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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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的很急,匆匆就上了街那邊的一座橋,立在橋上可以看到遠去出城的公路。

那條路離橋不是很遠,平時視野很好,但今天看卻是一片模糊。甘草以為是河水泛光,光波閃閃,又伸出了身子,踮著腳尖,脖子伸得老長。

那護城河說白了只是一條小溪,水很淺,而且清澈見底,是年初環保工程的傑作。兩旁都是高大的槐樹,到了深秋,葉子全是半黃不綠的,風一吹就撒碎錢似的往下落,鋪了一層在水面上,隨水流著。

甘草看了看時間,車應該快到了,可是,還是看不清,心一急,扭頭就往橋那邊跑,想再跑遠一點看個清楚。

可是,只跑到橋頭她就跑不動了,只感覺心裏有什麽東西被線給牽著,那線越拉越緊,最後斷掉了。

她知道,一定是錯過了,而她最終也沒有能看清,於是就靠橋站著,腦裏一片空白,無悲無喜。

身後傳來一聲呼喚:“甘草。”

她扭過頭去,只見橋那頭站著一個人,正式沈燔,穿著米白色的上衣,手放在衣袋裏,正緩步向自己走來。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甘草回了回神,轉過身子,扯出一個笑容。

“你沒有來上班,我聽說你請假了,下班後就過來看看你。剛好你不在家,你爸說看到你往這裏走,我也就跟了過來,沒想到一眼就看到你。”

沈燔笑了笑,突然怔住問道:“你怎麽哭了?”

“我哭了?沒有啊!”

甘草一抹臉,發現自己一手心都是濕了,原來真是哭了,怪不得剛才什麽都看不清,原來自己一直在哭。

沈燔看她樣子,心裏知道,站在橋中央,也並不走過去。

那時深秋的風也吹過來,帶著一絲微微的腥甜,不知道是誰家飄來的花香。沈燔站在那個橋頭,忽然感覺自己和甘草之間看似近,卻隔得太遠太遠。

再愛她又如何,愛之不渝又能如何,她不愛我,沈燔心裏苦笑著。再怎麽去守護著她,她依然不愛我。

原來,自己的心還是會痛,望著她失神的眼光,蒼白的唇,還有那一臉不知道已經流下來的淚。

沈燔這才明白,天底下最無可奈何的就是愛人就像甘草不能自制地哭,像自己不由自主地追。

沈燔走了幾步,對甘草伸出手來,說道:“把紅娘子拿來!”

甘草沒防備,只說一聲:“要來幹什麽?”就順手把脖子上的墜子給取了下來,那天地間的光芒都集中到了那個小墜子上,紅的發亮,像是要燒起來。

沈燔接了過去,就勢轉身就順手把墜子給丟到了護城河裏。甘草還來不及反應,就看到天空劃過一道紅線,像是一滴墜落的淚珠,流過時間的臉,落入了傷心的河流中。

甘草幾乎驚得說不出話來,她看都沒看沈燔一眼,先是轉身跳下橋,身子一歪滑下那護城河兩岸的草坪,就要往水裏趟。

沈燔在上面幾乎用哀求的語氣說:“甘草,放手吧, 不要再撿了,放過你自己,也放過我吧!”

甘草仰起頭,看著橋上的沈燔,那一時間裏,她感覺到天地間都充滿了沈燔 的絕望。

“甘草,你不要被任何愛給束縛了。如果愛宣椱就勇敢去愛吧,不要管有多少人和事夾在你們中間,你只要愛就好了,不要這樣的不開心,不要因為紅娘子讓你難過,不要想這麽多。那個在書店裏站著看小說女孩怎麽會變得這麽不開心,那個在廣場上跳方格子的女孩,怎麽能在這裏連哭都不知道,心碎成這個樣子。”

沈燔看著她,大聲說:“你有相愛任何人的權利,你有去搶奪自己愛的權利,為什麽要放手?因為我?因為梅寒嶺?因為你不敢愛,因為你怕傷害!甘草,我愛你,但這僅僅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來背這樣的重擔。梅寒嶺愛宣椱,那也只是梅寒嶺的事情,與宣椱無關。你只要問問你自己的心,你到底愛誰就行了,只要你快樂,無論你選我,還是宣椱,還是選其他人,我都會真心為你高興。”

甘草呆在下面,說不出話來。她心頭震動,人還保持著滑到的樣子。

沈燔那樣子,就如當年初遇一樣,已經在黑暗裏看不太清容顏,卻還能感受到那一雙眸子裏落滿了星光。

“甘草,忘了紅娘子,重新幸福地生活著吧!”

然後,甘草就看到那個背影,在夢裏出現過一萬次的背影,慢慢地踏著橋往自己的世界邊緣走去,她感覺有什麽東西在生命裏被抽走。

她腦子裏不斷地想著:“他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不會回來了,不在我生命力了。”卻不知道那個他是誰。

沈燔說得好,只要問問自己心裏愛的是誰不就明白了?可是,為什麽我這麽沒有用,弄不明白呢?

回到家,湯阿姨看到她的樣子大驚,忙下廚去做紅糖姜湯水,生怕凍感冒了。

她呆坐著,很久不出聲,爸爸來敲門,擔心地問道:“怎麽了,和小沈說什麽了?”

她還是不講話,很久才強撐了笑笑,說道:“沒事,我就是今天走累了。”

爸爸走後,甘草一轉身,看到床頭櫃的鏡子裏那個自己,像是少了一點什麽,那個墜子就那麽重要嗎?重要到她根本就不能意識到,真正失去它會這樣難受?

她安慰自己,上次不是也丟過一次墜子,為什麽不那麽難受,有一個想法越來越清晰,她卻努力逃避不想承認。

是的,上次紅娘子被遺失的時候,她身邊還有沈燔,所以她不會著急,因為沈燔是她生命中的紅娘子,在那裏不離不棄守護的人。

湯阿姨端著湯推開房門,卻看到裏面空無一人。

甘草往橋邊狂奔,她得找到紅娘子,她從來沒有意識到,那是她的愛,是她可以依靠,得到溫暖,也是她為所欲為,任性自私的愛。

那是她所有青春裏的成長和守護,她怎麽能丟了這麽重要的東西,沈燔有資格丟,可是她卻沒有資格放棄。

回奔的路似乎全是呼嘯而過的風聲,那青春的山頂上,她遇到了他,雖然只不過是匆匆一面,他卻贈與她豐富的人生和情感。

那些深入骨髓的感情,怎麽可以說放就放?

她奔往河邊,聽的河中嘩嘩作響,月光已經如細沙一樣輕勻地灑在地面,整個城市沈睡的嬰兒,她不管不顧地往河邊走,只走到一半,就怔住了。

河水裏立著一個修長的人影,月光映著他的輪廓,他的眼睛還是那樣的堅定執著。

沈燔立在河中央,水漫過他的小腿,他的袖子全是濕的,不過還是對岸邊的甘草伸出手,攤開掌心。

掌心裏那一顆墜子,就像他那顆破碎太久的心。

“我,我,可不可以,再送給你一次?”

沈燔打戰著說,他已經撈了這麽久,水冷得讓他已經快說不出話來。

“甘草,你可不可以試著愛我一次,我並不是真的如你想得那樣偉大,我想你愛我。”

面前那個人,還是沈燔嗎?他愛得那樣的卑微,像一個在河邊裏撈月亮的人,無望地等著一份愛情。

甘草肝腸寸斷,淌水到了河心,撲住那個人,她感覺不到那刺骨的冰水,感覺不到石頭撞到腳尖的疼痛,感覺不到世界任何的聲音。

她只是奮力往前撲,直到捉到他的手,十指緊緊相扣,那墜子嵌入了兩人的手心。

她用力地踮起腳,雙手勾著他的脖子,雙唇顫抖地湊上去,輕輕地吻了下去,那樣的溫柔,像是去觸動最心愛的蝴蝶之翼。

沈燔靜靜不動,怕是夢,隨即把這女子緊緊地摟住,像是要全部放入自己的靈魂,他失散多年的另一半終於回到了懷抱。

他狠狠地吻她,這一次再不等在不避再不躲再不讓。她是他的,從前,現在,將來,他都不會放手。

郊外的一處荒涼破敗的墳前,有人呆呆地坐著。她望著那個墳,上面寫著的是她這一輩子最大的恥辱。

她的男人與別的女人的夫妻合墓。

她愛了這麽多年,最多連屍骨都沒有得到,那男人臨死前安排好了一切。骨灰帶來和前妻葬在一起,自己為他選的這個城市最好的墳墓他不要,死後,他只想回到前妻的身邊。

她死後呢?有誰會陪在她身旁?

這一輩子,那男子在她的照顧下功成名就,可是心從來都不肯給她半點。她恨。

汪碧青在一處新墓碑前彎腰坐了下來,指尖輕輕撫著碑文。她瞪著碑上的照片,輕聲說:“死了就可以逃走了嗎?我一定要把你挖出來,放在我幫你準備的合墓裏,你逃不掉的,一輩子都逃不掉!”

“碰上你這種女人,還真是一輩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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