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1)

關燈
就像季節一定會輪替,所有的事情都有□和落幕相互疊起。再怎麽想不通的事情,隨著時間的推移,也會慢慢淡去。

直到出院之後,孔雀都沒再去探望過襲非先。他出院,孔雀進了醫院待產,不過不是在B市,是在W市。襲非先的身體並沒有完全的好起來,但是他不喜歡這裏的環境,一如既往的挑剔。她害怕自己情緒失控。因為她從沒想過他們之間會存在一個“被對方遺忘”的下場。即便是要面對,但她下意識的、選擇了逃避。

兩個人的偏執和別扭是沒有盡頭的。因為太過於自我的關系,都沒有人肯提前退出那一步。硬是要擠在一個只能容乃一人的空間裏,下場只有窒息。

盡管襲慈儉也勸說了她多次,但是誰都明白,這種事情,如果當事人自己不從思維定勢裏跳出來,誰說都沒用。

不過好在孔雀很為孩子著想,每天盡量都不往這個讓人苦惱的事情耗上自己的心神。她每天都維持著平和開朗的心情,襲慈儉甚至為她求了一串開光的佛珠要她隨身放在包裏,看他那副緊張兮兮的模樣,孔雀都忍不住的想笑。

如果讓外人看到這樣的襲慈儉,估計還是有些有些詫異的吧。

現在的襲慈儉已經不是部長了,他順利的擔任了W市的市委書記,年紀不大,居於要職。他的前途,自己早就定好,只要順利,一定能達到自己本來就預訂的目標。而襲慈儉現在的希冀也只有一個,希望孔雀好好的、呆在他的身邊。

他每天中午都抽空過來看孔雀,雖然孔雀的身邊總有人陪著。成寵幾乎是寸步不離的跟在她的身邊,病房床頭的書摞得山高,今兒研究孕婦應該吃什麽,明兒研究胎教……總之每天他都有新的任務,自從孔雀懷孕之後,成寵也沒歇過,他可是比誰都緊張。

中午的時候,襲慈儉陪著孔雀在醫院的前庭散步,兩個人走在一起,也沒說什麽,就已經能讓旁人感覺到幸福了。懷了孕的孔雀顯得更加的溫和,頭發低低的束在後面,她還輕輕的嘆氣,“黃昏昨兒抱著她家小子還來訓我,說我沒去吃她兒子的滿月酒。成寵不讓我去,他每天也不給我好吃的。”口氣裏既是嗔怪又是抱怨,右手緊緊的挽著襲慈儉的胳膊。

“怎麽呢,你覺得你向我告狀,你就能吃到好吃的?我看過了成寵跟你準備的菜譜,很科學啊。又不讓你貪多,免得生了寶寶之後身材恢覆不好你又要開始抱怨。”

孔雀的腮幫子又鼓了起來,她這會兒還真找不到任何一句話來反駁。襲慈儉可真是了解她。貪吃,又怕胖,然後又把理由推卸給別人,自顧自的矯情。可是就是這樣的撒嬌,大家都能接受,還很高興她這麽幹。

“孔雀,襲非先決定出國療養,媽媽也準備作陪。”

恍如隔世的名字突然又在這個時候出現了。孔雀有些猝不及防,但聽到這話的時候,又覺得心下釋然。就像放低了抱在懷裏最沈的那塊石頭,身上頓時松懈了很多。她低低的哦了一聲,點了點頭。但又想起了什麽似地向襲慈儉追問,“到現在,他都沒想起我麽?”眼神關切,就像個要糖吃的孩子。

襲慈儉恩了一聲,“也有可能,是他自己不願意承認吧。栽了這麽大的跟頭,他又是那麽驕傲的人。”

陪她走了半個多小時之後,襲慈儉看了看表,自己也差不多要回去上班了,便把她送回了病房,自己才走。

懷了孕的孔雀似乎特別的嬌氣,每次襲慈儉要走的時候就開始纏他,聲音嬌嬌軟軟的表情上也帶著不舍,看得人只能是連心都軟了下去,不走又不行,所以襲慈儉這會兒中午到崗倒是次次都遲到。

晚上的時候他也沒辦法趕來陪孔雀,晚上還有應酬。他打了電話給孔雀之後那邊還在抱怨,軟軟的聲音拉長了調子,聽得他直發笑,在許諾了明天一整天都會陪她之後,孔雀這才肯掛了電話,被成寵敦促著飯後散步,洗澡睡覺。

半夜裏孔雀睡得正沈,襲非先卻悄無聲息的來了。他身邊倒是跟著好幾個保鏢,都是襲孝全雇來看著他的。不僅僅是襲孝全的意思,還有襲慈儉的意思。他本人倒是無所謂,放下了人生最大的眷戀,什麽事情,都變得有些無足輕重起來。

襲非先身體還沒好全,肋骨處還隱隱作痛,坐了大幾個小時的飛機之後只覺得全身都是酸軟的。

雖然他術後的恢覆很好,但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不過襲非先的一意孤行是任何人的阻止不了的。

襲非先走進病房的時候,成寵馬上睜了眼。他反應很快,拔了槍就站了起來,一看是襲非先,便伸手從荷包裏掏出了消音器,一邊往槍上按著,一邊警惕的看著襲非先。對方坐了個暫停的姿勢,指了指外面。他會意的點了點頭,便走了出去。

幾個人走到了走廊的盡頭,成寵一直都在留意的病房。站定之後,他率先發問,“你來幹什麽?”

“不能最後道個別麽?”襲非先說話的口氣一貫輕松,眼神也是那樣的自然。

成寵不禁覺得有些好笑。這個人死過了一回,還是那樣的德行。不愧為天之驕子。從五樓跳下,跌倒了車上,甚至只是斷了肋骨軟組織挫傷等等不致命的傷痕,連腦袋都沒有傷到。這個人,真是被上天所垂憐。

“不是說,不記得了嗎?”成寵發問。

“要不然你教我,我說什麽可以給自己臺階下?”他哼笑了一聲,“你知道,我和她都是不服輸的人,也都是不需要被憐憫的人。”

所以才驕傲得相似,所以才傷得如此深刻。

“你保證不會做什麽出格的舉動?”成寵仍舊是一臉警惕。

“你既然這麽問了,那我的保證還有用麽?”襲非先反問,“既然你不信任我,何必要問這個問題。我回答了,你也不會聽的。不過,不管你信不信任,我跟她去道個別,這總是沒問題的吧。”

成寵想了想,也是。這男人要玩花樣早玩了。不過他跟這人之間舊仇沒報,但報的時候,可不是現在。襲非先還有傷,等他傷好了再算賬也不遲。

幾個人跟在襲非先的身後,往病房的方向走了過去。襲非先輕輕推門,屋內還是那樣的黑暗,只有角落裏一盞昏黃的小燈還散發著幽幽的光線。

他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看到孔雀的腦袋偏在一邊,頭發還遮了一半的臉。即使看不清楚睡臉,襲非先也能想到她睡著時候的安穩模樣,瞇著眼睛,嘴唇上翹,像個孩子。

他伸手撥開了那幾捋發絲,俯□子在孔雀的額頭上輕輕的吻了一下。

“孔雀,再見。不管你是醒了還是裝睡。我這輩子都是不可能忘記你的。說是忘記,是為了讓所有人松一口氣。不過,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了吧,我曾經最愛的那個你。”

襲非先很會說情話。以前如此,現在也一樣。他的手指從孔雀的光潔飽滿的額頭上緩緩下落,觸到了她的眼角的時候,展顏一笑。隨機頭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即使身上還是疼痛已經是尖銳上容不得他再多挪動一步,但他決計不肯在這裏倒下。出了那扇門之後襲非先冷汗涔涔,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已然是暈了過去。

從那天之後,孔雀的精神倒是一天比一天好了。吃飯的時候看到那些素色的蔬菜也不見怎麽抱怨了。

直到生產那天的時候她的精神狀態都很好,而且當時還是在襲慈儉扶著她散步的時候。孔雀很是淡定的望著襲慈儉說,“襲書記,我覺得你家孩子快端不住了,它大概是想出來了。”

襲慈儉比她可慌多了。孔雀被推入產房的時候襲慈儉也進行了全身消毒穿著無菌服趕了進去,孔雀一臉的冷汗,看到只露出一雙眼睛的襲慈儉,本來又是緊張又是害怕的心情這會兒倒是平靜不少,雖然還是很痛。

看到孔雀那張汗涔涔的臉,他實在沒勇氣往下面瞟過去。只得用力的握著她的手,什麽話都說不出來。要這個小家夥承受這樣大的折磨,姑且稱為折磨吧。他的心裏還是很有些翻江倒海的感慨。而且,襲慈儉甚至都覺得,自己比孔雀更難受。雖然平日裏冷靜自持,這會兒總覺得自己恨不得站不住了。

好在過程順利,襲慈儉一直提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雖然醫生恭喜了他倆生的是個小子,但襲慈儉這下還真沒力氣高興,他所有的心神都放在孔雀的身上了。見到孔雀平安,也就隨意的恩了幾句。他摸了摸孔雀的額頭,這會兒卻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在孔雀睡覺的時候,襲慈儉守在她的身邊,寸步不離。他在想啊,這樣一個小家夥,到底是哪來的勇氣承受那麽多的磨難。他捉著孔雀的手,輕輕的在她的指尖上吻了一下。

等她睡醒之後,眼睛裏還是懵懵的,臉上帶著潮紅。護士把新生兒帶進來給他倆看。孔雀瞟了一眼之後就嘟起了嘴,不耐的把孩子塞到襲慈儉的手裏。襲慈儉倒是有些錯愕,不知道她這是在幹嘛,“怎麽了?”

似乎是憋了半天,孔雀才不情願的說出了兩個字,“好醜。”

皺巴巴的模樣,身體還泛著紅光。哪有電視上說的什麽一出生就能看出像誰像誰,孔雀只覺得這孩子,像猴兒。

聽完這話,在場的人都笑了。護士耐心的跟孔雀解釋著什麽,但襲慈儉倒是越看越愛。這孩子的拳頭握得緊緊的,現在也不像剛剛出生的時候哭得那麽大聲了,眼睛閉著,小嘴微張,睡得倒是安穩。剛剛他都沒來得及看孩子一眼,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孔雀的身上。

“哪有很醜,你不覺得很可愛麽?”襲慈儉又把孩子抱得近了一些,讓孔雀看。

“如果醜字可以拆寫成可愛的話,我可以承認。”孔雀伸手輕輕的摸了摸孩子的小臉,幾乎是不可思議的柔軟。她的心一下就漾開了,伸手又捏了捏孩子的小拳頭,那樣的感覺,真的是太奇妙了。

夫妻兩人都是第一次接觸這新生兒,又戳又捏的但動作很是小心。沒過一會兒,孩子又被抱走了。孔雀伸手掐了掐襲慈儉的小臂,“這手感一捏就不一樣,還是兒子的手好捏。”

她話剛說完,屋子裏突然湧了一大撥人進來,帶頭的是她的兩個舅伯,後面居然還有襲委員長,這呼呼啦啦的人居然站滿了一整個病房,他倆還沒反應過來,襲委員長就率先發話了,“鐘意啊,辛苦了,為我們襲家添了個大胖孫子。”

“鐘意啊,你先休息,我們去看看孩子。”說話的是她的大舅伯,大舅伯直接往站在那裏的襲慈儉的手裏塞了個稱手的紅包,“好好陪著鐘意。”說著,就率先走了出去。她二舅伯也塞了個紅包,轉身出去了。

三位重量級的人物出了病房,門外的那陣嘈雜的腳步聲好一會兒才過去。孔雀嘆了口氣,“照這樣下去,我算算啊,我舅伯那邊的人,我哥哥們等會兒也要來,宋貝特肯定是要來的,說不定我大伯和姐姐要來的,再算上你這邊需要來拜訪的同僚。”她捶了下床,“我這還要不要休息了!”

她琢磨了半天,很認真的說,“我覺得為了杜絕這個拜訪的行為,還是跟你離婚比較靠譜。”雖然嘴上是這麽說著,不過眼睛裏帶著滿滿的調笑。

“盡會瞎說!”襲慈儉笑著敲了下她的腦袋,“你要真不想見啊,就一個都別見,我替你謝絕。可以吧?”

孔雀癟著嘴搖了搖頭,“襲書記,作為你的夫人,我只能說不。你看看,你剛來這兒怎麽能擺這個譜。你是來當官的,為了我回絕這個事情,以後的工作怎麽展開,人際關系怎麽籠絡?別人也不會因為你這樣的舉動跟你頒發一個愛妻獎杯啊?”

你看你看,她這會兒還說上了。伸著手一個指頭一個指頭的不知道說得多大勁兒,認真的不得了。襲慈儉知道,他的小家夥兒長大了,知道為別人著想了,不再是只顧及自己吃穿冷暖的人了。

不是偽裝,有些事情不能改變,她已經開始學著習慣了。從前她不明白,但現在已經很了解了。她仰著頭,看著還站在原地半天不動的襲慈儉,“襲書記,你怎麽啦?”

“看到我的小丫頭終於知道為別人著想了,心裏有點感動。”說著,他走過去坐在窗邊把孔雀摟住了。孔雀靠在他的身上,止不住的微笑。

有人懂她愛她憐她,不求索取,不輕易表白,給她空間。信任她,關心她,保護她。縱使半生不幸,在尋覓中跌跌撞撞;抑或者頭破血流,在黑暗中摸爬滾打;只要堅持到最後,命運之神總會眷顧到你。

“襲慈儉,我覺得我好像忘了跟你說一句話?”孔雀深深的吸氣,用力的嗅了嗅他身上的香味。

“什麽?”

“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到這裏為止,正文完結了。

個人覺得不倉促……誒。

後面還有大概兩三篇番外。

有一篇是關於襲非先的。還有應許給喜歡小小少的大大們的一篇關於小小少的h。

97、番外一 七寶和媽媽

為什麽要罵自己:

“肉肉,肉肉起來陪我玩。”一個脆生生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接著,一雙肉呼呼的手開始推著孔雀的胳膊,小嘴還不住的嘟囔,“肉肉,肉肉。”

喊了半天,孔雀一點反應都沒有,那長得眉清目秀小男孩兒嘴巴一癟,返身往門外沖了過去,抱住了正在廚房忙碌的襲慈儉的腿,“爸爸爸爸,肉肉死了。”那水汪汪的眼睛還瞪得大大的,似乎還帶著很多的不滿。

“你他媽才死了。”孔雀突然從房間裏出來了。之前她一直都在裝睡,就是要看看這小鬼到底要幹嘛。結果呢,現在倒是瞧見這個小鬼正在跟襲書記打小報告,也彎下了身子開始訓斥他。

襲慈儉早就升職,這會兒孔雀對他的稱呼也跟著升了起來,“襲書記,管管你的七寶,一天到晚的肉肉肉肉,我有那麽胖麽?”孔雀不住的打量著自己□在外的手臂和小腿,也沒覺得自己肥成了什麽樣兒啊?

襲慈儉剛剛準備開口,七寶倒是先叫嚷起來了,“肉肉,你為什麽要罵自己?”

話還沒說的襲慈儉,這會兒倒是先笑了出來。看著孔雀一張氣急敗壞的臉,七寶也機靈,整個人都縮到襲慈儉的身後去了,“爸爸爸爸,肉肉要打我!”

“我告兒你襲自在,你今天叫爸爸都沒用,我非要打你這個臭小子!”說著,孔雀卷著袖子就上前了,七寶聽到大門有動靜,這會兒倒是嗖的一下就沖出了廚房,往大門處飛奔過去,個子小小的七寶夠不到門把手,他一邊捶著門一邊喊,“沈叔叔沈叔叔,肉肉要揍我,救命啊!”

“你叫誰都沒用!”孔雀很喜歡欺負七寶,這小子跟襲慈儉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特別是臉型,十足的父子相。但孔雀覺得這小子的個性很成問題,簡直就是個惡魔。

不過襲慈儉挺樂呵的,這一大一小倆孩子天天在屋子裏追追打打的,還是挺有意思的。生過了兩個孩子的孔雀還沒有一點當媽的自覺,總是被七寶給氣得跳腳。不過襲慈儉沒說的是,鐘老爺子見過七寶之後,無不感慨的說,這小子的性格,跟孔雀小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七寶看著孔雀走了過來,又跑到了一邊。這個時候孔雀還真的懶得跟他計較了,開了門之後也沒管七寶,沖了來人笑了下。

“剛才我似乎聽到了七寶的聲音?”沈博雅抱著一個一歲多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眉眼還沒長開,一雙水靈靈的眸子滴溜溜的轉著,看到孔雀之後笑得一張小臉就像綻開的花,口齒不清的喊著媽媽媽媽,還伸出一雙短短胖胖的小手揮來揮去。

“悠悠想不想媽媽啊?”孔雀還沒問完,沈悠悠就帶著濕乎乎的口水朝著孔雀的臉上吻了好幾下,末了還笑得不知道多開心,依依呀呀的樂起來了,雙手抱著媽媽的脖子,抵死不肯松開。

看到妹妹占據了孔雀全部的註意力,七寶也不樂意了,他嘟著嘴,雙手背在後面,一步一蹭的往孔雀的方向走來,下巴還壓得低低的,一雙眼睛有些怯生生的瞅著孔雀。

“肉肉,我也要抱。”七寶的聲音可憐兮兮的,襲慈儉剛剛從廚房裏出來,就看到七寶開始和妹妹爭寵了。

“不許撒嬌,你剛才是怎麽欺負我的,貼著墻給我站半個小時反省反省!”孔雀抱著女兒瞪著兒子,悠悠看到媽媽的臉色變了,嘴巴一癟,幾乎要哭了出來。

“孔雀,你嚇到悠悠了。”沈博雅伸手想把孩子抱過去,但是悠悠決計不撒手,摟著媽媽的脖子把腦袋埋了下去,連頭都不擡。

“悠悠!媽媽欺負我!你要是不勸媽媽,我等下就不讓你吃飯!”七寶貼著墻角站好,腦子裏還在想著法子呢!

悠悠聽到哥哥的聲音,不情願的擡起了腦袋。她望著媽媽的臉,皺著小眉頭呀呀呀的說了半天。她那雙小手也在忙活,一只手勾著孔雀的脖子,一只手指著七寶。她手上的金鈴鐺隨著她的動作叮叮的想個不停,臉上還顯出了慌張呢!看來小悠悠挺怕他的。

孔雀和沈博雅互望了一下,都笑了出來。這個七寶,還真是個鬼機靈。七寶倒是沒有什麽自豪的表情,一張小臉兒可憐巴巴的皺著,還小聲的叫著:“媽媽……沈叔叔……”他也清楚,這會兒喊爸爸只能是火上澆油,所以就只能想著方兒的騙賴。

到底是個精怪,總有法子可以想出來。孔雀嘆了口氣,還不是不忍心讓自己的兒子站那半個小時,“十五分鐘,貼墻站好。看在悠悠的份上,我給你折半了,再不能跟我討價還價了。”

“是,媽媽大人!”七寶腳跟一靠,恭恭敬敬的給孔雀敬了個軍禮。這也不知道他是哪打兒學來的,人小鬼大,逗得滿屋子的人都笑開了。

不過幾個人坐上了飯桌之後,襲慈儉緩緩開口,“博雅,聽說你最近又跟祁北鬥那排人給掐了起來?”

沈博雅一楞,掃了眼孔雀,之間對方的眼睛馬上瞟了過來。他嘖了一聲,襲書記真是心系天下,這還真沒他不曉得的事情。

“事情鬧得不小,前幾天有人借機三番四次的為這個事情跟我遞口風,說你身邊的那兩個小朋友怎麽怎麽地。似乎有個叫蘇子的小朋友的哪個哥們兒在市委辦事吧。你註意點,最近還蠻緊的。”小孩子不懂事,總得敲打敲打。襲慈儉無奈肩負起這樣的責任。

“是,我知道了。”沈博雅點頭,一臉乖巧。

“別嘴上說是底下又挑事。再鬧出來亂子,我不管是誰的面子,該扒下來的人,我一個不落的全給扒了。”襲慈儉敲了下桌子,一臉不容置疑的模樣。

“是的襲書記,我沈博雅一定堅定的支持你的工作任務。”這不撩狠話是不行的了。沈博雅只能這麽下了死保證了。

“到底什麽事兒啊?”忙著跟悠悠餵飯的孔雀抽空問了一句,襲慈儉哼了一聲,“事情可大可小。前段時間不是上面下來檢查娛樂場所涉毒的事情,不曉得是沈博雅惹了祁北鬥、還是祁北鬥惹了沈博雅,底下的兩撥人為了邀功,鬧起來了。砸了別人的場子,栽贓有人販毒。不知道是誰把駐守部隊的人都拉開了,恨不得當場就開打了。有意思嗎?”

“啊,這大的事情,怎麽都沒人跟我說?”孔雀突然停住了手,眼神倍兒亮。

“你啊……”襲慈儉傷神的嘆了口氣,“你還天天訓七寶,你能把你自己管好麽。七寶不都是跟你學的?”

這麽一說,好像是這麽回事。撒嬌耍賴,七寶用的手段似乎都是孔雀使用在她那些隊伍身上的。“誒……”這會兒,孔雀倒是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七寶一邊往嘴裏扒飯,一邊偷偷的看著媽媽心裏只覺得好笑。每次都是這樣,爸爸一出聲,媽媽就只能甘拜下風了。

孔雀把小碗小勺子遞給沈博雅,撐著下巴可憐兮兮的看著襲慈儉,那模樣跟剛剛七寶看著孔雀的時候幾乎是一個表情。這一大一小,楞把撒嬌給學活了。一邊的妹妹呀呀的抓著孔雀的衣服不放手,試圖奪回媽媽的註意力。但七寶瞪了悠悠一眼,悠悠也只能不情不願的松開了手,可憐巴巴的把腦袋扭回去了。

沈悠悠最怕的人不是孔雀,是七寶;沈悠悠最喜歡的人是孔雀,然後是七寶,最後才是沈博雅。

“要去祁北鬥那兒我明天送你過去,你看你這模樣,像個當媽的麽?”襲慈儉無奈,他對誰都有辦法,除了孔雀。

七寶讚同的點了點頭,是啊,這個媽媽哪裏像當媽媽的,還跟他搶玩具,真是羞羞臉!他剛剛沖著孔雀做了個鬼臉,還沒來得及收回,就被孔雀瞧了個正著。

“襲自在!”孔雀拔高了聲調喊著七寶的大名。

七寶不情願的爬下了凳子,立正站好,“有!媽媽大人有何吩咐?”

“吃飯的時候不許擠眉弄眼的,回去坐好,好好吃飯。下午陪妹妹玩!”

每天都在演戲:

每次家裏來了大人,七寶都會很懂事的說,“媽媽,我帶妹妹出去玩。”

悠悠每次聽到哥哥說這個話都開心得不得了。走路也走不穩,還堅持不用學步車,一走一搖悠悠的被年紀尚小的七寶牽著。兩個人下樓都是兢兢戰戰的。雖然孔雀每次都很擔心,但不到危急情況也不會出手相助,而且七寶很會照顧妹妹。

七寶和妹妹走在前面,孔雀遠遠的跟在後面。她剛跟來人寒暄了一下,也沒多說什麽,就慌著下樓了,主要還是放心不下兩個寶貝。雖然現在她肚子裏又多了一對寶貝。

他們平時就住在市委的院子裏,到周末的時候會去孔雀原來住過的別墅休息。

孔雀遠遠的站著,七寶抓著悠悠的小手教悠悠走路,“來,慢慢的,先邁這個腳腳,對的!”悠悠口齒不清的叫著哥哥哥哥,還一邊扭頭對著七寶笑。小妮子長大了不少,這笑起來還真是可以把白雪融成春天。

悠悠穿著鞋子踩在哥哥的腳上,完全把學步當做游戲,時不時還開心的蹦跶幾下。七寶皺著一張臉很是痛苦,但時時刻刻都牢記自己做哥哥的職責,也就什麽都忍下來了。忍得一張平滑如鏡的小臉兒皺成了包子。

孔雀靠著亭子的柱子站著,看著小霸王似地七寶因為妹妹而憋屈,還忍不住笑了出來。聽到孔雀的小聲,七寶還特可憐的喊了一聲媽媽,喊得她心都要碎了。她過去把悠悠抱了起來,蹲□查看了下七寶,沒什麽事情,她這才放下心來。七寶摟著媽媽的脖子親了一口,又嘆了口氣。

“唉,好想和爸爸出去玩。”七寶努著嘴看著孔雀,被她抱在身上的悠悠也呀了幾聲,聽聲音好像說的是,“大爸爸,大爸爸。”

“沒辦法啊,你爸爸很忙,忙到連我都沒時間管了,怎麽可能還帶你出去玩。”孔雀點了點七寶的小腦袋。

“媽媽,我覺得吧,爸爸每天的生活就是演戲,最可悲的是,還演不完。”七寶像個小大人似地雙手背在後面,挺直了身子,說出了這樣一番人生見地。

結果孔雀滿懷震驚的和襲慈儉一說,襲書記也楞住了。這孩子在家裏大概是浸染得太多了,這四歲孩子開口說話帶著一股四十歲的味道。出於教育上的考慮,襲慈儉真的請假帶著一家人出去旅游了。至於七寶那話到底是打哪兒學來的,至今還是個

作者有話要說:當然還有二啊什麽的……

我先傳上來大家先買著,我還要往後面填個一段內容的。最近寫番外感覺不對,所以寫七寶和孔雀大概不會寫得很快。關於唐三兒啊李澥啊,我單獨劈出一篇他們的番外。

七寶介個名字,是阿拉山口大大提供的,在此感謝大大。鞠躬。

98、番外二 昨遲人

三千英尺向來都是個概數,誰能說清楚?萬仞高山的萬字也是個模糊不清的數字,到底後面跟著什麽樣的計數單位?

就像襲非先說過,我很愛很愛你。那個很,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程度副詞。

上飛機的時候襲非先戴上了耳機,問空姐要了毛毯和枕頭。他笑得溫和,眼裏含情。連笑都能將人迷醉的人,為什麽還要帶著一身的傷走得遠遠的?惹得起的人,向來是不該惹的。他從前不明白這個道理,但是現在算是切身的理解了。

“阿喏……”

襲非先睜開了眼睛,看到一個眼睛不大但細長有神的女人正在盯著自己,她的表情有些踟躕,纖長的手指一下一下的點著自己的下巴,手上的沈香佛珠格外的顯眼。而這個時候,坐在他身後的兩個身高體壯的保鏢站了起來,瞪著眼前的女人。

襲非先摘下了耳機,“有什麽我可以幫你的麽?”

“沒什麽,我只是覺得你長得很眼熟罷了。本來想問問能不能跟你換下位置,不過考慮到你身後的兩位彪形壯漢,就當我什麽都沒說吧。”

女人利落的甩了下自己的長發,把手上的旅行包塞到了上面的置物架中。隨意的把自己的包擱到了腳邊,還特地扭過頭跟身後的兩人打了個招呼,“不好意思。”

襲非先揚了揚手,後面兩個人便坐了下來。他重新戴上了耳機,但眼睛沒閉上,有些好奇的打量著身邊落座的女人,看得久了,倒是讓那個女人把目光轉了過來。她沖著襲非先一笑,點了點自己的印堂,“先生,命官發紅,看來您遭了人不少議論是吧。”

他索性摘了耳機,“哦,你會看相?”

“粗淺而已。”女人綰了下耳邊的碎發,“男人女相有大福,看你的五官都長得好,有富有貴之人。不過眉毛稍差了點,兄弟有間隔?”

他不動聲色,只是笑了笑,便也沒再接話。女人看他也像是寥寥無趣,索性閉了嘴,從藍色的囧臉包裏抽出了一本楞嚴經,系好安全帶之後便開始翻閱起來。兩個人中間的距離倒是不小,而且這是一趟長途飛行。女人又好奇的望了望那個閉著眼睛的漂亮男人,嘆了口氣。

襲非先迷迷糊糊的,似乎是回到了幾年之前的記憶。那個時候的孔雀只是一頭齊肩的中長發,剛剛染成黑色的頭發看起來就像是假發。她每天最反感的事情就是照鏡子,還有就是被朋友笑說像印度人。

那個時候連他都在笑孔雀的頭發,害得對方每天恨不得戴著帽子出現。如果不是因為他的一句不喜歡,孔雀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她曾經在下雨天騎摩托趕來看他,原因是他所在的街區停電。孔雀在摩托剎車失靈的情況下,居然就這樣大著膽子騎了快二十公裏。雖然她最後還是摔得一身的傷,但她堅持趕到了襲非先的住處。

就是因為這樣,襲非先終於動搖了。

她的愛果然不僅僅只是說著好玩的,而是真真切切的付出。他雖然不會表達自己有多感動,但是最後松了口答應和她在一起,才是最好的答案吧。

而那個時候的襲非先,大概是最能體味幸福二字的人吧。

他突然從淺眠中驚醒,按響了呼叫鈴要了一杯水。緩緩喝下之後就再也睡不著了。現在的襲非先身體狀況不佳,睡眠質量更是極差。稍有動靜就沒辦法睡覺了。而現在,他更是覺得心慌。慌什麽,主要是因為夢到了以前。

以前就像解不開的疙瘩。說好了要放棄,但是邁出去的腳遲遲不能落下。

看著那個捏著杯子發楞的人,女人伸手晃了晃,餵了一聲。

“我想起來你是誰了。你是襲非先對不對,襲家人。”

女人的聲音很清脆,就像珠玉之間相互碰撞發出來的脆響。她嘴邊的笑很是好看,但那彎起的弧度,似乎是在籌謀著什麽。

襲非先倒是對眼前這個女人產生了好奇,“那麽你是?”

“我是誰不重要。不過我知道你有一段讓人扼腕的挫敗情史,對麽?”女人伸手撐著下巴,一臉好奇的看著襲非先。

“那我也得先知道你的名字啊?”襲非先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她。

“喬其喬。”女人生怕他聽錯了,又重覆了一遍,“我說,我叫喬其喬。第一個字和最後一個字是一樣的。”

兩個人就這麽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起來。這個時候襲非先才知道,喬其喬居然也去參加了孔雀的婚禮,而且她對孔雀和他之間的事情,知道的還蠻多的。

“那你這次去LA,是公事,還是旅游?”襲非先試探性的詢問,他本以為喬其喬會含糊帶過,結果她倒是老老實實的說明了原因。

“中轉,先去接人,再去別的地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