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畢業旅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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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一樣的野渡村,只是相較現在顯得稍稍齊整,沒有那樣荒涼。一行四個人背著行囊在村裏的路上走著,最前面那個,明顯就是三哥。

不似現在這樣邋遢,他收拾得很幹凈很利落,身後跟著一個女子,眼中的愛慕顯而易見。行至那口棺材的屋前,三哥接了個電話,不知道那頭說了些什麽,三哥笑著點頭,電話沒有接多久。

電話掛斷之後,三哥朝身後的夥伴們交待道:“今晚就先在這歇著吧,貴哥說等天擦黑的時候,他趁著村裏沒什麽人,在過來跟我們匯合。”

“帶我們去後頭探險?”隊伍裏有人在問,三哥點點頭,朗聲回答:“應該是吧。”

火堆在破屋裏燃起,帶來些暖意,四個人熱了些吃食,外頭的天漸漸黑了。圍坐在一起的人卻有了些困意,互相倚靠著,打起了瞌睡。破屋裏只有火堆的暖光和火堆邊隨意擺放著的食盒,裏頭的菜是些家常小菜,沒什麽特別的。

天徹底黑下來,他們還在睡,不知夢到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沈迷其中。

危險,在黑暗之中漸漸靠近,三個年輕的壯漢悄悄靠近他們所在的破屋,在外頭悄悄觀察了一會之後,三個壯漢快速進屋,將四個人捆了起來。

“嘿,這小妞,長得挺水靈的,反正是要賣的,先讓我們自己樂呵一下啊?!”一個壯漢邊動手捆人,邊打量著昏睡的女孩,臉上盡是垂涎。

另一個人忙不疊的表示讚同,兩個人眼巴巴的看著為首的那個,為首的那個猶豫了一瞬,狠狠心點頭道:“行吧,反正捆了個結實,不怕他們造反!”火堆的餘光照映在他臉上,正是貴哥,那時的他很年輕,臉上還沒有這些滄桑,可那雙滴溜溜轉悠的眼睛卻是一模一樣的。

兩個人得了他的同意,興奮得臉上掛滿了笑,扛著昏睡中的女孩朝屋子那頭去了,而那頭,一口黑漆的大棺材擺在那裏。

或許是食量小,女孩晚飯並沒有吃太多的東西,如今幽幽轉醒。面對兩個壯漢的淩辱,她失聲尖叫,淒涼而屈辱的驚呼聲和求饒聲充斥了整間破屋,可回應她的是更加粗暴的侮辱和不堪的對待。

她身後的棺材板冰冷而透著寒意,等兩個壯漢盡了興,她如同一個破布娃娃一般被丟在地上。飯菜裏的藥效過了,三哥和其他幾個同伴相繼醒來,看到自己身上結實的麻繩和那頭低聲啜泣的女伴,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麽。

他猶如被激怒的野獸,掙紮著從地上爬起,雙目猩紅盯著眼前這三個男人。不解和迷惑在他眼中一閃而過,三哥不明白,這個對他們格外熱情的貴哥,怎麽是個人面獸心的禽獸?

面對他的掙紮和怒罵,招呼他的除了一頓拳腳再無其他,四個人被擡上一個破板車,推著出了野渡村。他們被關在貴哥家地下的小房子裏,每天除了幾碗剩飯剩菜,就是無盡的折磨,而那個可憐的女孩,每天被帶出去,晚上才被丟回來。

她愈漸灰敗的眼眸讓其他三個人不安,到底變成了一具毫無生氣的娃娃。隔三差五的,就會有人來看他們,評頭論足一番搖頭而去,他們不知過了多久,那個女孩的生命終結在陰冷的地下室。

再次迎來光明,不知道是多久之後了,貴哥帶著人給他們註射了不知名的藥物,他們連憤怒的喊叫都不能擁有了,徹底失了聲,失了一切。其他兩個人不知道被帶去了什麽地方,三哥拼盡了最後的力氣,從貴哥家的前坪一躍而下,他摔傷了頭,跌進了狹窄的溝渠。

面對他的不配合,除了一頓暴打和繼續的折磨再無其他。三哥最後的解脫,來源於一頓長久的鞭子,貴哥不知在哪裏受了氣,用抽驢的鞭子一鞭又一鞭的抽打在他的身上,無力反抗的三哥唯一的解脫方式,竟然成了死亡。

他的屍體,被丟在野渡村的廟後頭,任憑日曬雨淋,最終歸於黃土。可他的魂魄卻因為怨氣太深無法安息,他飄蕩在野渡村裏卻無法逃脫,他眼睜睜的看著另外的人如他們一般,高興的來到這個村子玩耍,卻徹底失去一切。

從他身死之日到現在,已經過去十年了,十年間,游魂由他一個變成了身後的諸多個。每個游魂的經歷都和三哥他們相似,沒有最慘只有更慘,饒是被貴哥害死的人都有這麽多,被他賣出去的人就更加數不清了。

小書歷來平和的心境頭一次受到強烈的波動,白綾驀地撤回,原本在那頭低聲交談的人見小書冷不丁的站起身,不明所以的望了過來。安涼起身快步走過去,小書的手死死的捏成拳,安涼去看她,發現她的眸子裏竟然含著些水光。

“怎麽回事?”安涼握住她的手,才發現她用了多大的力氣,耐心的卸了她的力,等著她開口。

小書突然目光如炬的盯著安涼問道:“人心,究竟能可怕到什麽程度呢?我度化鬼魂,卻發現人心險惡比惡鬼尋仇更加可怕,為什麽?”安涼雖然不知道她看到了什麽,卻對她的話深有體味,輕輕的抱了抱她,道:“世間萬物都有兩面,有極善必定有極惡。”

這話是當初爺爺說給他聽的,他那時候小,不懂,後來經歷了,才知道說出這句話究竟要體味多少無奈。

三哥靜靜的站在小書身後,雖然口不能言,眼中卻含著些許關切。小書很快平覆下來,朝火堆邊走去,一字一句的將她所見覆述給眾人聽,只聽得汪海和齊學兵後背都發涼了。

汪海說話間都透露著懼意:“也就是說,如果不是三哥他出來嚇唬我們,我們就交待在這裏了……”說完之後,連自己都覺得還有些駭人,和齊學兵眼神交匯之後,兩個人異口同聲的問道:“慘了,那他們四個,豈不是?!”

十年之前,貴哥已經那麽黑心了,現在,他豈不是更加心狠手辣,那周楠他們還能有活路嗎?!

“當務之急,是要不動聲色的找貴哥,找到他們幾個的下落,才能翻臉。”楚恒皺眉分析著,這個人比他還不簡單。

楚笑雖然氣憤卻還是努力小聲著說道:“這該死的人,不對,該死的東西,就要送他去坐牢!害了那麽多人!”

“他們來了。”楚恒偏頭看向窗外,一只小紙鶴在輕輕的啄著窗棱,收到楚恒的目光之後,紙鶴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悠悠的掉落下去。

安叮像個被點燃了鬥志的公雞,坐的端端正正的,正色道:“我們來商量一下,怎麽對付那個禽獸吧!”

廟裏傳來靜靜的交談聲,小書的目光冷不丁的落在三哥身上,明顯接收到了他的謝意,她除了回一個堅定的微笑,竟然找不到其他安慰他的法子。

或許真的,只有將貴哥他們送去接受該有的懲罰,才是對這些亡靈最大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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