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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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笑意回來了。

但是說這個人,現在正舉著一把手槍,頂在了鐘心的腦門上。

本來屋子裏的氣氛還挺和諧的。但是襲慈儉開了這個門之後,整個屋內的氣氛就開始凝結了。孔雀往襲孝全的方向看去,風度翩翩的襲委員長臉色都變了大半。她這個時候才察覺到自己的身上被茶水給潑濕了。抽了幾張紙擦了擦褲子上的水漬,順便偷偷的揩了下眼角的潮濕。再擡頭的時候,已經面色如常了。

這一招,也是襲非先教過的。不要暴露自己的情緒,這是大忌。想不到的是,他親手教的東西,現在還要用到他的身上。孔雀微微的露出一絲苦笑,再擡眼過去的時候,只看到鐘心動了動嘴皮子。

她看的懂,鐘心沖她說了兩個字:出息。她這下還真的笑了,不帶一點兒負面的情緒的笑。孔雀這笑得蠻簡單啊,這個鐘心,自己身處險境,還能繼續犯嘴賤,真是人才中的人才。他也不看看那把上了膛的槍到底是頂誰太陽穴上呢。不得了,真是他媽的不得了。

這還不算喏,鐘心還不曉得幾客氣,手上拿著個帽子,臉上不知道多溫良恭謙,“襲伯伯好,伯母好。本來想找個正式一點的時間來拜訪一下的,可惜在這麽倉促的局面下見面了。”

“小鐘主任還是那麽的幽默風趣,鐘部長身體也挺不錯的吧?小鐘主任不要見怪,我家這兩個不成器的孩子就是喜歡胡鬧,特別是這個小的。”襲委員長說完這番話之後,馬上走上前去,一腳踹在了襲非先的膝蓋骨處。

絕對很疼,但襲非先似乎早有防備,所以沒有摔倒。不過他仍舊是乖乖的把槍給放下了,揉了揉被踢中的膝蓋,臉上的表情有些無奈。

站在遠處的孟之梅看到襲孝全的動作的時候本來收著的手突然不受控制的伸了出去,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之後又收回了手。滿臉都是擔心和牽掛的神色。恐怕襲孝全也是這樣的吧,不過他可不是一般人,什麽心思,誰看得出來?

“老爸,你至於嗎。我這大老遠的回來也不容易。”襲非先突然跟個孩子似的笑了,然後伸著手臂挽住了襲委員長的脖子,哥倆好似地腦袋挨著腦袋。不過還沒個半分鐘,就被他爸爸給推了下來,“混賬東西,你自己之前做了什麽醜事你是不記得了?”

“記得記得,我回來得蠻低調。”他那一臉討好的樣子真的是很少見。連孔雀都是一臉疑惑的表情望了過去。她都快不記得了,原來襲非先還有這麽生動的表情。

“那是,閃亮登場啊。”是個人都看得出來,鐘心相當的不爽襲非先。他正了正領口咳了一聲,“拿著一支黃金版本的沙漠之鷹沖了總政後基建,引得總政的出了一個連的兵。聽到下面的說持槍的人姓襲的時候,上面的人都糊了。”

“那也沒辦法啊,這兒不讓我進啊。我只有沖了你的崗把你當個名片用一用嘛。”

“襲非先!你個王八蛋做了錯事還有理了!”襲孝全又是一腳。踢得孔雀的心都是一陣緊張的收縮。她剛剛準備邁出腳步,但鐘心似乎早就察覺,他回頭狠狠的瞪了孔雀,這才讓她收住了準備邁出去的腳。

“襲委員長,這個事情,還是備個案比較好吧。免得有些人又捉著了把柄,話裏帶話的盡喜歡說些無中生有的。”鐘心出言,聲音不大,但不容忽視。

未必襲委員長不曉得?他本來是準備私下裏去打這個招呼的,結果被鐘心一頂。這私下裏說,那肯定就是不給鐘家人面子了。也是的,搞了這大的事情出來,不登門道歉,說不過去。鐘心這還算是客氣的,要放在平時看哈子看!他什麽時候被人用槍指著腦袋過!這個第一次,還真就獻給他見不得的襲非先。

“現在,立刻,馬上,跟我一起去公安局和基建去報道!”襲孝全的臉色變了變,率先走到了前頭。

襲非先倒是聰明,轉頭過去抱了抱孟之梅,說話間帶著孩子般的撒嬌,“老媽,我想死你了。你怎麽還是那麽漂亮。”話說完之後,孟之梅的眼圈都紅了,摟著襲非先差點哭了出來,說話的聲音也變了調子:“能別為難孩子嗎,這九年都沒回來了,一回來就……”

“媽,我去吧。”本來一直都沒有開口的襲慈儉突然說完了。他放下手裏的茶杯,攔住了準備出門的襲孝全,“我去就可以了,爸你和媽一起吧。這個事情我可以搞定。再說了非先**年都沒回來了。”

他的語氣淡淡的,平靜的不起波瀾。鐘心詫異的回望了襲慈儉一眼,不解的上下打量他幾眼。襲慈儉說完話之後也就換鞋子出門了,剛剛準備反手帶門的時候,卻突然被外力阻住了門板。他回看過來,是孔雀。

孔雀推開了門,不好意思的回頭看了下襲父襲母。當然,眼睛刻意的繞過了襲非先。她說:“伯父伯母,不好意思,我和哥哥陪著襲慈儉一起去。”說完之後,楞是像逃跑似地從細小的門縫裏給擠了出來。也不管對方用多詫異的眼神看她,她就這麽的跑了出來。

下樓的時候襲慈儉和孔雀走在一起,鐘心掉得遠遠的。他叼著根煙,在壓驚。

“我以為你會呆在裏面。”襲慈儉在笑,但是笑裏面有孔雀看不懂的晦澀。他很少露出這樣的表情,幾乎是約等於零。孔雀幾乎疑心自己看錯了,但是再看過去的時候,對方也是毫無掩飾的,把所有的表情全部堆積在臉上,而不是含在心裏。

“可我也沒什麽理由呆在裏面啊。畢竟是對方甩的我。”孔雀回答了他的話,但是眼神裏還是藏著滿滿的疑惑。襲慈儉這是在演戲?搞得這難過?

但是襲慈儉也沒必要在自己面前演戲啊。他們兩個左以是個左以(大概可以解釋為破罐子破摔),瞎對付的一對。孔雀醞釀了半天也沒想到要接著說什麽才能打破這個氣氛,她甚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又一次的落荒而逃,而且是毫不猶豫的沖了出來。臨陣脫逃的時候,她可是從來都很迅速的。

意外的,孔雀聽到了襲慈儉的聲音,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襲慈儉說:“你不覺得,沒有我的那一家子,才比較像個家嗎?”他的口氣裏充斥著毫不掩飾的落寞。說完之後,似乎又覺得自己失言了。換上了平時那副表情,笑著問孔雀,“荷包裏有煙嗎?”

“啊……啊!”孔雀一時半會兒還沒緩過神來,慌忙的在荷包裏摸了半天。這才想起來從港城回來的時候她把隨身的煙給抽完了,回頭看到鐘心,馬上吼了一句:“鐘心,荷包裏面的煙甩過來!”

十成十的命令口吻,鐘心一楞,往荷包裏面摸了摸,然後伸手就給扔了出去。襲慈儉伸出手接住了,搖了幾下,“謝了哥們兒。”

“你得改口叫哥哥,不是哥們兒,雖然我比你小。不過你跟她扯了證之後,輩分就比我低了。”鐘心搖了搖手,向他倆示意。

結果就是一個人一支煙,三個人站在車邊抽煙,青色的煙霧把本來就沈寂的氣氛惹得更沈重了。

孔雀第一次看到襲慈儉抽煙。他的手很好看,細長但骨節分明,指甲剪得短而幹凈。袖口裏露出的小節手腕也是顯得精致。這男人咋長的,怎麽一雙手都能透著貴氣。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嘴唇透著淡淡的粉色。側面的臉顯得線條分明,格外的精致。

襲慈儉跟襲非先不愧是兄弟,兩個人的臉都長得好。但襲非先卻是上帝偏愛的寵兒,似乎天生就應該美得奪人眼球。但襲慈儉勝在硬氣,一身的浩然正氣。特別是現在他的西服外面籠著一件及膝的深藍色長風衣。

但他剛才說的話,偏偏讓人不得不多想。孔雀一時半會兒間什麽都忘了,等著煙灰落下來燙到了手,這才被燙得一縮,回過了神來。

“你這走神走得蠻有味咧。”鐘心看她皺著個眉頭的鬼樣子不曉得幾好笑,她喏,就是個小孩子。不管怎麽裝,只要稍有楞神的時候,就讓人看得是怪心疼的。這個小丫頭,總是喜歡裝成熟!

“不是的,我在想事情。”她沒說完,也不想說完,只是犯難似地看了眼襲慈儉。然後眨巴了幾下眼睛,“襲慈儉,你為什麽要把這件事情攬下來?鐘心給你這麽好的機會,你就這樣放過了?”

“誒,你腦殼現在開了竅,轉得蠻快咧?”鐘心感嘆了一句,確實也是這個事,他為什麽要頂真,就是因為鐘心看不慣襲非先。他一直都不喜歡襲非先這個人就不說了,這個人今天還做了個沒有人敢對他做得事情。要是這口氣他都能忍了,那還得了?

而反觀襲慈儉,比襲非先不曉得好到哪裏哪去了。如果要選妹夫的話,他恨不得長十個手出來全部投票給襲慈儉。而且鐘心相信,爺爺的選擇,絕對是正確的。

但孔雀把這個話問到臺面上來了,襲慈儉也不得不表態了。他到底是為什麽,白白的放走了這麽好的機會。而且這個

作者有話要說:風之汀大大再次命中要害,猜的一點錯都木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關於喜不喜歡襲非先的問題。喜歡小小少的大大能舉個手嘛?揮一揮讓敦煌看到一下。

辣個……喜歡小少呢?喜歡襲慈儉的有木有?硬氣的男人身後也有軟肋和難過啊~

恩,謝謝嫣然大大砸給我的霸王票,mua~

雖然很累很想隔日更,但是看到大大們的留言又給了我很多的鼓勵。謝謝你們的支持。敦煌感動得不得了~你們的支持就是我日更的動力~嚶嚶嚶,挨個抱住。

☆、49章

“算了,一家人,鬧來鬧去沒多大的意思。”襲慈儉的煙已經抽完,扔掉之後狠狠的用鞋跟給撚滅了。這樣的動作裏帶著微怒,他的唇線抿得緊緊地,似乎是有什麽想說,但是死活都不肯開口。

“那也得是看別個當不當你是一家人。”鐘心哼了一聲,“哦,曉得你要娶鐘意了,自己又跑回來了,這樣的兄弟,那還真是一家人喏。”

鐘心不喜歡襲非先,但是他跟襲慈儉靠的緊。這位襲部長做事爽快利落,說話那就是說一不二的,做人更是到位。曾經襲部長是被放到一個偏遠的地方做縣委書記再提上來的,當時鐘心就有關註他的動作。確實是每一步都經過了慎重的考慮的。他當時以為是襲家人跟他設計好了的,結果再接觸下來,才發現不是這麽一回事。

襲家人當時最看重的並不是襲慈儉,而是襲非先。雖然這有悖於一般的傳統,但事實就的確是這樣的。襲家人早就為襲非先設計好了一條路,不過,這中間還就出了點意外呢。這個意外,也就是祁北鬥釀成的。襲家人這才無奈,保襲非先,送他出國。而走上這條路的,終究還是襲慈儉了。

鐘心一度懷疑襲慈儉是不是在此事中有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但是接觸了這個人時候,他倒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襲慈儉不是這樣的人,他要什麽,都會通過自己的能力給掙回來的。相當硬氣的一個男人。所以鐘心這才覺得是對了胃口,兩個男人之間就結下了友誼。

對於今天這個事情,鐘心肯定是為襲慈儉抱不平的,所以有意的陰襲非先一手。這等於是打了個公告,他襲非先,破了自己的約定,回來了。各位有仇的報仇,有冤的報冤。

這要是告示出來了,頭一個要挑事的,那肯定是遠在GZ軍區的祁北鬥和他的嫡系了。這就熱鬧了咧,那鐘心又可以看場免費的戲了。但是襲慈儉居然把這個事情攔下來了,他到底怎麽想的?這事兒不該是越亂才越有趣嗎?

襲慈儉嘆了口氣,從大衣的口袋裏掏出一包紙巾,拆開之後,抽了張給孔雀擦臉。他低下了腦袋,輕輕的拿著紙巾給沾著還掛在她臉上的淚水。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有霧,睫毛上還掛著水珠,小嘴兒就不耐煩的撅著,不曉得多靈動的模樣。

這樣近距離的看著襲慈儉的眼睛,孔雀還是第一次。如果要比喻的話,大概他的眼睛就像海。不是說顏色的相似,而是那種特性。溫柔起來可以包容一切的海,憤怒起來也可以吞噬一切的海。

你的眼睛,是我永生不遇的海。

這樣的一句話就憑空鉆進了她的腦子裏,她眨了眨眼睛。本來模糊的東西瞬間又清晰起來,比如說對方的表情。

他小聲的在孔雀的耳朵邊說,“你不是要整祁北鬥嗎,我有主意。但是非先回國這件事情不能張揚出去。你讓你的鐘心哥哥去把這事兒擺平。”襲慈儉的聲音裏藏著蠱惑,那樣讓人癡迷的音調聽得人都要醉了。

孔雀點了點頭,咬著嘴唇可憐兮兮的望著鐘心。就這樣雙手絞在一起也不說話,望著他望了半天。鐘心只能把腦袋一扭,無不喟嘆的說,“你們狠,你們這對夫妻檔狠。不曉得是哪個治哪個,最後還治到我頭上來了。”

這話一聽,那就是有譜了,鐘心答應肯幫忙平這個事情了。鐘心答應要辦的事情,那就基本沒跑兒,這事兒成了。

孔雀回頭沖著襲慈儉比了個V的手勢,嘴巴一抿,抿出了兩個淺淺的梨渦。看起來煞是可愛。她跑到襲慈儉的身邊,湊近了他的耳朵,小聲的說著:“那,我下一步的計劃是?”

看,襲慈儉就是有這樣的威力,他講話的口吻決定了你聽信的程度。連孔雀這個最先開始對他落荒而逃的態度到現在轉變成了信任,多麽可怕的轉變。襲慈儉也任她,笑了笑說,“過幾天,你先回W市,聽我安排。”

“可……”可是,她想襲非先。孔雀猶豫著想說,但是剛剛說出口了一個字,就被襲慈儉的手搭上了腦袋。他伸手揉了揉幾下,“你放心,他既然追回來了,就肯定會追到底的。”

“哦。”襲慈儉的話讓她莫名的放心了下來。她揉了下眼睛,“我聽你的,你別騙我啊。”再一轉念,這人咋知道自己在想什麽?真是神了!

“放心,祁家的問題,是原則上的事。鐘心,到時候恐怕你也要幫點兒小忙的。”襲慈儉那個神態,看得讓人覺得有些不寒而栗。他那種表情不叫狠,就是看得人恨不得倒退幾步,離他遠點兒再遠點兒。

“那有個什麽問題,這個熱鬧不湊白不湊,哦,是吧?”鐘心伸手捏了捏孔雀的下巴,“要回去了吧?走之前和襲慈儉去看爺爺咧?”

她聽到這個話雖然是有遲疑,但依舊答應得迅速。哪個叫她現在手軟腳也軟咧。腦子不夠用是這樣的,好不容易賴上一個腦子好使的,那就只能是聽話的份兒了。她點了點頭,問鐘心:“那我什麽時候去看爹爹?”

“明天還是後天吧,我跟我爸爸打個電話說哈子。”

三個人說完之後,一並上了車。襲慈儉先把鐘心給送回了住處,這才問孔雀:“要回家麽?”

“我?”孔雀搖了搖頭,“我覺得你像心情不是蠻好樣的,我陪你吧。”哎喲,說得不曉得幾好,一副善解人意的鬼樣子。她真的這好啊?她不就是想看看襲慈儉到底是個麽板眼。

這樣的襲慈儉,和她剛認識的時候不一樣,也和襲非先口裏形容的人不一樣。而且這樣的他也不是作假,所以到底是個什麽原因,還有待考究一下。

因為襲非先自己說,他是被迫出國。襲非先婉婉道來的時候,孔雀聽得真真切切,幾乎每個字她都能背下來。

那個時候他倆靠坐在沙發上面,孔雀慣性的抱著一個枕頭,雙腿伸展在椅座上。腦袋歪斜,靠著襲非先的肩膀。半閉半睜的眼睛裏柔軟似水。但當她聽完襲非先的話之後,卻開始記恨上了那幾個人。當然,最討厭的,肯定是祁北鬥。

襲非先說,他身上有條命,是別人的,是一個姑娘的。那個姑娘為了他,跳樓自殺了。襲非先告訴他,祁北鬥的刻意抹黑讓他吃了官司,人證物證俱在也翻不了案。半真半假的供詞唱了一出好戲。而且想繼續上訴的時候,當事人死了。

深究也深究不下去了,再鬧出來重新嚼一遍也有點兒沒味道了。不過最讓孔雀鬧心的是,那個死掉的當事人,是襲非先的前女友。

這讓她的玻璃心基本是碎了又碎。你能去跟一個死人爭奪存在感嗎?顯然是不能的。過世的人隨著時間的磨滅,早就讓人磨去了尖銳的敵對,甚至只有溫柔的掛念。她怎麽怎麽的好,她是如何如何的好。而活著的人,只能在相處中不停的挑刺,越呆的久了,越能發現對方的不足。再和過世的人進行對比。哦,還是走了的那個她比較好。

戀愛中的人總是患得患失的,所以得知這種事情的孔雀也揪心了好一陣子。不過後來也沒見襲非先有什麽特別的神色或者是想法,她也就慢慢的安心下來了。

但最後襲非先又用這樣的借口作為離開的理由,這雖然讓孔雀傷了心,但也實實在在的松了口氣。真好,他走了,否則老是擔心他要走。當然,這樣的話,是孔雀哭著說出來的。

襲慈儉把車開得很遠,開到了河邊。很難得的,人煙稀少。他又摸出了鐘心扔過來的那包煙,獨自走了出去,一言不發的在撐在車頭那裏。那個背影,顯得很是蕭條。也是怪了,人就是這樣,意氣風發的時候走路都格外的趾高氣揚,而頹廢的時候,連頭發絲兒裏都能帶著悲傷。多奇妙。

孔雀坐在副駕駛裏,兩個人的距離隔著一層玻璃。她開了車門,遠遠的就餵了一聲。襲慈儉轉過頭來,半截煙灰隨風而落,就像四月的柳絮因風而起,灰白灰白的帶著無限的詩意。

他的眼睛裏沒有設防,孔雀一下就看了進去。他的表情也很迷茫,簡直就像是丟了媽的三歲稚童,找不到回家的路。這真的是大名鼎鼎的襲部長啊,這要是換別個看,還不是看掉了眼珠子?

“怎麽每個人遇上了襲非先,情緒都不大對勁?”孔雀的話裏有些自嘲,日思夜想的人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她卻選擇落荒而逃。

襲慈儉笑了笑,也沒說話。咂了口煙,神色有些晦暗不明。兩人都坐在車頭,雙腿撐在地上,吹著寒風,看著泛著漣漪的河面。

坐了很久之後,孔雀才說,“你這不是有病麽,有家不回,還喜歡坐這兒吹風。你要感冒了,明天我替你去上班啊?”

“你替我?好啊。最好去喉舌單位做發言人,掌握第一手發言權。做個美女代表,代表基層聲音。估計再一提一吹,你再發幾個好稿子來幾個好建議,一下就起來了。我就可以賦閑在家侍花弄草,順便給你做做飯。”他咬著嘴唇笑了出來,笑得挺純的。

“我發現你這人賦閑了也要掌握喉舌單位?我還是你的傀儡的話?”她一下就抓住了襲慈儉話裏的把柄,趁機來揶揄他幾句。

“你不知道權的重要。因為一直活在上面的人都覺得所有的事情來得理所應當。等你所說的話連聽都沒人聽的時候,你才會知道,為什麽有這麽多人想當官,為什麽從古至今,大家都是把入仕作為上上之選。”他的神色似有憂慮。

孔雀看得出來,此人過得其實挺壓抑的。這些話,估計也是不足為外人道吧。不過這個高高在上的人為什麽會發出這樣的感慨,她還真不知道。孔雀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別說得跟個被剝奪政治權利終生似地,這調調怪別扭的。”

“你沒在基層呆過,你不知道。帶著帽子下來的錢才不會被扣,上不了飯桌的事情基本上都難得談成。”襲慈儉撐著引擎蓋子,一臉的無奈,“現在越往上面走,想到以前越發是覺得不知道怎麽過過來的。每段時間做人的理念都是不一樣的。”

他的話裏充斥著各種的無奈。孔雀聽得心酸。他果然跟他們這排小輩不一樣,想的事情都不同。不過不曉得幾年乃至十幾年之後,再往上走的時候,是不是連現在的心情都趨於磨平了。可能真的是面具呆久了,到那個時候,自己都摘不下來了。永遠都是那個硬氣作風的襲慈儉,而不是像現在一樣還要示弱的襲慈儉了。

他又開口:“鐘意,你喜歡襲非先,你喜歡他什麽?”

孔雀想了半天,才慢慢回答:“喜歡他的不搭理和博學吧。因為不搭理所以時時才有新鮮感,因為他什麽都知道我才能對他產生景仰和不質疑。你見過基督教徒對耶穌產生過質疑嗎?沒有吧。所以那句話說的真好,愛是一場天時地利的迷信。無論神邸要我去做什麽,我都能去做。大概就是這樣。”

襲慈儉看她的眼神兒有點變了。他真的從來都只是把她當做一個小混賬來看的,沒什麽特別,喜歡附庸風雅,喜歡攪合男女之事。結果呢,她這話一說,倒是真把人給震撼到了。原來她還是拎得清的,她只是不說而已。

“那你現在還喜歡他?”襲慈儉突然對這事兒像有了興趣似地,刨根問底的開始追究起來。好在孔雀也不覺得突兀,她覺得自個兒在襲慈儉面前挺放得開的,兩個人講話的口氣也熟稔,不像是才見過幾面的陌生人。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歡他。”孔雀搖了搖頭,無奈的又開始垂頭喪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覺得我可以把我的讀者大大們分個類。

字字珠璣獎頒給風之汀大大和吐槽帝帝座,兩位大大的點評灰常的犀利。現在還晉升了一位數字君大大,都是膩害的人!

萌妹子獎頒給阿拉山口大大和嫣然大大,兩位的都是軟妹子!蹭!

默默撒花辛勤獎要頒給大汽車大大和西貝大大,還有幾位字母黨大大。

蘭後新粗來的面孔我也看到了哦!是不是有人要我虐小小少嘻嘻嘻~

mua謝謝各位的留言撒花。新粗線的大大們我都會默默的記下的!哇哈哈哈~

看看,其實咱們家孔雀雖然是個執拗又偏激的小破孩兒之外,在這一章也顯得有點兒格調出來吧了吧!

我們的小少其實是個溫油的人哪!雖然經常是以硬漢的形象粗線的。

☆、50蠢蠢欲動

過了幾日,襲慈儉和孔雀主動約了時間,去見了鐘老爺子。鐘老爺子和夫表示非常滿意襲慈儉。無論是談吐還是外貌。鐘老爺子表示,先處著,過了年之後就去領證。這一點上面,他和襲委員長簡直就是一錘定音了,兩個才不聽小輩的那些啰啰嗦嗦的廢話。陪著他倆去的鐘心也是覺得好笑,看到孔雀一臉吃癟的樣子他就暗爽不已。

不過較之前,她的心境又有些不同了。因為襲非先突然回國,打了個措手不及的仗。而且她發現,襲非先和襲慈儉之間,好像有點什麽似地。光看襲慈儉的別扭,她都瞧得出來兩之間曾經有很大的矛盾。襲非先可從來沒說這一出。不過他沒說的東西也真的是多了去了,也不乎這一點兒。

三個陪著老家坐了很久,好鐘老爺子身體還硬朗著,他問了很多襲慈儉關於工作上的事情。直到看護來提醒該休息了,這才作罷。三得空說了再見,孔雀明說了要回W市。鐘老爺子也只有一個要求,過年一定要回來。

她滿口答好,甚至恨不得寫下保證書。鐘老爺子可不是看她的面子上面放行的,是襲慈儉主動保證了,這才讓老爺子放了心。

“還真沒想到,這一眨眼的功夫,鐘意就要結婚了。”鐘心用揶揄的口氣說著喟嘆的話,那還真的是話裏有話繞不盡的意思哦。

“鐘心別招搖,舅伯前兩天還說跟黃昏的事情,說要快點生個孩子才好。結婚都好幾年了,一點動靜都沒有,大舅伯都著急了好吧。”鐘心逼她一句,她恨不得要還上十句。面對鐘心的時候,她就像個錐子,尖銳得不得了。

“一個少說兩句好不……”好字還沒有說完,襲慈儉就從擋風玻璃處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影。

孔雀和鐘心也順著襲慈儉的目光看了過去,兩皆是一楞。孔雀扭過了頭,假裝沒看到,閉著眼睛裝睡。

但是這種辦法果然不是什麽長久之計。遠處的襲非先走了過來,敲了敲副駕駛的車窗。孔雀無奈的睜開了眼睛,咬著嘴唇,又把頭擰到了另一側看著襲慈儉。襲慈儉倒是相當的淡定,他按下車窗問襲非先:“有事麽,非先?”

“有。”襲非先點了點頭,他倒是自覺地拉開了後車門上了車。鐘心嘖了一聲,不情不願的挪了身子,恨不得跟他遠一點再遠點,就像襲非先的身上有什麽傳染性病毒似地。鐘心雙手環胸,“慈儉,等下找個最近的地鐵站把放下,搭車搭地鐵都方便,就不勞送了。鐘意等下和一起走。”他意思蠻明顯,不要孔雀跟這個襲非先多呆一秒鐘。他不喜歡,那就是不得讓他妹妹多沾這個的。管他多硬的後臺多好的。反正鐘心眼裏,他就不是個東西。連自己的家都能坑,連親哥哥都能算計。這樣的,會拿幾分真心對孔雀?

“鐘少,前幾天是失禮了,多包涵。”襲非先的表情還是挺慈眉善目的,說話也溫婉,不急躁。這點估計是襲家的遺傳吧。

“哼,包媽個毛。哦,當然,可沒罵伯母,只是有點口不擇言的想罵而已。”鐘心才是個毒貨咧,他管那些客客氣氣的鬼話。他不爽,他就要搞得也不舒服。

襲非先也不反駁,他就是笑,笑得清淺笑得不露山水。好像鐘心罵的不是他似地。

直到他倆要下車了,孔雀打開車門的時候。襲非先才憋不住了,說了一句:“孔雀,能不能多坐會兒,想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楞是把孔雀的眼淚給帶了出來。她抿著嘴唇吸著鼻子,維持了半天開門的姿勢。側臉朝著襲非先,就是半天都沒有力氣踏出一只腳走出這輛車。

他從來沒有這麽直白說過想,這話突然鉆入的孔雀的耳朵裏,讓她恨不得以為自己做夢。半夢半醒之中,襲非先回來了。但是她又害怕自己的伸手,怕自己一伸手,夢就碎了。所以她一直假裝自己的很鎮定。她逃避,她不想辜負家的期待,也不想負襲非先。

兩難,去亦難,留亦難,怎麽辦。

襲非先嘆了口氣。他下了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半蹲地上,用食指指腹輕輕的抹去了她掛眼眶上的淚珠子。“哭,多大的出息哦。”

指腹溫暖,眼神溫柔。一切和溫度有關的詞都會直指心。比如說陽春三月裏的暖風和那透明得可愛的太陽。襲非先現就像是這些小確幸的化生,具象之後,更是讓舍不得放開手。孔雀伸手依次對方的眉眼處劃過,最後落到他的唇上。襲非先笑開了,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手指。那樣精致的臉,擺出刻意的魅惑,哪個受得住哦!舌頭粉嫩嘴唇柔軟,那樣濕潤又帶著暧昧的舔舐,直逼心裏最**的想法。

襲非先狠狠的咬了一口她的食指,非常用力。她嘶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很是難看。孔雀咬著唇瞪著襲非先。他卻笑了,眼睛裏的神情卻是止不住的難過:“孔雀,怎麽舍得不要?”

她倒是疑惑了,含著眼淚的困惑了。到底是誰不要誰?這話怎麽能被他搶了先機?明明就是他說的分手,明明也是他先轉的頭。結果還被這個亂指責了一通。她縮回被咬傷的食指,抿著嘴巴不說話。

站得不遠的鐘心還真是想一腳給踹上去,他早就煩死這個不男不女的家夥了。不過這下可還真的是讓他給楞住了。不是因為別的,喲,這小小少什麽時候也跟蹲地上了,說得還盡是些酸唧唧的話,聽得後槽牙都倒了一排。再看孔雀,那滿臉都是趕鴨子上架的表情不說,還攙著無數的後悔,不曉得這個丫頭怎麽想的!看不到他的時候咧,丫頭就是一臉牽掛恨不得掛斷腸的表情,現看見了咧,這還不如不見呢!這表情糾結得——真的是不好說啊。

這金貴的就跪地上跟她認錯似地,但孔雀恨不得都要把眼睛閉上了。不想看,不能看。一看,她就恨不得馬上原諒眼前。

但是不行,絕對不行。她已經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低了無數次頭了,她自己都覺得自己下賤得可以。做的確不能沒有底線。而且孔雀面對襲非先的時候,也是真的沒有底線了。她咬了咬牙,腮幫子酸到不行:“襲非先,讓開,要回家。”

說起來是挺風輕雲淡的,如果要比喻的話,大概每個字都滲著血。她多想再打量一次襲非先的臉。但是理智讓她忍住了。

因為鐘老爺子曾經非常嚴肅的跟孔雀說了一席話:“鐘意,這輩子沒要求過什麽。但是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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