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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你得讓我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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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你得讓我弄一次

“我沒有偷過東西!”

林瑾瑜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從那個令人窒息的家庭氛圍中掙脫出來,卻又陷入了另一場莫須有的風波中。

同系的女生還有那個不認識的男的眾口一致聲稱他因為偷東西被人掛了,可林瑾瑜甚至根本不認識這個邵榮!

此事已經在學校發酵了大半個月,虛擬消息不比身邊真切發生的事,隔著屏幕看事情,事物的立體感與真實感都被大大削弱,受眾只能通過圖文感受到傳達者所要傳遞出來的單一情緒,當事人在敘述裏變成了一個個扁平的符號,變成了黑和白,而不再是立體的人,因此人們在面對網絡信息時總是格外容易站隊。

而由於種種原因,林瑾瑜沒能在當時站出來回應,這導致這則消息無人反駁,在不大的校園裏越傳越廣,也越傳越真。

他試圖向那三個人解釋,人家卻說:“又不是我們發的消息,你要說找那個發的人去啊,關我們什麽事?”

一部分人就這樣,他們喜歡瘋狂站隊,可同時又高高掛起置身事外,從來不覺得自己有某種責任。

張信禮知道找這些蝦兵蟹將講道理沒用,那男的見他們人多,在面子和挨打間躊躇了一下,沒敢為了逞英雄不顧一切,不大咄咄逼人了,林瑾瑜問清楚來龍去脈後整個人發懵,不知道這狗屎怎麽就沾到了自己身上。

出頭的女生大概也嫌麻煩,見他們一時沒吵,就趕緊拉著自己男友還有閨蜜走了,張信禮從他們談話的三言兩語間模糊推測出了事情大概,但並不清楚來龍去脈,他剛想聞林瑾瑜些什麽,卻見林瑾瑜拿出手機打開學校論壇頁面,低頭草草看了一會兒後,忽然猛地擡起頭來,招呼也不打,拔腿就往籃球場方向跑。

張信禮沒料到他會忽然發難,一時沒叫住,只能跟在他後邊,兩人一路到了球場。

林瑾瑜在刷綠漆的鐵絲網邊站定了,也不進去,隔著細密的網眼盯著場上打球的人盯了許久,忽然道:“你們在哪裏打球的?”他說:“你跟……你跟那個……”他不記得那個路人甲的名字了,思忖半天,說:“那個叫什麽小傑的。”

張信禮不知道他為什麽問這個,但還是指給他看了,道:“那裏。”

那個框正位於西南角,和剛剛貼子裏所說的方位不謀而合,林瑾瑜腦子裏無數念頭閃過……那件球衣不是那個叫什麽鬼小傑的嗎?怎麽叫邵榮的這個又說是他的?如果球衣是邵榮的,那為什麽又會在小傑手裏,而且還那麽輕而易舉地借了出去……

張信禮看他一直發呆,叫道:“瑾瑜,”他想先帶林瑾瑜去吃飯:“我們先……”

然而林瑾瑜猛回過頭來,卻不是跟他去吃飯,反而回轉身,也不說話,撒丫子就往球場入口大門跑。

四五點正是打球高峰期,他分明看見某處球架下那個笑嘻嘻跑動的身影就是趙武傑!

林瑾瑜此刻不太冷靜,他邁過大門沖將過去,橫插入場,直接就是一通質問道:“趙武傑!那球衣到底怎麽回事?”

趙武傑冷不防被人直呼大名,一臉狀況外地轉過頭來,見是他,用一種十分無知,好似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麽的語氣道:“什麽球衣?”

“你說什麽球衣?”林瑾瑜篤定這事兒跟他脫不了關系,咄咄逼人地質問道:“我不是早就還給你了嗎?”

“什麽還給我啊,”趙武傑臉上表情那叫一個無辜,他大聲驚呼道:“啊,墻上那個偷衣服的說的真的是你?”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無比震驚,聲音大得周圍一圈都能聽見。癡迷打球的男生大多吃過球衣的瓜,這會兒齊刷刷把目光投射了過來。

林瑾瑜又不傻,再怎麽也窺見到幾分這人醜惡的嘴臉了,他正處在低谷期,本來心情就差,被他這番表演一激,登時怒火攻心,沖上去一把抓過他胸前的衣服,怒道:“我沒偷!那衣服在哪兒?”

“餵餵餵餵餵,”趙武傑指著自己衣服道:“有話好說怎麽還動手了?你自己偷的東西我怎麽知道在哪兒……哎你看看周圍這麽多人呢,你也太沒素質了吧!”

他們這邊本來在打比賽計分,林瑾瑜乍然闖進來中斷了一方的進攻,本來已經令一些人不滿了,周圍有幾個大概是趙武傑的朋友,紛紛幫著煽風點火,直惹得一幫人群情激奮,自發對林瑾瑜口誅筆伐起來。

“就是啊,還有臉在這兒叫。”

“趕緊還錢吧兄弟,你這還來問別人,我都不好意思了。”

那堆人散稱一個不規則的圈圍著他,所有人都幫趙武傑說話,好像他是什麽十惡不赦的犯罪分子。林瑾瑜第一次被這麽多人圍攻,無數雙手指著他,他有些茫然無措。

張信禮站在他身後,皺眉,沈聲道:“他沒偷東西。”

只有他一個人這麽說,趙武傑道:“你怎麽知道?人家又不認識他,平白無故誣賴他幹嘛?”

張信禮說:“只有我借過你的球衣,後來又還給你了。”

趙武傑非常狡猾道:“這位哥,你在說什麽啊,我每天在不同的場子打球,一個月球友都不帶重樣的,就算真的借過你球衣,那跟他有什麽關系,他偷的也不是我的東西啊。”

別說張信禮,就連林瑾瑜自己也還沒捋清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自然也沒法精妙地反駁回去,林瑾瑜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場上打球的男生紛紛發出噓聲,趕他走。

林瑾瑜反覆解釋說:“老子沒偷東西!”

但除了張信禮,沒有人相信他,那種名叫委屈還有憤懣的情緒逐漸積滿了他的胸腔,林瑾瑜從沒這麽切身地體會到什麽叫“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他氣得幾乎渾身發起抖來,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張信禮很快註意到了他的變化,林瑾瑜從家裏出來的時候身無長物,除了手機和掛號時候碰巧揣在兜裏的身份證之外什麽也沒帶,基本等於凈身出戶,而精神類藥物是不可以突然停藥的,林瑾瑜自己卻沒說,張信禮當然也就不知道。

他只是下意識地覺得不妥,上次在小區樓下林瑾瑜的樣子歷歷在目,如果可以,張信禮永遠不想看見第二次。

他把手搭在林瑾瑜肩上,試圖讓他先離開這裏,然而林瑾瑜只是怒視著周圍的人,大聲說他什麽也沒偷。

“惡人”的態度越強硬,群眾的正義感也就越爆棚,周圍反對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到後來簡直就跟六大派圍攻光明頂似的,那場面,宛如正義的朋友正在降下天罰。

林瑾瑜胸膛粗重的起伏,他從第一天睜眼看這世界開始,還從未被人這樣侮辱過。

他覺得委屈,真的好委屈,滿腹的辛酸還有道理說不出口,說出口了也沒有人聽。

張信禮把他拽過來面朝著自己,林瑾瑜目光陰郁,好似含著火。

半個球場的人都看著他們,張信禮看著林瑾瑜的眼睛,叫他的名字讓他把註意力放到自己身上,說:“不要聽他們的,”他道:“不要聽那些聲音,聽我的,我相信你,知道嗎,我相信你沒有偷東西。”

一遍不行就說兩遍,他不斷地、非常有耐心地重覆著這些話,林瑾瑜終於略微回過神來,嗓子蠕動,用發緊的聲音說:“……我們走吧。”

周圍已經有人開始連張信禮一起罵了,張信禮全然無視了那些人,他說:“好,就看我,跟我走,好不好?”

林瑾瑜點點頭。他的情況其實沒那麽那麽嚴重,張信禮的態度讓他覺得自己好似是什麽玻璃做的稀世珍寶,生怕碎了……由此苦中作樂生出點好笑感來。

他大概是真的很擔心……林瑾瑜苦笑了一下,努力做出副情緒穩定的樣子,跟張信禮一起走出那片正義組成的包圍圈。

趙武傑在他們背後笑了一下,露出兩顆陽光而健氣的虎牙來。

……

一來二去也到了飯點,張信禮感覺他最近瘦了很多,千方百計想讓他多吃點,林瑾瑜一點胃口都沒有,但還是勉強吃了些,吃完後張信禮送他回寢室,開門時發現室友都在。

晚上沒課,此時一寢室除了林瑾瑜,其他人都在,林瑾瑜一進門,一屋子人便齊刷刷看著他。

張信禮道:“看什麽?住宿費沒少交一分,回來住很奇怪?”

眾人尷尬地把目光移開。

林瑾瑜說:“我沒偷東西,愛信不信。”說完過去開櫃子拿收好的鋪蓋。

他幾乎小半個學期沒來,這會兒床上還是光禿禿一塊床板,欄桿上滿是灰塵……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學費和生活費他爸還是早按時給他交了。

張信禮走過來搭了把手,想把那一團亂七八糟的被子、床墊、枕頭、被單接過來,道:“我幫你。”

林瑾瑜卻閃了過去,道:“不用,”他說:“我又不是沒手沒腳。”

張信禮知道他心裏堵著一口氣,也無可奈何,他也沒強求,林瑾瑜不讓他插手他就不插,轉而去窗臺拿了抹布,幫他擦床下的桌子還有別的。

同寢的室友被他懟了之後紛紛裝鴕鳥,也不管他們,自己做自己的事。

十點過,剛熄燈林瑾瑜就上了床,張信禮在一邊守了很久,直到林瑾瑜睡著,他確認他室友不再逼逼賴賴後才出門,跟著晚歸的情侶混門禁出了宿舍樓。

夜色已深,周圍幾乎沒什麽人了,四面綽約的樹影在夜色中若影若現。

張信禮靠著墻,站在宿舍樓門前昏黃的燈泡下,點了一根林瑾瑜抽剩下的利群。

他的目光隱沒在飄逸的煙霧後,平靜而且漠然,既沒有許釗的張揚,也沒有高武的歇斯底裏,卻泛著股無論許釗還是高武都無法比擬的、刀鋒般的冷光。

一根煙的時間過後,他呼出最後一股煙霧,撥通了趙武傑的電話。

“拿上球衣出來,”他說:“現在。”

“這麽晚給我打電話,我還以為要約我幹什麽呢,”趙武傑的聲音依然陽光而且熱情:“什麽球衣,我不知道啊。”

“我只說一遍,”張信禮看著臺階下那個被他踩滅的煙頭:“馬上。”

趙武傑本想跟他扯皮幾句,卻沒想到對方根本不上道,張信禮講話簡潔而且態度非常堅定,絲毫不給他浪費時間轉移話題的機會,趙武傑只得跟著他的節奏道:“好吧……不過我真不知道啊,”他說:“我的球衣就是我的,現在在我手上啊,又不是被偷的那一件,你總不能搶了我的去補你的空吧……或者你還錢不就行了,我算算,經典絕版加精神損失……我估計五千差不多吧,不過人家不一定接受。”

“他不會為沒有做過的事賠錢,”張信禮說:“或者你想我去調監控?”

“哎,心疼小男友咯,”趙武傑卻好像並不怕的樣子:“不過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先不說學校那監控記錄範圍只有那條主路,就算整個球場裏面都有監控又怎麽樣,”趙武傑語調戲謔:“我舅舅就是安保科的,他告訴我學校監控只保留兩個月。”

現在是十月底,張信禮打球在八月中,掛人的消息是十月中旬出現的,也就是說……剛好是監控自動格盤的日子。

張信禮沈默了幾秒,問:“你想怎麽樣?”

“沒怎麽樣啊,跟我又沒關系,我啥都不知道啊,也不是我掛的你男朋友,”趙武傑先說了這一通,接著話鋒一轉,又道:“不過……你們想拿我的球衣去賠也行,都是同學我看你們老被罵我心裏也不好受。”

張信禮沒說話,等著他的後文,趙武傑好似思索了一下,接著道:“不過我也不能白給是吧,這球衣可貴了,我還沒那麽好心做慈善。”

“有話直接說。”

趙武傑笑了兩聲:“你還真性急,”他用手捂住收音麥克,以便自己的聲音能更清楚地傳到那邊:“我可以把球衣給你小男友讓他去還賬,或者我也可以用別的方法解決這件事,”他的聲音在黑夜裏仿佛蛇的吐信聲:“不過嘛,作為交換……你得讓我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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