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裏靜悄悄的，阿花握著衛星手機的手都在發抖，安涼的狀況眼看更糟糕了，成哥沒再猶豫，把他往背上一背低吼道：“走，邊往回走邊聯系村裏的人，要靠得住的！”

阿花迅速拎起裝了藥包的背包走在前頭，用軍用手電筒在前頭為成哥照路。林子裏的路不太好找，成哥憑著往年的經驗在山林裏穿行了好幾個小時，終於到了河邊，衛星手機開始有信號了，阿花交待父母從家裏趕過來接應，三人倚在離河很遠的地方休息。

已經是半夜時分了，除了河水流動的聲音再沒了別的。稍稍休息了片刻，打算繼續趕路，卻聽見河裏有很大的動靜。

成哥警惕的找了個草叢，三人隱蔽在草叢後頭，阿花忙把手電筒滅掉。月光灑在河面上泛著幽幽的白光，水裏好一陣撲騰，就像是有人失足跌進了河裏正在拼命掙紮。

阿花緊張的看向成哥，夜色太濃密，看不清彼此臉上的表情，可氣氛卻瞬間凝結了。這河，真有什麽古怪……

“別出聲，我去看看。”成哥附在阿花耳邊小聲交待，還沒等阿花回答，他已經貓著腰朝外頭走了。隱約能看到成哥的身影在靠近河邊，他起身的時候順帶撿了一樹枯枝，往身前一放不仔細看就像是河灘上生的一叢草。

河裏的動靜還沒停，水花被撲騰得漸起老高，走近了看才知道，一個黑影在水面不斷拍打著，似乎用盡力氣想要掙脫水面。成哥屏住呼吸，死死的盯著河面的動靜，好一會，黑影慢慢靠近河灘。

黑影離得近了，成哥才發現，那是個模糊的人形。脫離了河水，那黑影走得快了很多，看他的方向似乎是要出山。不知道是不是發現了異常，走到離草叢沒多遠的地方，黑影的腳步頓住了，好久好久都沒有動。

成哥心裏咯噔一聲，該不會是發現了他蹲在這後頭吧？如今安涼是個傷兵等著人照顧，著東西看著這麽古怪，他可不一定能對付得了。正在他大氣都不敢出的時候，那黑影又動了，似乎對草叢並不感興趣，徑直朝著出山的路走去。

眼看黑影走得遠了，成哥三步並作兩步朝阿花和安涼跑去，低聲而急促的說道：“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咱們還是快趕路吧！”

“那東西去哪裏了？”阿花有些疑惑，她離得遠又要分心看著安涼，並不太清楚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只聽到河水的撲騰聲消失了。

成哥嘆了口氣，道：“看樣子那東西也是要出山，我們得快點跟上，指不定村裏人會不會碰上他呢！”

“很危險嗎？”阿花突然緊張了，她爸媽可是跟著村裏人一起進來了，那東西那麽古怪，有危險怎麽辦？成哥背起安涼，費勁道：“不知道，快走吧，未免萬一。只不過我們也得小心點，不知道那東西是走了還是在半路上等著咱們呢，燈就別照了。”

好在後半段路是阿花走慣了的，即便是抹黑趕路也沒出什麽岔子，兩個人一路上都把弦崩得緊緊的，生怕出什麽事情。

眼看快接近風景區的地界，前頭有手電筒劃過的光亮，阿花心頭一喜：“肯定是我爸媽他們來了！”成哥卻拉住了她，低聲叮囑道：“別急，在看看。”

“花啊？！”不知道是不是那頭照見了他們，阿花爸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成哥這才稍稍放下心，朝阿花點點頭。

阿花大聲的回應著，那頭的手電筒齊齊朝這邊打著光，他們的前進速度也快了很多。

剛一碰頭，阿花媽就拉過阿花上下打量，不確定的問了一聲：“你沒事吧？”阿花忙搖頭，眼神落在安涼身上，擔憂道：“我什麽事都沒有，可是安先生不知道是怎麽了！”

“辛苦大家幫把手，把他擡回村子裏。”成哥客氣的招呼著來接應的鄉親們，阿花爸叫了四個壯年，還預備了個擔架，正好將安涼放在擔架上。一路背著安涼，心裏著急的時候還不覺得費力，如今把人擱置在擔架上，成哥覺得自己渾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阿花爸招呼大家往回趕，還不忘給村裏的大夫打了電話，請他趕緊去自己家裏等著。大家也不耽擱，回程的路快了很多。成哥想起河邊的事情，低聲問阿花爸道：“你們來的路上還順利吧？”

“嗯，順利啊，都是村裏帶客熟了的人，這路閉著眼睛都能走好幾個來回。”阿花爸沒明白成哥話裏的深意，順口接過話頭。成哥也沒解釋些別的，一行人匆匆往村裏趕。

才剛到阿花家門口，成哥的手機就響了，是安叮。

“天啊，終於打通了。”那頭安叮長舒一口氣。成哥忙著安頓安涼，急忙忙問道：“安叮，什麽事啊？”

“成哥，你們那沒什麽事情吧？”安叮選了個溫柔的問話方式，倒把成哥的眉頭給問皺了，回話道：“你半仙呢吧，出了點事情，我正在處理。”

“我哥……？”安叮猶豫著問道，機場廣播裏溫柔的女聲正在播報航班信息，正是安叮的航班。

成哥似乎聽見了，沒回答安叮的話，倒是問他道：“你在機場啊？準備過來？”阿花急急忙忙的從樓上跑下來，成哥也沒來的及等安叮回話，交待了一聲：“過來也行，把航班信息發給我，明天去接你！”

沒等安叮回答，成哥就掛了電話。安叮聽著忙音，心裏更加咯噔了，六神無主的望了小書一眼。“別擔心，去了就知道到底是什麽情況了。”小書安撫著安叮，廣播裏的播報聲再次響起，安叮也沒再耽誤，和小書朝登機處匆匆趕去。

此刻整個村子最忙的大約就是王家了，大夫叫了一個又一個，都快堆滿了王家的三樓。成哥莫名覺得有些煩躁，耐著性子問道：“這到底是什麽個情況啊？！”

一個稍年長的醫生回答他：“你們在山裏都碰過些什麽啊？他這傷口我看著古怪得很！”說話間，醫生舉起安涼的手。

安涼手心的傷口周圍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水泡，顏色卻是青綠色，像極了水底鵝卵石上密布的青苔。那水泡硬邦邦的，用銀針都戳不下去，而且還有越長越多的勢頭。

“就在河裏劃了一道口子，至多也就是被感染了吧？”成哥雖然話這麽說，可他自己心裏也沒底得很，在河裏的古怪和夜裏看到的那些，讓他不得不往別的地方想。

難不成是什麽那方面的東西？一個荒誕的念頭從成哥腦子裏劃過，如果真是有什麽，就不能讓村裏人知道了。否則，踩到了村裏人的禁忌，他們恐怕別想出村了。

“好了，辛苦各位了，我這就連夜送他去市裏的大醫院吧！”成哥擺擺手，狀似無奈，那些大夫大半夜的被叫起來看出診，如今也樂得回去休息，接二連三的走了。

屋裏空蕩蕩的，阿花才敢問：“成哥，我們現在去市裏嗎？”

“妹子，哥問你一件事情，你要真心回答。”成哥表情突然嚴肅起來，阿花堅定的點點頭，成哥繼續道，“如果安涼染上的是什麽別的東西，你怕不怕？”

阿花楞了一瞬，果斷的搖搖頭，成哥松了口氣，交待她：“我沒看走眼，但是你不怕不代表村裏人不怕，市裏醫院是不能去的，他恐怕會被當成異類來研究，我要你對外說已經送他走了，就是普通的感染。”

“成哥你放心！”阿花一口答應下來，成哥欣慰的拍拍她的肩，叮囑道：“你爸媽那，你費點心！”

夜色之中，成哥抱著個人放進了車裏，朝市裏方向疾馳而去，阿花家三樓的燈，亮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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