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滿當當的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小書都不由得暗暗嘆服，只是看著這個女人挺著大肚子，暫時忽略了自己女兒的委屈，對其他那些人笑臉相迎，小書有些不明白，她到底為什麽而委曲求全？

一大桌子菜似乎很對小胖子的胃口，幾乎要包攬一整桌菜了，也不拿筷子，油乎乎的手在各個盤子裏抓來抓去，其他那些人，竟然也默不作聲。

“我要吃雞腿！”小胖子突然大喊一聲，死死的抓住雞腿不放手，而雞腿的那頭正是小女孩的筷子。小女孩死死按住筷子不松手，他明明已經吃了一個，為什麽還要搶？她只是想夾個雞腿給媽媽吃，給弟弟吃！

“寶貝，快放手，給哥哥吃，哥哥正在長身體呢！”女人拍了拍自己女兒的手，示意她吃點別的菜。

“哎喲，小孩子家家要懂得分享啊，更何況，來者是客呢！你口口聲聲的說玩具要給弟弟，等你弟弟生出來，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要分給他一半，你怎麽舍得哦！”那個瘦削的女人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裏，邊嚼吧邊涼涼的諷刺道。

小女孩看著一大桌的人都用一種你真不懂事的眼神望著她，徹底惱了，伸手抓過雞腿起身丟進垃圾桶，回頭朝小胖子喊道：“讓你吃，胖死你！”說罷，自己回了房間，嘭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哎喲，你看看這，真是不懂事啊！”桌上另一個人發話了，邊說邊夾了一塊紅燒肉給小胖子。

“對不起對不起，回頭我一定教育她，來，吃個鴨腿，也一樣好吃。”女人連忙夾了一個烤鴨腿遞給小胖子，有好吃的，小胖子倒也無所謂，接過鴨腿啃得津津有味。

見自家兒子都沒有說什麽，富態女人也作罷了，自始至終沒有說話，嘴上倒也沒停過。女人站在一旁輕輕舒了口氣，眼神不由得飄向女兒的房間，肚子裏的寶寶似乎也在替姐姐生氣，狠狠的踢了她一腳。

小書立在一側，仿佛有些懂這個女人的無奈，卻又不是很明白，到底是多大的念想讓她可以這樣隱忍？

飯畢，一大桌子菜竟然也被他們吃的七七八八了，飯也吃過了，該立的派頭也立過了，富態女人似乎下午還有別的事情，起身預備回家了。

站在門口處，富態女人發話了：“你這個女兒，這個樣子，如果不好好管教，老太爺肯定不會喜歡，你們也就別想進趙家的門了。”一句話說的女人臉上迅速蒙上一層灰色，仍然強撐著一臉笑意：“我知道了，謝謝二姐的囑托。”

一行人都走遠了，那個一直默默沒有出聲的人悄悄附在她耳邊說道：“你別聽她胡說八道，老太爺人很好的，等趙宇從歐洲回來，你們就算熬到頭了。”

女人感激的點了點頭，那人也不遲疑，轉身就匆忙走了。屋子裏亂糟糟的像是被剛剛洗劫過，各類果殼瓜皮吐了一地，廚房裏還有一大堆等著她收拾的東西，女兒還在廚房裏等著她去哄。她仿佛被抽空了周身的力氣，坐在沙發上，許久都沒有動。

屋子裏有一絲細微的怨氣，小書感受到了，是從女人腹中傳來的，因為她還是因為這個孩子本身就？

她到底是站起身去打掃房間了，好半天才把裏裏外外打掃幹凈，站在女兒的門外她整理了一下自己才推門，屋裏很安靜，小女孩伏在桌上睡著了，乖巧的很，而她的手裏握著一只小恐龍。

女人輕輕拿下小恐龍，試圖把女兒抱回床上，小女孩卻被驚動了。

“寶貝，是媽媽。”女人輕聲說道，等著她清醒過來。女孩揉了揉眼睛，問道：“討厭的人都走光了？”女人輕輕點頭，她明白自己的女兒受了委屈，可是，她卻沒辦法改變這樣的局面。

“爸爸為什麽還不回來。”女孩若有所思，以前爸爸在的時候，她們那群人可不是這樣子的！女人偏頭略一思索，輕聲安慰道：“很快，爸爸很快就會回來的。”

“他來得及看弟弟出生嗎？”小女孩似乎想到了什麽，摸了摸女人的肚皮，媽媽的肚子越來越大了，萬一弟弟等不及爸爸回來了怎麽辦？

“來得及的，一定來的及。”女人輕聲低喃，不知道是說給女兒聽還是說給自己聽，亦或是說給還未出世的孩子聽。

小書看著小女孩把恐龍放在桌子上，輕聲的朝著她的弟弟說些什麽，而那恐龍的旁邊被紅布遮著，看輪廓，倒有幾分像是神龕，那裏頭在供奉什麽？

越觀察，小書越覺得不對勁，這個女人看似溫柔，可她的眸子裏時常透露出一抹異於常人的決絕。她平時什麽交際也沒有，可是卻有一堆莫名其妙的人突然來了她家，看上去也不是第一次來了。

這頭，小書還在血嬰的回憶裏，難得血嬰並沒有竭力抵抗她，不然，她很難弄清楚事情的原委。那頭，安涼已經開車趕往公墓了，上次她把姚夢帶去了公墓，不會是巧合，興許在公墓能找到她的蹤跡。

正是月光大盛的時候，小書仍舊那樣躺著，血嬰被縛在她懷裏，倒有幾分懷抱著嬰兒的意味。若不是知昨日兇險，圍觀的鬼夥計們倒要覺得這場面十分溫馨動人了。

大概是看了那麽久也沒看出個所以然，大家終於膩味了，散得七七八八的了，只餘老夫妻還守在小書身邊，老兩口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

“你說，上次那個姑娘也不知道後來怎麽樣了。”老爺爺想起姚夢，他們倒是想過問問小書的，可後來小書一連許久都不曾回來，這事就擱下了。

老婆婆樂呵了一聲，說道：“怎麽，想她啦？倒是不知道，小年輕的怎麽就想不開，我們那時候多苦啊，也還舍不得死呢。”

“我那不是瞅著她，跟我們孫女似得麽。怪可憐的，遇見個負心人，要是老爺子我還在世，倒要叫那臭小子好看的！”老爺爺說著說著倒有幾分激動了，嗓門也不由得提高了幾分。

老婆婆剜了他一眼，示意他小點聲，不要吵到小書。慢悠悠的開口道：“你們這些男人啊，就沒幾個是好東西，總是吃著碗裏瞧著鍋裏，你不也總把眼珠子往那些漂亮的人身上放麽？”

“你怎麽扯到我身上了，我在世幾十年，那可是個負責人的好人，如今一命歸西，那也是個好鬼！”老爺爺雖然壓低了聲音，表情卻格外的嚴肅較真，絲毫沒發覺老婆婆在故意逗他。

“是是是，你好人好鬼，但願那孩子有個好去處。如今這世上的人啊，總是看不清自己想要些什麽，眼睛都被花花世界給蒙住了，卻不肯打開心門去看。”老婆婆也不由得感嘆了，還沒來得及說下一句話，老夫妻就神色緊張的騰身站起。

老夫妻對望一眼，轉身朝安樂窩飄去，想起些什麽，老爺爺又折返身將小書倚著的那棵樹樹枝稍稍弄得低垂些，剛好擋住小書。

來不及做些別的了，老爺爺連忙躲回了安樂窩。老夫妻眼瞧著月色裏緩緩而來的人影，老爺爺低聲道：“又是他，這道人怎麽老跟小書姑娘過不去呢？！”

“恐怕也是個黑心的，你說，他不會發現小書姑娘吧？”老婆婆緊張兮兮的看著安涼四處打量，上次小書姑娘讓他們偷偷躲起來了，看那架勢，他似乎看不到小書到底在哪裏，還說了些奇奇怪怪的話。

“瞅著是個正氣的人，大約是眼睛不太好使，上次不在嚷嚷著看不見小書麽？”老爺爺倒是比較放心，眼睛看不見那就好辦，他們躲起來不給小書添亂才是最好的。

公墓靜悄悄的，今夜月色也挺好，四處只有些小蟲間或發出叫聲，安涼的到來並沒有打破這份靜謐，反而倒像是他本身就與這是一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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