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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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質問猶如當頭棒喝,讓襲非先有些站不穩。他努力穩住了自己的心神,看著孔雀。結果對方倒直接把腦袋給縮了回去,跟襲慈儉背靠背的站著。她的左手扣著襲慈儉的右手,兩個人的姿態就像兩棵樹,自顧自的站立,但又融合在了一起。誰都沒辦法否認,這兩個人是那麽的相襯。不僅僅是曾經的祁北鬥看到他倆站在一起會嫉妒,現在的襲非先看到他倆的身姿,居然也不受控制的嫉妒了起來。

這樣的孔雀,和曾經在自己身邊的孔雀是不一樣的。這樣的她,滿心滿眼的依賴只針對一個人,那樣的滿得要溢出來的情感,不自覺的讓旁人嫉妒的不得了。

是啊,為什麽不給她想要的?因為襲非先不想讓孔雀知道他到底有多喜歡她。他要自己掌握這個度,他要自己把握主動權。可惜他忘了,愛是不能被計算被支配的。愛就是愛,純粹的發自自我,不受任何東西的控制。

人就是這麽的古怪,總會妄想控制所有的東西,只要不被支配,就會產生焦躁不安的情緒。而襲非先就是個中代表。他有著算計和控制的*,如果萬事不能掌握在自己的手裏,他就會感到不安。

天生如此,而且後天更加的變本加厲。所以每當他做出一個決定的時候,都是已經盤算好了下一步計劃的開始。更何況是沒辦法被世人所掌握的愛。

算盡了一切天機的下場是什麽呢,大概就是像他這樣的人吧。

他喜不喜歡孔雀,他愛不愛她。如果是捫心自問的前提之下,襲非先自然可以回答得幹脆,愛。為什麽不愛,這樣一個執著又漂亮的女人不顧一切的追在他的身後,樂意為他完善自己,做自己不想做的人,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任誰都會被這份單純打動的吧。

當若是輪到孔雀來問,你愛不愛我。襲非先只是笑笑,卻什麽都不會回答。可是事到如今,他又把這話說出了口。

將近是晚了兩年的回答,不論再怎麽幾近浪漫的前提,也沒辦法再撼動一個人的內心了。更何況她遇到了這麽多人,這麽多的人都願意為她說愛。

這個時候,孔雀才覺得,自己的先前的舉動,幼稚得有些可怕了。幡然醒悟之後,那個關於愛不愛的問題,她再也不想去執著了。

付出的時候,心裏或多或少的在想著對方能怎麽回報。就像你送出的禮物,也在告訴對方,“請回禮,這是常識”這樣的話。或多或少,都是這樣想的。

但是曾經一度沈浸在愛裏的她很明白,自己的愚蠢、嫉妒、自私和醜惡暴露無遺,她甚至一度的懷疑自己是不是配不上襲非先。不過現在的她倒是清醒了,距離能讓人免於混亂。孔雀現在倒是很清楚的認識了一件事情,沒有配不配,只有適合不適合的道理。這麽多年她才看清楚,自己似乎走了很多的彎路,現在明白過來了,她和襲非先,不算適合的人。再怎麽拼命的湊合,都是沒有意義的。

一個人的形狀已經固定了,沒辦法再一次溶於高溫裏回爐重造成對方想要的模樣。強行適配,最後只能銼掉所有的不適合。那麽,一個人,也不是原來的那一個人了。

孔雀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從頓悟的那一天起,就開始抽離。而襲非先卻覺得自己仍能算定一切,所以造成了這樣的局面。

這樣的針鋒相對,是三個人都不願意面對的。

襲慈儉不願意面對襲非先,襲非先不想面對孔雀。而孔雀,只想從這些錯綜覆雜的關系裏整出個頭緒出來。糾纏在一起的線團,若是整理不開,那麽就效仿亞歷山大大帝的做法把,抽出寶劍,斬斷一切。

“你如果沒什麽想說的,那我就先帶孔雀走了。鐘心和鐘間還在等著我答覆。”襲慈儉看著襲非先,襲慈儉的心裏倒是篤定了起來,他做事永遠都是這麽自負。是好事也是壞事。壞事就是如果掌握了他的習慣,自然是可以把他的路線摸得一清二楚。但是襲非先這麽一出,恐怕還是因為對孔雀失望了。

如果他不是因為失望,就不會看著孔雀寫下他們的住址,也不會回來。

“哥哥,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真的喜歡孔雀?”襲非先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只覺得自己的手都在抖。他在害怕什麽?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明明……他是知道結果的。

襲慈儉扯了下孔雀握住他的手,“鐘意,你想聽什麽答案?”

“實話實說。我只想讓他知道,愛不愛,喜不喜歡,不是我的心裏的唯一答案。我要的是什麽,只有襲慈儉你知道。”她的語氣並不似之前那麽僵持,也沒有賭氣的意味。僅僅是平淡的陳述。

輸也要輸個明白,是襲非先的原則。但是他心裏那濃重的失落,是怎麽都掩飾不掉的。他自己在心裏把自己笑了個遍,襲非先,不就是個女人,何苦放不下?為什麽她說的話自己都記得,為什麽她的笑自己怎麽都忘不掉?然而面對眼前這個連頭都不回的女人,襲非先第一次生出了巨大的無力感,那種無法掌握的感覺,真的是相當的難受。

“如果我說喜歡,你肯定不會相信。但答案真的是喜歡。”

孔雀聽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轉過了頭,卻直接被襲慈儉攬了過來。她栽倒在他的懷裏,擡頭看著他的時候,還是帶著滿滿的疑惑。

“如果要說原因的話,我說不上來。不過我能說說為什麽鐘意能這麽信賴我的原因。”說話的時候,他還揉了揉孔雀的腦袋,“其實很簡單,她要的,我能給她。祁北鬥和沈博雅給不了她安全感,那兩個小子自己都沒玩醒。成寵也不能,他和鐘意太像,鐘意在他身上是在找認同感,認同自己的方式是正確的。唐毿毿也不可能,他早就主動選擇了退出。而你,襲非先,你給不了孔雀想要的。你太克制自己的愛,你怕你失去了主動的位置。是不是?”

襲非先相當的詫異,他從沒想過自己會被襲慈儉剖析得這麽清楚,而且他也沒想到,襲慈儉對孔雀居然不是逢場作戲,還真的挺了解她的。

而孔雀,是真的震驚了。她沒想到襲慈儉真能知道自己對成寵的感覺,真的如他所說,是在他身上找認同感,認同自己長久以來的為人處世和生活方式是正確的。她揪著襲慈儉的襯衣,咬著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瞪了他半天,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襲慈儉似乎直到她想說什麽,只是拍了拍她的腦袋,她點了點頭,又乖乖的站了回去,抱著他的胳膊,望著襲非先。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站在襲慈儉的身邊,就是覺得安心,想到第一見面的時候她還挺怕這人的,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在襲非先面前的孔雀是曾經的那個她,在襲慈儉面前的孔雀,才是真正的自己。她很清楚的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她現在毫不猶豫的站在了這邊。

出人意料的,襲非先沒有再多說話。他只是擺了擺手,“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走。”臉上的神色,用淒惶二字都不為過。

“把你這幾天看到的聽到的全部忘掉好了,難得我也有一廂情願的時候。”襲非先用手撐著自己的臉,不想讓別人看到他的表情。

“那……我們先走了?”雖然孔雀用的是問句,但是她已經開始扯著襲慈儉的胳膊往回頭路開始走了,襲慈儉還有點猶豫準備跟襲非先說個什麽的時候,對方倒是先開口了:

“孔雀,你會後悔的。”

這七個字像生硬的石頭,生生的砸在了地上。孔雀忍住了自己回頭的沖動,卻不由自主的把襲慈儉的手握得更緊。襲慈儉望著孔雀,“想回頭看就回頭吧,這麽憋著,不難受?”

“我已經做到這一步了,何苦又要假惺惺的再回頭呢?走吧走吧,明天自有明天的憂慮,既然不是今天會後悔,那就這樣算了。”她無所謂的聳了下肩。

襲慈儉愛憐的拍了拍她的腦袋,“你哦,到時候看不中我了,是不是也要把我甩到一邊去?”

“那再說,我想不了那麽遠的事情!”孔雀這個時候表情看起來有些惱。襲慈儉也覺得自己是說錯話了,於是又開始逗她,“你為什麽抱著我的胳膊跟抱著一柄槍的姿勢差不多?”

“哪有!”孔雀下意識的否認,否認完了之後自己也不自覺的的開始打量,這麽一看,還真像。就這麽把他的手臂斜抱在懷裏,真跟襲慈儉說得是一回事。被他這麽點破了,孔雀又不好意思了,撒了手就往前面走了幾步。結果被他拎著脖子又捉回來了。

“看看,你是不是個孩子,說兩句還不好意思。就不能老老實實的牽手麽?”

……

兩個人說的話一字不落的落入了襲非先的耳裏,他聽得半是怨恨半是妒忌。手都緊緊的握成拳頭,死都不肯松開。等他們的車開走之後,襲非先才跌坐在地,雙手撐著腦袋,在臺階上半天直不起身來。

車子漸行漸遠,孔雀打量著周遭,好奇的問著襲慈儉,“我聽劉叔說,他說你太厲害了,這是怎麽回事?而且我到底是怎麽就來的這裏,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了。而且……你怎麽會來?”

“你哪來這麽多問題?”襲慈儉驚詫於她的活力,這丫頭真不是一般人。折騰這麽好幾天,居然這雙眼睛還亮得出奇,眨一眨的時候,都覺得漫天的星光是從她的眼裏蔓延開來的。

見襲慈儉沒搭理她,她又開始自顧自的拉著自己身上的衣服,“你看,我這兩天都穿得像塊抹布一樣的,我不要見人了。”

“你啊你啊……”襲慈儉說著,還伸手點了點她的腦門。孔雀一笑,撲到他懷裏撒嬌。雙手摟著他的腰,楞是不住的開始鬧了起來。她撲過去的時候用力太大,撞得襲慈儉的胸口生疼,他覺得好笑,“你這個小家夥,”伸手捏著她的下巴看了看她的額頭,紅了一片。

“撞這麽大力,你頭不疼啊?”

“你管我頭疼不疼,快說!”她不依不饒的,跨坐在襲慈儉的身上,雙手捧著他的臉,認真的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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