算一個人去。”

南露這才笑了出來,臉上還掛著淚痕。

南露洗了把臉,正在塗護膚品的時候,時繾倚在衣櫃旁問:“你怎麽知道她帶了個男人進來?”

“我剛剛去你兼職的便利店買東西,”南露將視線從鏡子轉到時繾身上,“我向門衛打聽了一下你不見那天晚上的事情,他說一個女孩哭著跑出去了,後來還有一個女孩帶著陌生男人出來。我聽完就炸了,我記得她最後刷門禁出來的時間,沒錯多久,一定是她。”

時繾:“這些來的路上林塵垚和我說了,他當時也問過門衛,根據門衛對那個男人的描述來看,確實是她。”

“怪不得,門衛叔叔說他一上班就碰見這個事情,淩晨有人來問過一遍,快下班了我又來問。”南露最後塗完唇膏,說,“都弄好了,走吧。”

時繾拿上東西,兩人便出門了。

南露在宿管阿姨那裏道了歉,然後領了學生卡,順便錄了個臨時門禁。

兩人往學校安保處走。

到了安保處,反映了情況之後,值班的保安表示可以提供監控。

由於不知道趙平樂和趙洲具體是什麽時間段、以什麽方式進校的,她們只拍下了他們兩個人離開學校和趙洲與時繾在路上拉扯的那兩段監控。

“足夠了。”南露看完趙洲攔著時繾不讓她走的監控錄像,火氣又噌噌冒起,“趙平樂私自帶陌生男性深夜進校,我非鬧到她退學。”

還是假期,兩人先是打電話向外語學院的院辦反應了這件事。

她們手裏有證據,事件脈絡又足夠清晰,院方高度重視,立刻上報學校。

很快有專門的老師來聯系了時繾,表示學校一定嚴肅調查,如果趙平樂的行為屬實,一定給予她相應的處分。

折騰完,已經快下午五點了。

南露說:“我們就先等著吧,如果趙平樂再出現剛好把她抓起來。我陪你住在這裏。”

“露露,我請你吃飯吧。”時繾忽然說。

“好啊,”南露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她摸摸肚子,抱怨道,“中午我氣得都沒胃口,這會是真的有點餓了……”

時繾親昵地挽上她的胳膊,說:“我們去吃燒烤怎麽樣。”

南露很興奮:“好呀好呀,我在家我媽都不讓我吃這些的,一個寒假了,快憋死我了。”

“那你找找看,看比較想吃哪家。”

南露拿出手機研究了半晌,猶豫著說:“好像只有商場裏的店開門了。”

“那就去商場裏的。”時繾晃了晃手機,“我寒假兼職的錢一周一結,已經攢了不少了。”

“那我就不跟你客氣啦!我真的餓死了……”

幸好燒烤店的人不太多,不需要等位。

南露飛快地點了幾份,把單子遞給了服務員:“我們先要這些,一會再加,麻煩您快點上哈,實在太餓了……”

服務員接過菜單正準備去給她們下單,時繾忽然叫住了她:“麻煩您,再加兩瓶啤酒。”

南露慌忙攔她:“要啤酒幹嘛呀……我不會喝酒……”

時繾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說:“沒關系,我一個人喝。一會要給你講故事,喝著酒比較有氛圍。”

菜還沒上,酒先到了。

時繾給自己倒了一杯,她沒喝過,倒出來的一杯啤酒有半杯都是泡沫。

南露猶豫著問:“你行不行啊……”

“沒事,就喝一點兒。”時繾說完,仰頭就喝下了一杯。

她放下杯子,又倒了一杯,卻不急著喝了。

時繾笑著和南露說:“我好像只跟你講過時靈,哦,就是我媽媽,和蔣依時,也就是我弟弟的事情。”

南露點點頭:“嗯,我記得,高考結束的時候。”

“我記得,當時你還問我‘時靈究竟為什麽不喜歡我’。我不知道,也一直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直到昨天,趙洲給了我答案。”

不像是早上對林塵垚說的簡括版本,時繾將她從趙洲那裏聽到的全部的話,包括她當時聽到那些話,她是什麽心情,都一點不差地轉述給了南露。

這個故事有點長,時繾講著,不知不覺地喝完了一瓶啤酒。

酒勁有點上來了,時繾的臉紅撲撲的,她脫了外套。

在酒精的作用下,她又不知不覺地開始繼續講她小時候遇到的一些印象深刻的事情。

又是一瓶啤酒下肚。

其實時繾的酒量根本不好,兩瓶喝完她已經開始有點恍惚了。

但好在酒品還行。

只是語速變慢了,然後一直傻笑。

她開始有些回憶不起來更多的事情了,只會反反覆覆地重覆最後那幾件事。

時繾講著這麽壓抑又委屈的故事,卻不哭不鬧,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南露聽著,從一開始的憤怒,到最後只剩下心疼。

她撇了撇嘴,抽了張餐巾紙按在自己的眼睛上,說:“傻不傻呀你,還笑……”

時繾是真的有點醉了,她的話逐漸變少,眼神也變得呆滯。

“餵,”南露抽了抽鼻子,笑著說,“是不是想賴賬啊你,說好的請我吃飯……”

她撐著腦袋看著對面安安靜靜低垂著視線的時繾,小聲喃喃:“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呀……下次過年,我帶你回家好不好?我家就是你家。”

“可是你有最好的朋友。”南露伸手摸了摸時繾的臉,說,“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哦。”

南露結完賬回來,她靠坐在時繾身邊約車。

時繾一臉將睡未睡的樣子。

她約好車,將時繾的頭攬到自己肩頭架著,幫她穿外套。

忽然,時繾的手機響了。

南露將手機從她衣服裏拿出來。

是林塵垚。

他得知時繾醉了,問明位置表示自己來接她們。

“不用啦,我已經叫了車。”南露婉拒。

“太晚了,你們兩個小姑娘坐網約車回去不安全。南露,你把車取消了吧,我來接你們。再說了,你一個人也抱不動她。”

確實,時繾雖然不重,但自己的力氣太小了。

南露思考了一下,很快便答應了。

兩人吃飯的地方離林塵垚家不算遠,沒多久他就到了。

他看了眼時繾的狀態,見沒什麽異樣,便將她打橫抱起,又回頭叮囑南露帶好東西。

到了地下停車場,林塵垚本打算把時繾放在副駕駛,南露見狀趕緊說:“讓她跟我一起坐後排吧,她這樣坐都坐不穩,我扶著她。”

林塵垚點點頭,南露替他開了後座的車門。

兩人本就不熟,幾次交集全是因為時繾。

一路上,車裏格外安靜。

到了學校門口,林塵垚說:“我帶她回我家照顧吧,你一大早就趕來了,也好好休息一下。”

南露沒什麽意見,她磨磨蹭蹭地推開車門,猶豫半晌,問道:“你是時繾表哥,時繾媽媽這麽不喜歡她,你為什麽對她這麽好?”

表哥?

哦,對,南露一直以為自己是時繾表哥。

林塵垚笑了笑,說:“因為,我喜歡她吧。”

作者有話要說:

快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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