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見到瑤姬的時候是一個昏黃的快要下雨的傍晚。那個時候天氣也一樣燥熱的令人發瘋。

彼時，天明王陸仁肅的軍隊駐紮在蒙山之下沂河之畔，沂河對面就是朝廷長州軍。

倚仗沂河天險，長州軍在對面將整個天軍壓死在沂河之西動彈不得。就像刀板上的肉一樣，一旦朝廷緩過氣來派出援軍，整個天明軍的反朝廷大業必將以慘敗告終。

“長青，我不甘心！”年輕的天明王陸仁肅一掌拍在桌上，將一幹湯水拍的淋淋灑灑四處飛濺，此舉引得一旁的小二目瞪口呆，食客紛紛側目。

陸仁肅今日煩擾纏心，夜夜不得安枕，於是與洛長清微服在蒙山下散心。

洛長清是一個面目溫潤清秀的文弱書生，但是那股鎮靜自若的樣子壓根就不像一個足不出戶的苦讀寒士。面對四周的目光，他沈著地對著一旁發楞的小二招手，那小二快步趕來不敢怠慢：“客官可有吩咐？”

洛長清拿出一錠銀子交與他，然後看了看周圍的人。

那小二立刻明白，忙點頭：“客官稍等，小的這去請示一下掌櫃的。”

不到一炷香時間店內的其他食客便被驅逐幹凈，大廳內連掌櫃都退下了。

“主公，此事不可操之過急，實不相瞞……”洛長清考慮了很久還是將心中的話說了出來，“長青早有一計。”

“兄弟有何計？”天明王猶如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扯住洛長清的衣袖，“長青，你從未讓我失望過。為何不早說！你可知這幾日真是苦煞為兄啊！”

洛長清低頭，眉峰微蹙：“長青此計，需得主公割愛，長青不到萬不得已實則不願說出。”

“要我做什麽？只要能救下數十萬天明將士的性命，我什麽都願意！長青你說吧！”

洛長清擡起頭，直視天明王緩緩而道：“長州令聶定遠矯勇善戰，用兵如神，加之沂河天險，我們以武力無法取勝。但是聶定遠此人與朝廷有過分歧被貶至此值得爭取。”

“如何爭取？”

“聶定遠此人一生困於一個情字，前些日還在長州遍尋一人。”

天明王睜大眼，立刻明白幾分，追問道：“你說得人是誰？”

“主公身邊明姬，她便是聶定遠尋找的自幼指婚的妻子。”

“不可能！”天明王一下拍案而起，指著洛長清喝到，“誰敢動我明妹我立刻殺了誰！長青，不用再提！”

“主公……。”洛長清咬了咬牙，他太了解陸仁肅的脾氣也料到他會如此反應但還是忍不住說。

果然還是不行，洛長清苦笑，很久，他低頭：“是，主公。”

天明王這才作罷擡手喝了碗酒，然後將手中的碗嘩啦摔碎在地洩憤。

“啊！”摔碗聲音驚起另一聲尖叫。

陸仁肅回頭便看到一個農家少女挑了兩框菜嚇得楞在客棧門口。

那少女明眸皓齒，長得靈動秀氣，頗有幾分傾城之姿。只是穿著寒酸頭發淩亂讓人心生嘆惋。

洛長清回頭看了看，店小二和掌櫃皆是不在，這才親自起身問道：“幹什麽的？”

那姑娘沒想到洛長清一介書生模樣說話這麽兇神惡煞立即嘟嘴回了一句蒙山方言：“我還能幹啥子？你吃的都是我送的菜你兇什麽兇？”小摸樣生氣起來讓人無比憐愛。

天明王立刻揮手示意洛長清住口，自己則溫和笑著走過去：“姑娘是來送菜的？”

“是，咋滴？掌櫃和小二哥都不在你倆自己動手吃飯？”那少女看著陸仁肅頗為俏皮，那樣子讓陸仁肅心中如貓爪一般。

“小姑娘，掌櫃的和小二出去了。你的什麽菜在下買了可好？”

洛長清看著天明王的神情就知道他想幹什麽，陸仁肅好女色。

想到這他立刻起身往內堂走，用銀子將店小二和掌櫃徹底封口在內堂不準出來。

“我倒是想賣給你，可是這是人家掌櫃定了的，人家得開店你要了人家怎麽做生意？”那小美人倒是倔強，嘟嘴皺眉表情可愛到極致，“再說，看你一身打扮不像個夥夫，要這麽多菜作甚？”

“我家裏人多，看著你的菜好，不然這樣吧。你家裏還有麽？我去你家裏買可以吧？”陸仁肅尾巴露出來了。

可那小美人天真無邪地看了他一眼，反倒很高興：“好嘞，好嘞，家裏還有，我阿妹病了可靠這個賣錢呢。你跟我來。”說罷把菜放在客棧門邊，指著外面要陸仁肅跟著。

陸仁肅笑瞇瞇地一路同那小美人有說有笑地走了。洛長清站在客棧門口看著遠去的背影嘆了口氣最終只得跟上去。

那是一家農舍，草棚搭的在烏雲之下幾乎搖搖欲墜，破爛的木板門都快被蟲啃光了。

“這是你家？”陸仁肅有些不敢置信。

那小美人以為他不高興，立刻搖頭解釋道：“客官不要嫌棄，我家的菜不放在這裏，還在地裏現摘不妨事。”

“哦。”陸仁肅更加憐惜這個小美人，不禁問道：“小姑娘，你叫什麽？家裏還有其他人麽？”

那小美人沒什麽心思，見他不提不買菜，高興地開口道：“我叫阿瑤，我有個妹妹，叫小芙，還有個哥哥前年參加天明王的軍去了，可是個大英雄。”

“參加天明王的軍隊就是個英雄了？這麽說來天明王豈不是神了？”陸仁肅撲哧笑道。

那小美人點頭：“天明王好呢，朝廷壞，現在天明王來了我們都不用交地稅，不然哪裏有錢給阿妹治病呢？”

“哈哈。”陸仁肅說著拿出一個腰牌，指著上面的字問：“認識字不？”

小美人皺起眉，臉紅搖頭：“不認得。”

她羞澀的表情，陸仁肅看的心裏破濤翻滾，忍住沖動耐心道：“這個三個字叫天明王，我就是天明王。”

那小美人張大嘴楞得半天沒回話。

要征服一個單純少女何其容易，那就是只要成為她的英雄。

那日，阿瑤被陸仁肅帶回了軍營，成了瑤姬。

而洛長清推開那間草屋的門，吱呀一聲便聽的一個女人微弱地叫了一句：“姐姐？”

洛長清踩著土塊走進去看到一張破爛的床上幹草席之上躺著一個小小的身影。看到來人，那小小的身影擡起頭，一張絕色傾城但蒼白異常的臉一瞬間攝人心魄般將洛長清楞在原地。

他那身經百戰，三十年風雨飄搖的心一下子炸開一樣，轟然，腦袋裏一片空白。

那便是芙兒，大昭第一美人，以後的芙皇後。

洛長清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人。

－－－－－－題外話－－－－－－

這一段不知道怎麽插進故事裏，只有寫番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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