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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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沈燔想了想又說,“還 記得你在高三交過的一個筆友嗎?他說他是中醫學院的大哥哥,無意得到你的聯系方式,覺得你的名字很好聽,就給你寫信了。”

“是你!”甘草脫口驚呼,“我考上大學之後他就失蹤了,他留下的地址又不過是個郵局裏的信箱號。”

“我當時知道你成績不大好,怕你失去信心,同時也很希望你跟我一樣去念中醫學院,又不想自己出面嚇到了你,只能想到這麽個爛招。”

“怪不得,我說第一次見你開的處方就覺得特別熟,原來我熟的是字跡,我真是蠢。”

甘草懊喪地拍了拍腦袋:“沒有筆友大哥給我歸納總結的那麽幾厚本習題資料,我考大學倒真是懸得很。我當年雖然喜歡植物,但是下定決心報考中醫藥,多半還是受這位筆友大哥的影響,後來上了大學之後漸漸斷了音訊,我還很是找了他一陣子。竟然就是你!”

“‘筆友大哥’既然完成了任務,自然就該功成身退了。” 甘草此刻,居然還有閑情調笑。

“你?你為什麽啊?你離我那麽近,為什麽不告訴我呢?”甘草此刻心緒覆雜,有些煩惱又有些埋怨。

“我是怕嚇到你,而且,我也是在等你長大。”沈燔一張溫潤的臉上夾雜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激情,從呼吸吐納中滲透出來。

甘草萬料不到他居然說出這句話來,面露羞澀。

“七年,甘草,到今年正好滿了七年。從你上高中到大學到分配,我一直在等,站在陰影裏等。我只是希望,能有一天能夠站在陽光裏對你說‘你好,我是沈燔’。直到你去中醫院上班,我才終於等到這一天。”

“沈燔……”甘草聽的淚下。如斯深情,若是藏於一隅一生以待也就罷了,偏偏在此刻卻又讓自己看個清楚明白,仿若壓在心頭的千金重擔,實在忍不住開口問:“你為什麽現在又要告訴我呢?以前為什麽不對我說呢?”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如果你想後退,永遠都有退路。”

“退路?”忽然有個聲音從院子外頭響起,“什麽叫退路?往哪裏退?往你懷裏退嗎?”

“要退,自然是從你宣椱那裏退,”沈燔坦蕩蕩地回望院外說話的人說道,“我本來也沒有料想到能有互述衷腸的這一天,這也要拜你所賜。”

“拜我所賜?”宣椱冷哼了一聲,拉開院門走進來,“那個紅娘子掛墜,那個英雄救美。你要是喜歡她為什麽早不說出來?偏偏到了這般田地又出來攪局,枉我一直當你是兄弟,你就是這麽對我的?”

“兄弟?”沈燔苦笑一記,“若不是拿你當兄弟,我何苦隱忍到今天?只是我沈燔視若珍寶的女子,我絕不允許被別人欺辱,僅此而已。”

“欺辱?我什麽時候欺辱她了?”宣椱聽的火起,伸手就要去抓沈燔的衣領。

“住手!”甘草見著宣椱要使蠻,忙出聲攔他,“宣椱你做什麽?”

宣椱聽了這斷喝聲,果然松了手,轉過臉看著甘草,臉上帶著詭異的笑來:“要分手?是你父親不同意,還是因為你愛上了別人?”

那種感覺像是絕癥的病人在等著最後的宣布。

甘草聽了這話,心裏頓時難過得像要窒息一般,一時也被激起了一團火:“是,我是變心了。姐姐去世的時候他在我身邊,爸爸生病的時候他也在我身邊。那個時候的呢呢,你在哪裏?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都不在,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你有嗎?只有沈燔陪著我身邊,我為什麽不能喜歡他?”

喊完這些話,看著一邊瞠目的沈燔,甘草自己也傻了,這些以前也不過就是心裏想一想,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居然也一並都說了出來。

“是這樣嗎?”宣椱盯著她,“你心裏真的是這麽想的是嗎?”

甘草心裏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喊:斷了吧斷了吧斷了吧,斷了之後就再也不會難過。宣椱與梅寒嶺摟抱在一起的畫面重覆撕割著心房,甘草狠狠一扯依舊黏黏的情絲,咬牙吐出一個字:“是!”

宣椱轉身就走,沈燔在這邊急得直罵:“你為什麽要這樣說,你可知道小宣是個什麽性子,你這是用刀直接捅他的心,這話如是震的,那也就罷了。可是,你,你難道真是這樣想的,我難道還不知道你?口是心非,最後傷的最重的只有你。”

沈燔推她道:“快去解釋,追啊!”

甘草望著宣椱遠去的背影,不哭也不鬧,半天才回了一句:“我追不動了,和他在一起,我太累了。”

露洗華桐(1)

不知道是不是春困秋乏,一入了秋,甘草每日都困倦得很,有時候是整夜地睡不著,有時卻是明明睡了很久,精神卻怎麽也不回轉。這一天也是在床上翻滾了很久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依稀聽見手機響,剛一接起來,就聽見電話裏穆璞雲劈頭蓋臉來了一句:“幹脆,我要結婚了。你要不要來給我當伴娘,包吃包喝包新衣裳,過期不候哦!”

“結婚,你?”甘草的困意頓時像是被大風刮過了一樣跑了個沒影,“怎麽都沒聽你提起過?跟誰?”

“嗨,別問了,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反正是你見過的。你別廢話了,就說當不當吧。”

“當!自然要當!”甘草一邊應話一邊在腦子裏亂轉念頭。見過的,難道是沈燔?

這念頭還沒冒頭,就被穆璞雲接下來的話打破了:“那成,記得叫上沈燔來當伴郎,看在你的面子上,他的衣裳我也包啦。”

“沈燔?”

“對啊,當然是沈燔!”穆璞雲一時話鋒一轉,“難不成還是宣椱?我告訴你,你要敢讓宣椱當伴郎,我就給你絕交!”

“哦。”甘草苦笑,就算是自己想要宣椱去,他也是不會去的吧。最近即使是在醫院裏,跟宣椱也像是永不相見的參商兩星,遠遠看見彼此就要繞路避開。

“那成,我這個周末去拍婚紗照,你過來給我拎包。”

甘草像做夢一樣掛了電話,還沒轉過身,接深又接了沈燔一個電話,說的居然是同一件事情:“璞雲要跟誰結婚?”

“不知道。我也納悶呢,開始還以為是你。”

“我?”沈燔沈聲問。

甘草頓時發覺這話說得太不合適,忙引開話題:“她約我周末陪著去拍婚紗照,應該就能知道是誰了。說是我認識的,璞雲以前的男朋友倒是多,或許是其中的一個吧。”

沈燔在電話一頭嘆口氣,也不說話。甘草突然明白沈燔打給自己這個電話的真實用意,忙說著:“照我對璞雲的了解,她就算是意氣用事做傻事,也不至於拿結婚開玩笑。你該不會是以為這事情跟你有關系吧。”

“希望沒有吧。”沈燔輕輕應了一句。

甘草其實也不大確定,她說出這番話來,一小半也是給自己聽的,希望自己能夠真的相信,璞雲突然決定結婚這件事情,不是她一時心血來潮或是傷心失意之餘倉促下的決定。然而等她周末看見了穆璞雲準新郎的真身,所有自己給自己做的那些心理建設瞬間轟然倒塌。

穆璞雲挑的丈夫,竟然是很久之前她想要介紹給自己當男朋友的IT屆胖頭男。

“璞雲!”甘草覺得自己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張力,”璞雲指著胖頭男對甘草說,“你倆上次見過的吧。”

“見過見過,”張力猛點頭說,“夏小姐這樣的女孩子讓人過目難忘啊,我還記得上次咱們深刻探討了中醫方面的問題對吧,記憶猶新,記憶猶新。”

“別貧了,去問問什麽時候輪到咱們化妝,約好的9點怎麽還沒開始。”穆璞雲打斷他。

張力聽了這話,頓時跟得了聖旨似的,忙不疊收了話頭就往外跑。

“璞雲?”甘草眼見著璞雲的準新郎,覺得自己還沒從這震驚中回過神來,“你要嫁的人是他?”

“對啊。”穆璞雲露出一副‘你真是少見多怪’的神情:“怎麽了?有什麽問題?”

“不是,沒有,但是……”甘草覺得不知道要怎麽說,“怎麽是他啊?怎麽會是他?”

“為什麽不能是他了?”穆璞雲翻了翻白眼,“他對我好,我說什麽他就做什麽。上次我生病大半夜的發神經給他打電話說要喝粥吃油條,他買不到的居然自己做了給我送來。雖然那粥不好喝,油條也是死面疙瘩塊兒,但是那又怎麽樣呢?他愛我,他肯對我好。不管我再怎麽發脾氣發飆,他也還是守在我身邊。”

“可,你不愛他啊。”甘草還是不能接受,為什麽到了最後,穆璞雲會突然選了這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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