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一楞：“王爺知道了？”

“早上收到輕弦飛鴿傳書，不然你以為山下我的親衛會放你上山？”

“原來如此。”我恍然，“早知道能飛鴿傳書……”

“怎麽？”

“我也想親自來見你。”情不自禁脫口而出，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忙捂嘴低頭，臉上想必緋紅。

我聽到身邊他笑了，接著聽他問：“說罷。”

“最近這陣子比較特殊，王爺知道的，兵權的事，所以，發生了很多事。”

“嗯。”他很自然答。

我頭低的更厲害了：“我被皇上罷官了。”

“就這些？”他有些意外，“既然他們棄車保帥讓蓮妃心頂罪也不是全無收獲。至少我知道背後那人到底是誰了。以你的心思應該能看出來罷官只是一時，還有其他事，說。”

什麽都被他看的透徹，看來他此番打獵並不輕松。我有些厭倦玩這個游戲，不禁有些失意，擡頭看著他火光映紅的側臉，緩緩道：“其實，我不想回去了。我沒有作為一個好玩物的思想準備。”

他側頭過來，盯著我，突然釋然一笑點頭，“可以。”

我吃驚不少：“王爺這就同意了？”

“你在提出要參加科舉的時候我就料想到有這麽一天。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個消息，就在你上山這陣子陸少琮已經又一次上書請求出征了。”

“不可能！他不會有這麽大膽，才犯了事就又去請求兵權！”我驚的將披著的大氅都弄掉了，他卻淡然將其撿起又蓋在我身上，邊道：“你錯了，洛嬋。這一次軍餉案背後並不是陸少琮，憑他的腦袋弄不出這件事。”

“那是誰？蓮妃的父親方英導明明是陸少琮派的！”

“一石二鳥，做的很掩人耳目。”睿親王很讚許地一聲輕笑，“不過還是太嫩了。試想若不是他，誰還能隨時隨地操縱後宮幹涉此事？我的好皇侄。”

皇長孫陸熤明！竟然是他！

“可是，長孫怎麽會後來又針對我？”我隱藏得這麽深，怎麽會被發現？

“這不難理解，針對你的不是我的好皇侄而是蓮妃在拉你下水而已。”

我徹底傻了，難道我為之不顧一切插手完全就沒對陸少琮有任何作用？我原以為這一次已經把陸少琮羽翼剪掉一支他無法再造次，可是他竟然完全逍遙著。

一想到柏叔我極力鎮靜，不行！我還不能放棄！

“王爺我……”

睿親王已經把我吃透，他見我開口立刻搖頭，微笑道：“此事只有一人能幫你，不是我，而是龔信。”

“睿親王殿下！”

“睿親王殿下！”

……

遠處聽到救兵已經喊來，睿親王再一次放了一朵煙花。他到我身邊將我帽子戴正，接著便將我一把抱起。

我驚恐忙道：“王爺，逾越了！”

卻聽他命令道：“頭靠著我，你眼罩掉了。”我這才明白他的意思。不禁將頭埋進他懷抱，一動不敢動。

“睿親王！睿親王！”聽著鏗鏘的鐵甲聲不斷，然後一個驚喜地聲音傳來，“睿親王！哈！可找到您了，這山上危險可幸您沒事……咦？這是……？”

“容大人受傷了，不能動。”睿親王淡淡回了一句。

“睿親王，容大人就交與末將來，末將來。”

我聽著不禁全身一僵，難道真要個大兵來抱我走？我很排斥。

聽睿親王一句：“不必了。”

“那，末將給王爺開路，後面的讓開讓開！”

接著就是一陣不斷的鏗鏘鐵甲之聲。

山上怎麽會有這麽多士兵？少則上千！睿親王果然不是來打獵的！

龔府，我坐在前廳等著龔信接見，不巧還有幾個陌生面孔的官員也抱著同樣目的一同等著，久了不了動靜他們幾個便閑聊起來。

“許某開、長兩州總督，不知諸位同僚如何稱呼？”一個瘦高官員率先引以為豪的介紹起來。

“哎喲，原來是許總督，大名如雷貫耳啊！下官興寧知府趙……”幾個有官在身，顯然還是地方一霸，互相試探著佯裝聊的很開心。我不動聲色坐於一旁聽著。

突然那位趙知府轉頭看著我，似乎在尋自信。因為在場幾個官員皆比他品級高。他對我一笑拱手問道：“小兄弟年紀輕輕一表人材，不知是哪裏的同僚？”

我禮節回以一禮：“草民容安，未束冠，所以無字。見過各位大人。”

“容安？”他卻聽過我的名字，大吃一驚般盯著我，“你是容安？”

其他幾名官員也都紛紛側目，頓時那個許巡撫一下暴跳如雷起來：“容安！你小子，好啊，今日卻被我逮到，我饒不了你！”

我吃了一驚，但知道這是龔府，他不能把我怎麽樣隧也安穩坐於椅上：“許總督與草民有什麽深仇大恨非要如此記恨？”“容安！都是你這小兔崽子，你還記得上幾月有人托你在春後處斬的人中緩一緩一人死期，你一口回拒葬送了我侄兒性命！”

我恍然記起，是有此事，當日還給了一千兩黃金，可我沒同意，看來結下梁子了。

“國有國法，犯罪之人焉能任其逍遙？”我不懼怕，回道。

“又不是讓你劃了他的名字，只是讓你在聖上批閱圈紅之前將其名字靠後，聖上今年批不完自然就多活一年。你連這都不肯！”

我楞住，眉毛一皺。“縱然如此，我焉能為你欺瞞聖上？為臣者忠君不忠金！”

“好一句為臣者忠君不忠金！”突然門外一陣響亮掌聲，接著知道胖胖高高錦衣中年人緩緩踏入，正是龔信。

“參見閣老！”我們幾個立刻行禮。

“幾位久等了，龔某處理了一些雜務。”龔信走進站於我們之間環視我們一圈把目光定在我身上。

“閣老為國日理萬機，被閣老接見我等實則榮幸！”許總督立刻變了一人，神色恭維。

龔信點點頭轉頭對他：“許巖，你侄兒的事，怪不得容安。今年死刑全大昭總共才數十人，怎麽排都會被圈到的，你也莫生記恨，只怪你那侄兒運勢不好。”龔信替我解圍起來。

“是，是，聽閣老的。”許巖低頭對我，“容相公恕罪！”

“不妨，不妨。”我禮節性回了一句，各自心中皆明白哪有那麽容易化解。

“你這一句容相公喊錯了。聖上早有心思恢覆容司禮只怕明日聖旨就到。”龔信似笑非笑回頭看我，解釋道，“以前聖旨不來是怕容司禮心中還在埋怨聖上遷怒，現在你人站於我府這一點自然毫無顧慮了。”

許巖臉色刷的一白：“容大人，多包涵！”

大昭，天武十九年元月，下野兩月有餘的我終於重返朝廷。皇帝自知是一時氣頭上虧欠我，替我官升一級，司禮丞成了從三品，直接明示允許我批紅議政。朝都的春天路旁皆是杏花，天氣微涼地下著小雨，沾濕了一路的春色。轉眼我已經在官場度大半年，感慨良多。剛進府門，便聽輕弦叫我：“恭迎老爺，皇上剛才又派人賞了幾個丫鬟仆人來。”

我苦笑，皇帝天恩逃都逃不過。

“還有。”

“說罷。”

“宋爺回來了，還…帶著…一位…夫人！”她猶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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