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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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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它是幼妹的心頭好,我相信它更願意待在幼妹身邊。」

「不可……」敏敏急了,可是她可不能拆穿自己的身分,於是她深吸氣,穩住情緒後,說:「我的意思是,我會像令妹一樣,好好照顧它。」

關驥狐疑地瞅著她,正想開口,不料一顆石子激射過來,打中大野的頭。

大野反應迅速,轉頭看見卓藺風,暴跳如雷,朝著屋頂方向狂吠。

卓藺風的速度更快,在眾人擡頭望向屋頂時,他已經跳下到街道的另一邊。

大野狂吠,百姓嚇得快步閃人,敏敏不明所以,彎腰抱住它的頭,試著安撫,但大野發狂了,不斷地往上跳躍,也想跳上屋頂。

它從沒有這樣不受控制過,敏敏用力抱住它、對它講話,她親親它的額頭、摸摸它的毛,可它依舊瘋了似的狂叫。

看著路人驚恐走避,事情越鬧越大。

關驥二話不說,掌風劈過,大野瞬間暈過去,巨大的身子往旁一倒,發出驚人的撞擊聲。

車夫上前把大野抱回馬車上。

關驥拱手道:「姑娘,驚擾了,在下告辭。」

眼見他就要離開,敏敏拽住他的衣袖,情急之下大喊,「驥哥……」

關驥一頓,迅速轉頭問:「你叫我什麽?」

「我、我說這位大哥,它跟著我會開心的,你不可以自私地替它做決定。」

垂眉,他看著拽住衣服的小手,再擡眸審視她的眼睛,疑心更甚。

「對不住,過去我為自己自私,這次我要為幼妹自私一次。」說完,他轉過身,掀開車簾上車。

薛虹茜見他神情怪異,柔聲問:「怎麽了?」

「那姑娘很像敏敏。」

「怎麽可能?從那麽高的地方……」

關驥垂眉苦笑。「是啊,怎麽可能?」

【第八章他們居然不是人】

來到蜀王府後,敏敏幾乎都是一覺到天明,在這裏她覺得心情放松,可是今晚她卻夢到皇上用一張網子把她困住,他一步步朝她走近,笑著說「你逃不了的」。

她嚇得放聲尖叫,舉目四望,卻找不到卓藺風的身影,她因此猛然驚醒,全身冒著冷汗,一顆心怦怦亂跳,她赤[luǒ]著雙足跳下床,急著要找到卓藺風。

王府的下人是不必守夜的,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自信,人人都相信王府裏安全第一,沒有宵小盜匪可以在裏頭生事。

所以敏敏拉開門往外跑,沒有丫鬟發現。

她沒有去喜夏院,而是往停春園跑,停春園的花臺上,有張專門訂制的寬敞軟榻,卓藺風經常在那裏曬月亮,但他都說——

這不叫曬月亮,叫做練功。

哪門子功夫啊,得靠月光來幫忙?夏天還好,冬天可就磨人了。

不過她覺得他的前輩子一定是貓,曬太陽月亮時才會慵懶成那個樣兒。

軟榻原本只有一張,後來因為她時時造訪,又多置上一張。

她一路跑著,並不覺得腳冷,而在看見躺在軟榻上的卓藺風時,她的心立即暖了起來,像是找到依靠,恐懼自動退離。

閉眼吐納的卓藺風聽見微動聲響,張開眼,眉頭隨即皺起。她怎麽一臉蒼白?受委屈了?二話不說,他施展輕功來到她跟前,打橫將她抱起。

「怎麽沒穿鞋就跑出來?」

她沒回答,只是勾住他的脖子,把頭埋進他的胸口。

「說,怎麽了?」

「我作惡夢,嚇醒了。」

原來如此,他松口氣,把她抱到軟榻上。

擡頭看看月亮,月上中天,又圓又好,溫柔的光芒灑在身上,夜鶯傳來幾聲輕啼,寧靜安逸的氣氛,讓人心情放松,秋風迎面吹拂,她用力吸一口氣,薄荷香味讓她心定。

靠上他的肩膀,環住他的腰,這個月皇上老給他派差事,他常常一大早就得去忙,等他回來時她都已經睡下了,尤其前幾天他還住在外頭,讓她特別難受。

她知道自己不該這麽黏人的,她知道皇上倚重蜀王,因為他不攬權、不營私結黨,他的朋友多半不是朝堂中人,每次只要辦好差事,他便把大權交出來。

這樣的態度讓皇上很放心,於是賞賜不斷,更加重用。

歐陽杞取笑道:你這是跑單幫的官兒,有事兒就做,做完就結賬。

卓藺風淡淡回答:難道你希望我和朝堂牽扯太深?

他的態度很端正,若她是皇帝,也樂於重用這種人。

至於歐陽杞嘛,則是和卓藺風完全不一樣,他夜夜笙歌、日日流連青樓。

落冬曾說:過了戌時就不必找他了,他不會在府裏的。

他不在府裏,在哪兒?在某個花娘的懷裏吧!

她不知道歐陽杞的身分,不曉得他的親人怎麽能夠如此放縱他,他看起來比卓藺風的年紀還大,不該成家立業嗎?

秋天到了,停春園裏菊花盛開,落夏摘了不少,準備釀菊花酒,聽說再過不久,雪下霜降,梅花怒放,又是一番好景致。

「作什麽惡夢?」他輕拍她的背,撫平她的不安。

「夢見你不在。」敏敏聞到淡淡的皂角味兒和濃濃的薄荷香,好像每次他只要洗過澡,身上的香氣就會特別濃。

「別擔心,差事辦完,這回能休息大半年,明天宮裏有賞賜進府,你去挑幾樣喜歡的。」

沒見過像他這樣慷慨的人,每回宮裏的賞賜進府,他頂多看兩眼,難得有瞧順眼的才拿走一、兩樣,剩下的,卓淳溪、歐陽杞有看中的就拿,沒有便擡到喜冬院,讓孫先生論功行賞。

孫先生是他的幕僚頭頭,據說手下有好幾千個。

最近第一個挑選賞賜的人變成了她,因此府裏耳語四起,說王爺變心,說比起少爺,王爺更寵姑娘。在蜀王府裏,下人都稱卓淳溪少爺。

「我不缺東西,送去喜冬院吧。」敏敏回答。

敏敏見過孫先生,這才曉得卓藺風生意做很大,每年進項多到驚人,可他對生意不上心,全數托付給孫先生。

她問:既然不喜歡生意,為什麽要做?

他雲淡風輕地回答:有段時間覺得有趣,就買幾個鋪子玩玩,後來越玩越大,玩過了、無趣了,自然放手給別人做。

孫先生說,若將國內商人做排行,王爺肯定是第一名。可這樣的生意,竟是他玩過了、無趣了的成品?

「就像姑娘家買東西,不是因為缺或不缺,而是因為喜歡不喜歡。」卓藺風道。

敏敏不由得笑了,這倒是大實話。

「還順利嗎?」她問的是他的差事。

「小事。」

敏敏又笑了,西邊匪患多年,於他而言只是小事?皇上有他這樣的股肱之才,還怕不能千秋萬代?

「睡不著了嗎?」他問。

「嗯,睡不著了。」她答。

「躺下來,陪我曬曬月亮。」卓藺風說。

敏敏點點頭,在他身邊躺下,他拉過折疊得方方正正的被子,幫她蓋好。

「皇上終於要幫章若敏辦喪事了。」

衣服、屍骨都不足以取信皇帝,關府衣冠冢蓋好了,還被皇帝訓斥一頓,這會兒竟是依靠一個神棍的胡言亂語,他才肯相信敏敏和孫茹歆已經在蓬萊仙島落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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