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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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然拎著醫藥箱走回來的時候,就看見於粲還坐在高腳凳上乖乖地等著,但他又不停地張望,一副分分鐘按捺不住要自己去找人的樣子。

剛才在房裏和池俞交談花去不少時間,於粲大概等了他好一會兒。

和於粲的距離漸漸拉近,池俞說的那些話卻好像還在心裏回響。想到之前的事情,還有和於粲的關系,楚然不自覺沈下臉色。

他想,他該和於粲道歉的。

不管於粲會不會原諒他,都是他活該。

他走到於粲身邊,將醫藥箱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打開,沈默地拉過男人的手替他處理傷口。

於粲也沒出聲,任由他動作。他看著楚然認真的側顏,目光不自覺帶上幾分眷戀。

這份久違的平和溫馨,得來不易。

然而楚然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色難看起來,甚至添了一絲薄怒。

於粲也跟著心裏一沈。

他條件反射地用力抽回手,動作之大惹得楚然下意識擡頭望過來。

於粲把受傷的手背到身後去,抿著唇,像是措辭了一會兒才出聲,繃著聲音道:“我沒事。你放心,我救你不是為了讓你欠人情好難為你,你不用替我上藥。”

他反應過度,動作間好像又牽扯到傷口,引起一陣劇痛,有點疼。

於粲想著,扭過頭長腿一邁就要從椅子上下來。此刻他眉頭緊皺,神色陰霾一片,誰都能看出他心情忽然又變得很差。

楚然原本在自顧自出神,心裏很亂,等到於粲說了這些話又作勢要走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於粲誤會自己是覺得替他上藥很為難。

男人明明流了那麽多血,傷得不輕,但他到現在卻還在嘴硬。哪怕傷口再痛,也不肯流露出一絲一毫的脆弱和痛楚來,這是於粲。

不知道這個名字究竟對自己來說有什麽魔力,以至於“於粲”兩個字只要在腦海中打轉,就能讓楚然心尖泛疼。

但動作終究快過思想,楚然手裏還捏著棉簽,身體卻反應迅速地上前按住於粲的肩膀,將他按回椅子上。

他纖長的睫毛輕輕顫抖了一下,被頭頂的燈光打在臉上映出兩個小小的光圈,是說不清的神色和情緒。

於粲順著他的力道坐回椅子上,整個人卻僵著,不知作何反應。

楚然擡眼看他,只說:“我沒有為難。”

然後,他又重新拉過於粲的手,仔仔細細地給他上藥。塗了藥膏後,還不忘把臉湊過去,對著傷處輕輕吹出幾口涼氣。

溫熱的呼吸和微弱的涼風噴灑在於粲手臂上,又吹到了心上去,致使他整顆心臟還有全身的血液都像被放置在冰火兩重天裏,忍受煎熬。

這曾經是他們彼此最不經意的親密無間,到現在卻顯得彌足珍貴。

於粲忽然搞不清楚了,他不懂楚然這是想做什麽。

楚然從頭到尾也保持著沈默,直到松開於粲的手,他才擡頭望進於粲的眼睛裏去。

然後,於粲終於聽見楚然說話了,語氣是無奈地、顫抖地:“對不起。”

如果楚然的話可以化作一把刀,他大概已經被一擊斃命。

於粲扭開視線,那些想解釋的話再一次湧上喉頭。從見到楚然那一刻起,心裏就有個聲音一直在大聲地叫嚷,叫他把事實說出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幾下,最後卻說:“是我應該和你道歉。”

“池俞都告訴我了。”這一次,楚然的話接得很快,像怕自己後悔一樣,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他心裏頭不知道怎麽很沈、很悶,於是楚然喘了口氣,才繼續和面前的男人說話:“於粲,對不起。”

於粲究竟在想什麽,才不敢告訴他事實?

楚然不得而知,胸口的窒悶感更加強烈。

是自己沒有給於粲足夠的安全感,所以他才會不安、害怕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們本不應該是這樣。

可是楚然說不下去了。

他想了想,低頭卷起另一只手的袖子,然後像罪犯和警察自首一樣,並攏雙臂,手心向上地伸到於粲眼前。

“你不是想知道這些傷是怎麽來的嗎?”

“我聽助理說,你問過我怎麽沒參加過後面的任何會議,他和你說我出差去了,對不對?”

楚然說到這,朝於粲勉強扯了一個充滿苦澀的笑,然後繼續說:“我沒有出差。我在楚宅關起來了。”

於粲的視線早就跟著落在楚然的手臂上,那些斑駁的傷痕讓他氣得渾身發抖,可楚然說的話又讓他很錯愕。

楚然重新對上於粲的視線,他逼著自己聲音盡量保持得平穩一些,卻還是洩露出一點微不可見的難受來:“這些傷是我爸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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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快樂,本周完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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