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1章 做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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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心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不知道是不是也被他倆的情緒影響,這段時間天氣一直不錯,非常適合小情侶四處撒歡。

白天他們的活動很陽光、積極、可以描述,林瑾瑜從自己的蝸居小房間裏出來,帶著張信禮滿大街逛,他們去了博物館、去了古城墻、去了動物園還去了寺廟。

正值節假日,景點烏泱泱一片全是人,饒是林瑾瑜和張信禮兩個男的在人堆裏擠得也很艱難,戰鬥力最強的是那些膀大腰圓的中年大媽,一手拎著孩子,一手開路如入無人之境。

大中午日頭高懸,他們在寺廟裏放了平安燈,明明是人體最適宜的二十多度氣溫,倆人出來的時候卻活活擠出了汗。

“我去,節假日旅游可真是活受罪。”林瑾瑜一邊脫外套一邊道:“不愧是著名景點,香火還挺旺盛。”

“求個心安而已,”張信禮把水遞給他:“大家都只有節假日有空,擠在一起出來就這樣了。”

林瑾瑜擰開蓋子,就著那個共用的水杯喝了口:“熱死了,去買個冰激淩吃吧。”

“才五月份,”張信禮說:“二十多度,吃什麽冰激淩。”

張信禮老家在山上,工業品運上去本來就不容易,在他們那兒,冰棍冰激淩這種東西在大人觀念裏跟什麽水果糖、動畫片之類的東西一個概念,都是小孩子帶獎勵性質的娛樂,一年可能就實在熱得受不了的那幾天吃一個。

對林瑾瑜而言就全然不是這樣了,冰激淩這東西不跟奶茶巧克力什麽的一樣就是個零食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四個季節,想吃就吃唄,註意點別吃到感冒就行。

“想吃就吃了,”林瑾瑜拉著他開始找賣冰激淩的店:“我都出汗了,吃個涼快涼快。”

景點周圍餐飲還是十分發達的,沒費多少時間,林瑾瑜就在超市門口找到了冰櫃,包裝花花綠綠,五顏六色,袋裝的杯裝的蛋筒裝的全都有。

林瑾瑜問他想吃什麽,張信禮不習慣在這個月份吃冰,便說自己不吃,讓他去選。

不吃就算了,林瑾瑜沒強迫他,自己開了櫃子去拿,他喜歡吃巧克力,連冰激淩也愛選巧克力口味的……林瑾瑜吹著冷氣,對著滿冰櫃琳瑯滿目的冰激淩挑了半天,最後隨便拿了個夢龍的巧克力大杯。

張信禮對冰激淩的牌子毫無概念,所以並不知道諸如夢龍、哈根達斯這種拒絕使用代可可脂做冰激淩的外國牌子在進口關稅的加持下價格能貴到一個什麽“聳人聽聞”的地步,等林瑾瑜拿著那杯雪糕去結賬的時候,收銀員一掃條碼,頭也不擡,道:“八十。”

張信禮以為自己聽錯了,問道:“多少?”

收銀員仔細看了眼價格,說:“八十。”

張信禮覺得不可思議,林瑾瑜倒是沒怎麽意外,他小時候,零幾年上下,在那個內地三線城市以下,冰激淩市場被五毛到一塊五的綠舌頭、老冰棍、摻水加色素的“七個小矮人”占據,根本見不到幾個進口牌子的年代,夢龍的單支冰激淩在上海就要賣到七八元左右。

“太貴了吧,”張信禮說:“不值,沒必要。”

“好吃不就行了,一根冰激淩還考慮什麽值不值,”林瑾瑜說:“我給吧。”

張信禮覺得這不是誰給的問題,而是八十塊買個冰激淩不值得,他們都是學生,經濟也沒有獨立,花八十吃個冰激淩太奢侈了。

但他沒當著收銀員的面說,林瑾瑜付了錢,出超市門,張信禮拍了拍他,道:“瑾瑜,你花錢不能這麽沒數。”

林瑾瑜全然不覺得自己的消費方式有什麽問題,不就一冰激淩嗎,喜歡吃就吃唄,這也能上綱上線到花錢沒數。

要是別人為這個說七說八,他肯定直接一句“我愛吃怎麽了,關你屁事”,但說這話的人是張信禮,他就沒什麽脾氣了,只說:“還好吧,也不是很貴,而且我一個人肯定吃不下,咱倆一起吃,算下來一人也就四十。”

四十委實也貴……張信禮欲言又止:“你還要交房租,生活費夠嗎?”

林瑾瑜其實不記得自己卡裏有多少錢了,他隨口道:“有,放心吧。”

張信禮還是覺得不太妥當……大概是這種陌生的消費觀念不太符合他的認知,所以心裏覺得別別扭扭的,不怎麽舒服,但既然林瑾瑜這麽回答了,他也就不好再說什麽,兩人結束了這個話題,搭車去吃飯。

……

晚上,出租屋內。

“啊……輕點……”林瑾瑜拍他肩膀,但是不管用,張信禮臉貼在他頸側,充耳不聞。

“聽見沒有?”林瑾瑜咬牙道:“我踹了!”

張信禮用嘴唇輕輕咬他的耳朵,按住林瑾瑜的膝蓋窩,很有點欠揍地道:“……你踹啊。”

年輕人的精力總是很旺盛,那事兒就像伊甸園智慧樹上被鎖住的禁果,乍然解鎖,渾身都充滿了新鮮感與誘惑力,讓人怎麽試都試不夠。

林瑾瑜見他左耳進右耳出,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真的伸腿,不輕不重象征性地踹了他一下……然而因為他的“預告”,張信禮早有防備,撈著他膝蓋,讓林瑾瑜根本無從發力。

……早知道不提前警告他了,林瑾瑜踹人不成,轉而惡狠狠地摳、抓、撓他背,道:“你不覺得自己有點無恥嗎。”

張信禮專心撞他:“不……覺得,”他道:“你輕點,上次抓出來的還沒消。”

狹窄的空間裏溫度一再上升,張信禮寬闊的背肌上一道道刮痧一樣的紅色抓痕,那是第一次那什麽的時候林瑾瑜的傑作,快三四天了,還沒消退幹凈。

“送你的……禮物,別……跟我客氣。”林瑾瑜一句話說不太囫圇,斷斷續續道:“你輕點我就輕點。”

張信禮看起來是沒有合作意向,他故意的,每一次都偏重。林瑾瑜雖然嘴上在逼逼叨叨,但生理上的反應騙不了人,他看得出來林瑾瑜其實並不如他嘴上表現出來的那樣討厭這種略帶一點點粗暴的動作。

不過他稍微有點不明白:“這樣……你有感覺?”張信禮問:“為什麽會有感覺?”

林瑾瑜知道這家夥性學知識不怎麽豐富,他自己大概明白是什麽原理,但口頭表達不出個所以然來,只道:“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我怎麽用語言告訴你……”

張信禮立刻表示算了,無所謂,不知道就不知道。

林瑾瑜批評他道:“你真沒有為學術獻身的精神。”

“哦,”張信禮抱著他,道:“你有就行了。”

兩人一邊那個一邊你來我往聊天打鬧,正喘不上來氣兒呢,忽地一陣喧鬧的手機鈴聲突兀地插進了兩個人之間。

張信禮頓了一頓,林瑾瑜——這個剛剛還兇來兇去,一會兒踹他一會兒說他太重了的人反而勾住張信禮的脖子,道:“別管它。”

那是林瑾瑜的手機鈴聲,張信禮在他的示意下沒管……但那鈴聲響過一遍以後靜了幾秒,又開始響第二遍,然後是第三遍……張信禮停了停,把手機摸過來看了眼來電顯示,說:“是你媽。”

林瑾瑜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差點以為他在罵人……隨即一個激靈,示意他把手機給自己。

果然是他媽媽,林瑾瑜一向和家裏約定,每逢周末或者節假日都打電話回去,可這次,五一假期就快結束了,他都忘了給家裏通個信,也難怪林媽媽會主動往他這兒打電話了。

林瑾瑜示意張信禮先別胡搞瞎搞,自己得接這個電話,張信禮噤了聲,但沒出去,也沒回避,而就這麽不做聲地看著他跟他媽媽說話。

“餵……媽,”林瑾瑜躺著,接通了電話:“我挺好,儂還好伐?沒有……我就是……那什麽,學習有點忙,就忘了打電話回去……”

嗯……確實挺忙的,不過不是為了忙學習,而是忙著和男朋友夜夜笙歌。

對面林媽媽說了他幾句,喊他沒事還是抽空打電話回來,林瑾瑜一律“嗯嗯嗯”,聽見他媽開始嘮家常,說五一放假也有好幾天,怎麽不回來,回來帶你去吃日料、自助什麽什麽的。

“這不是太麻煩了嗎,”林瑾瑜舉著手機道:“半個假期都在路上了,回家也就能待那麽一會兒。”

“哪裏麻煩了,飛機直達,幾個小時就到了,媽媽給你報銷的啦。”

林瑾瑜其實就是不想回去而已,他確實也挺想他媽的,但不想看見他爸,無法抑制地有點排斥和爸爸的見面,他自己也沒法控制。

“媽……”林瑾瑜只得略帶歉意地說:“下次吧,下次回去看你。”

下次覆下次,下次何其多,子女的下次很多時候永遠是下次。

漫無目的地聊起家常來話題簡直沒完沒了,張信禮維持著一個姿勢等久了有點不舒服,稍微動了下調整姿勢……

對他來說可能確實是“稍微”動了下,但對林瑾瑜來說就全然不是了,俗話說“外剛內柔”,任何細微的摩擦對他來說都是很敏感的,林瑾瑜一時沒防備,嗓子眼裏溢出半聲“嗯……”聲來,溢到一半他自己反應過來了,生生壓了下去。

好在這聲兒很輕微,輕微且短暫,夾在說話聲與呼吸聲之間很容易被忽視過去,林媽媽作為母親,雖然多少註意到了點,但很快被林瑾瑜糊弄過去了:“……沒啥,”林瑾瑜心裏其實一萬個忐忑,非常怕他媽媽察覺到什麽,他埋怨地瞪了張信禮一眼,用眼神警告他老實點,然後故作冷靜道:“我鼻子癢,開始想打個噴嚏來著,這會兒又打不出來了。”

林媽媽便問他還不是著涼了有沒有感冒,說現在這個季節穿衣脫衣最容易感冒,讓他註意著點。

張信禮現場看著他睜眼說瞎話,不由挑了挑眉。

林瑾瑜被他媽媽的關心包圍著,又煲了好一會兒電話粥,終於結束了這次溫馨與艱難並存的通話。

好不容易完事兒了,林瑾瑜松了口氣,一擡頭看見張信禮正看著他。

現在這場面有一絲絲尷尬,不上不下的,到底是繼續呢,還是算了呢……張信禮看了他一會兒,沒繼續,而是退出去跪坐了下來,問:“你媽說什麽?”

“沒什麽,”林瑾瑜看他沒有那個意思了,也爬起來,和他面對面盤腿坐著:“就……家長裏短,”林瑾瑜道:“問我五一為啥不回去,我說忙學習來著。”

張信禮道:“你的‘學業’真特別。”

林瑾瑜佯裝怒道:“說什麽呢,我這不是給你打掩護來著麽,再說……我學個屁,這不是您的學業麽。”

張信禮慢條斯理道:“是給‘我們’打掩護。”他眼簾低垂著,目光沈沈向下,片刻後,問:“我們這樣……是不是很像做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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