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訴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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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休息,已經是晚上。

我隨便吃了點羹水叫上宋遠戈一同出門,這幾日倘若沒有他在,晚上我寧願一個人反鎖在自己房間也不願出門。

在他房間外等他出來,晚上天色稍顯昏暗,看樣子要下雪。

當他穿著一身灰藍色亮紋緞子直裾,外面還加了一件披風一般的月白廣袖帶毛領襖子,風度翩翩地從他房間裏走出來時引得路過的丫鬟紛紛駐足。

我盯著他的一身打扮,微感無奈:“宋遠戈,你……是打算出去幹什麽的?”

他走到我身邊笑嘻嘻道:“不是同你出去麽?怎麽?移不開眼了?”

我只得咧嘴笑了笑,點頭:“呵呵,好。”

他見我敷衍繼而收起嬉笑,呈現一副高深莫測地神情,不食人間煙火般睨著我。這樣的他又回到了當初第一次見他的樣子,我心中難免不驚艷一番。

他見我眼神微變,覆又撲哧一聲笑了:“哈哈,容安,你個沒定力的人!怎麽樣?其實我與君澈還是能平分秋色對吧?”

果然被整了!

我微感尷尬撇過頭去,不再看他:“我只是在想,如果遇上什麽危險你穿的這麽覆雜怎麽動手?”

“那就不動手唄。”他很快答覆,“大不了我先跑,讓君澈再救你一次就行了。”

“你……”我自來對宋遠戈沒轍,他的桀驁不馴我想我這輩子都別妄圖駕馭得了。想了半天只得轉頭先走,籲了口氣:“那多謝了。”

忽地我感覺到視線一暗,身上鬥篷的帽子被他掀起來蓋在我頭上。

“你幹什麽?”我正想把帽子放下來,他卻按住我的帽子,另一支手神秘地指著天:“看,下雪了。”

我擡頭,果然天空中漸漸地飄起了花瓣大小的雪片,還真下雪了!朝都今年第一次下這麽大的雪呢~!

“還不走,你不是要出去麽?去哪裏?”回過神時候他已經冒著雪走了好些步了。他墨色的長發整齊地綰起,戴著一頂玉質紫陽冠白雪落在上面就像綻放的花。

“宋遠戈,你不帶傘麽?”

“你微服出去帶傘目標太大了。而且你認為我還怕冷?快點走,不然半天辦不完事晚上回來可冷了。”

“你不是說你不怕冷?”

“我是不怕,某些人怕啊!帽子戴好!”

“……”

翰林院門口,紅色的燈籠在白雪中搖搖曳曳,門口兩個守衛縮著身子蹲到一處烤火。見我們來,立刻站起來:“兩位大人?”

“曾小哥還認得我麽?”我看著那守衛將帽子放下。

“哎呀,是容大人,哪能不記得?你可是今年這批翰林裏面最發達的了。”他見是我立刻認了出來,不禁招呼那幾個烤火的一起過來:“燕二,快看,容司禮來了。”

其餘兩個守衛一聽也立即小跑過來,一見我如同見到別了多年的老友一般:“容大人,嗨!還真是容大人。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聽聞現在你是皇上身邊紅人,滿朝都都在傳皇上身邊有個獨眼司禮……。”

剛說到這,那燕二忙被其餘兩個一把掐得噤聲。倒是宋遠戈撲哧一笑重覆道:“獨眼?獨眼司禮?好!這個稱呼夠響亮!哈哈~!”

“容大人,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沒事。”我本就不甚介意,對他盡量顯得溫和笑道:“這麽晚了翰林院還有哪位大人辦公?害你們在這苦守?”

曾小哥是個機靈人,他一聽,立即道:“原來容大人是為了這個來的,可不是麽!還不止一位,十多位大人一起在裏面呢,也不知道在幹什麽,容大人你要進去我立刻放您進去。”

“好。”我點頭,“本來也是徐翰林叫我來的。”

“這就更簡單了。徐翰林就在裏面呢~!容大人請~!”

翰林院我相當熟悉,畢竟在那呆了快一個月呢。

進門是塊小廣場,平時有個什麽公文尚未整理或者放久了拿出來曬曬就在這。穿過小廣場便是一方四合院樣式的木質房屋,屋子圍著一圈中間一個房子是翰林院資料存放地。而圍在四面的屋子則是各位翰林辦公之所。

才一進去就見裏面燈火通明,但也不是想象中的吵吵嚷嚷。

曾小哥帶我走到那圍房門前看了看裏面,屋內的桌子被排成了一列,鋪著一張大約兩丈來長的白紙,大約十來個文官正在俯身一起用狼毫在上面奮筆疾書,其中一個人素白衣冠甚是惹眼,徐進是也。

看架勢莊嚴肅穆,我不禁捏了把冷汗。

“容大人?”曾小哥小聲喊我示意我進去,聲細如蚊,好像生怕吵到屋內的人一般。

我搖了搖頭:“小哥,麻煩你去把徐翰林請出來,別說我來了,只叫他出來便是。”

“那,大人稍候。”那小哥也不問,勤快地去了。

我把宋遠戈拉到一旁去等。

宋遠戈看的意猶未盡,道:“你說你們這些個腐秀才,迂進士,一件事竟然能寫兩丈之多的蠅頭小楷,你叫外人怎麽不說你們瞎掰!”

我白了他一眼,心想怎麽又扯到我了?還沒說出口,只聽一句。

“這位兄臺說話請慎重,徐某為恩師申冤字數多少還要你來定麽?”他身後立即傳來一聲義正言辭的呵斥。

我偏頭便看到徐進素白衣冠在曾小哥身邊此刻站在門口。曾小哥見我們有話要說立即退了開去。

“兄臺是何人?找徐某有何事?”徐進開始的時候目光全然盯著宋遠戈,一副怨恨之色。宋遠戈不屑一笑不予理會。

“徐兄。”我走上前朝他拱手,“是我,容安。”

徐進一見我,臉色驀地一白,長袖一拂轉身就走。

我忙拉住他:“徐兄且慢。”

“容司禮何時與我有事了?我等卑賤不是高攀不上容司禮麽?”他嘲諷道。

“徐兄,那日容安多有得罪,但卻是小心謹慎因為責任重大。”我忙翻出那奏本遞與他,“如若徐兄不信且看這個。容安當日不知徐兄真心不敢妄自冒險托付。”

他狐疑地接過本子,對著光翻開,面色一層一層白了下去,急急翻了兩頁已經是淚流滿面:“李師!你好冤啊!崔上智!我與你勢不兩立!”

看著他發狂的樣子,我有點心虛,小聲安慰道:“徐兄節哀。”

他聽到聲音突然回過頭死死地抓住我:“容安!你怎麽拿到這個的?!”

“那日宮禁,我最後碰到李大人,所以他交付予我了。”

他聞言傷心一陣,然後朝著我突然跪了下來:“容弟,大恩不言謝啊!兄臺給你磕頭了!”

“徐兄快些請起!使不得!”

“容弟,兄臺對不住你,兄臺誤會你了!”

我忙叫宋遠戈一同扶他起來,邊道:“小弟當日也是迫不得已多有怪罪。所幸徐兄大量。”

“容弟快別這麽說,兄臺已經無地自容。”

“徐兄,小弟有個不情之請,這呈上之事務必不要與小弟扯上半點關系。”我皺眉,“實不相瞞,這其實是大功一件,皇上早有心整理戶部。但小弟在皇上身邊做事,自然不想讓聖上認為小弟利用職權謀私,望兄臺成全。”

“容弟盡管放心,為兄只為恩師申冤,只字不提容弟。”

“謝徐兄。”

出翰林院的時候雪已經如鵝毛般大的飄了,我裹了裹鬥篷仰天看著紛紛雪花驀地想到崔上智。

江南鹽局,戶部稅收,想來牽扯不斷。此番一出只怕朝廷要翻天覆地了。

如果這是一場關於政治的博弈,血染棋盤,人頭為子!我想到睿親王那冷漠的眼神,不禁考慮我是否有一天也會被那溫柔的手按在血紅的盤上?

到這裏,軍餉案發。

------題外話------

提前回來了,我會加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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