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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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下去,刻意活潑地伸了個懶腰:“我今天要去趟莫笙宵的別墅,姐姐有些私人物件他要我帶回家。你回醫院吧,看你最近這麽忙還老跑醫院去幫我看爸爸,心裏真是過意不去。”

“好,”沈燔淡然一笑,“就在這裏攔出租吧,等你上車我就走了。”

距離上一次來莫笙宵家的別墅,也不過就是數日之前的事情,甘草在看到他家大門的那一刻,恍惚卻有隔世之感,又在心裏自嘲地對自己說,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果然已經足夠讓自己生出滄桑歷盡的感慨來嗎?

長亭暮日(2)

別墅的門虛掩著,剛剛走到近前,就有一股濃濃的酒精氣味撲鼻而來,甘草心中一緊,趕忙推開門沖進去,過了好一陣她才適應了屋裏的黑暗,仔細分辨了一下,發覺幾個大窗戶的窗簾都緊緊拉上,只朦朧透出些光影來。

沙發上依稀躺著了一個人,甘草摸索著找到吊燈開關,啪一聲按開。沙發上躺著的人正是莫笙宵,他猝然對上突如其來的刺眼光芒,下意識地伸出手擋在眼前,嘴裏含含糊糊地唔了幾聲。

“你還醒著嗎?”甘草走到沙發邊上,把地上幾個倒著的酒瓶扶起來挪到一邊。

莫笙宵聽了這話,努力睜了睜眼睛,言語間還帶著醉意:“甘草來了啊。”

“你早上給我打電話讓我來拿姐姐的東西,東西給我吧。”

“都在那兒呢,盒子裏,都在盒子裏。”莫笙宵嘴裏嘟囔著,勉力伸出手指著腳邊上一個紙盒子。

“那我走了。”甘草走過去捧起盒子,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說:“大門我一會給你撞上,你以後記得關門,你們這裏保安再多,也禁不起你這樣開著大門招小偷的。還有,少喝點酒吧。”

莫笙宵也不知道聽沒聽見,一只胳膊依舊擋在眼前,隱著眉目。

看他這個樣子也不是不活該,只是活該解氣之餘也覺得蕭索得很。他愛姐姐嗎?或許吧,只是這凡俗之愛的千般外貌萬種面孔實在讓人應接不暇,無法深究也考據不能。甘草最後看了他一眼,終於嘆了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甘草剛出門沒走一會兒,就有一輛車開過來停在她身邊,車窗緩緩搖下,汪青碧在車裏含著笑問:“甘草,來姐夫家有事情?”

“嗯,”甘草點點頭,擡了擡手裏的紙盒子,“來拿點姐姐的東西。”

“真是,你姐夫怎麽都不送你回去的,大老遠的。你上來好了,我送你。”

甘草這一陣子經歷的事情太多,看人看事也不像是往日那麽單純,再加上汪青碧總歸是害了宣椱的人,一想到如果沒有她,宣椱也不會活得那麽累,而自己也不至於這樣略帶憐憫地愛著。

看著面前的女人,她忙擺手說:“不必了,這裏打車也方便。”

汪青碧嘆了口氣,帶著極惋惜的口吻說:“你姐姐的事情,我也有責任,夏妍開始跟我說,她是跟你姐夫吵架,所以要借住我家幾天,你知道我這個人向來是有求必應的,況且平日跟夏妍關系又那麽好。唉,我真是沒想到會發生那種事情。甘草,你是不是因為這個對我有什麽想法了?”

“沒有沒有,姐姐的事情本來就跟您沒關系的。”

“那就好。”汪青碧滿意一笑,隨即又問,“那你最近跟小宣?”

“我跟宣椱感情很好。”甘草不待她問完,忙接口說。

“年輕的時候說感情,總要年紀大了才曉得有多荒唐。”汪青碧微側過臉。

甘草“啊”了一聲,聽著這話突兀,不知從何說起,頓了頓沒接話,又有些疑惑地覺得今天跟汪青碧的對話裏莫名透著那麽點兒詭異。

“就像是我跟小宣的爸爸,那都是我自己一往情深,我自己要死要活。甘草啊,你還小,好多事情看不透的,但是等你像我這麽大,都看透了,人生就沒有什麽樂趣了。” 汪青碧一說這話,臉上頓時又顯出了些憔悴。

甘草見著汪青碧一副想拉著自己促膝長談的架勢,只能硬著頭皮說:“汪小姐,我晚上還要做了飯給爸爸送到醫院裏。唔,現在要先走了。”

“啊,真是不好意思耽誤你了,正事還沒說呢。”汪青碧車裏掏出一疊照片遞過去,“這是給小宣爸爸選的幾處墓地,我知道他不想見我,所以也沒約他去看,只拍了照片在這裏,你拿去讓他選一個吧。照片後頭都備註了地址,他自己要去看看也可以。”

長亭暮日(3)

甘草對宣椱的事情向來上心得很,想著他父親下葬畢竟是個大事,知道他今天輪休去了朱塌那裏,打上車就直接奔了過去。

朱塌的手上次摔了之後,因為調養得宜,恢覆倒是很快,只是年紀大了畢竟也好得沒那麽利落,好在有兩個徒弟排好了班輪番上門照顧,甘草最近得空也偶爾去了幾次。

一雙腳剛剛轉進朱塌院子的街巷,遠遠就見著一對男女站在門口,那男人正在對女人說著什麽,女人正在低頭哭。

甘草向來不太喜歡看別人的熱鬧,每次在旁邊看著別人難堪,正主還沒有怎麽著,她都會先替人臉紅。

所以習慣性地把目光放在別處,再走幾步,她聽到那個女人叫道:“不要走。”

冷不防的就扭頭望去,只見那男子已經走到了巷子口,女子正在後面抱著男子,只那麽一眼,就已經足夠。

那個男子的背影分明是宣椱,而那個女人不用細看也知道肯定是梅寒嶺。

甘草有些畏懼地向後退著步子,時光在瞬一時凝固成團,狠狠地砸在自己的心口上,然而她卻並沒有感覺到哪怕是一點點的痛楚,依舊起伏的胸口錘上去硬邦邦的,像個死人一樣。

她沒有勇氣細聽下去,也不想聽到宣椱到底是說什麽,說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那一份愛情裏,已經多了一個人。

她和宣椱那幹幹凈凈的愛情裏,現在已經多出了一個女人,而且那個女人可以抱著宣椱。甘草感覺從心裏發冷。

甘草漠然地邁著步子機械地往家走,用了很大的力氣想將剛才看見的那一幕消化掉,然而那場景就像是被捶實了一樣,死死塞住腦袋,只要一動念頭,就會扯得全身發疼。

我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蠢的人嗎,她有些苦澀地想,還是天下男人大抵如此,如莫笙宵那樣深愛姐姐,也不還是隱忍不住與別的女人牽扯不情,更何況梅寒嶺與宣椱本就是一對相思難斷的舊情人。

若隱若現卻又深深纏繞的思緒,被一陣手機鈴打斷,甘草茫然地接起來:“餵?”

“夏甘草。”對方直呼出她的名字。

甘草一呆,旋即聽出打來電話的人是誰,冷著嗓子說:“梅寒嶺?有事情嗎?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

“我只是有一些話和你說,”梅寒嶺在電話另一邊低沈,“我給你打電話是想告訴你一些舊事而已,我想你一定很樂意知道。比如,你想知道我們為什麽會分手麽?你想知道他為什麽不要我了嗎?”

甘草下意識地想要躲避:“你們的事情,與我無關,我不想知道。如果是宣椱想要跟我分手,那麻煩你讓他來接電話,讓他跟我說。”

“你怕了?你怕什麽。”梅寒嶺敏感地察覺到甘草的恐懼,語氣更加緊迫,“這些事情你應該知道,因為這不是見得不人的事。”

“我掛了。”甘草深吸一口氣,準備摁掉電話,

“你不想知道?”梅寒嶺輕聲嗤笑,“你這樣好人家的姑娘,就是想知道又能知道什麽呢?你心裏瞧不起我對不對?”

“瞧不瞧得起,也要看你是個什麽人,做的些什麽事。梅寒嶺,沒錯,我瞧不起你。”

“那你知道我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風月場裏風光無限,你覺得一個女人會一開始就心甘情願淪落其中?”

“我對你的事情不感興趣。”甘草已經撐不住了,恨不得要甩電話了。

“那宣椱呢?你對他感興趣嗎?哼,你不要以為你是受害者,我告訴你,你才是第三者。我跟小宣在一起那麽多年,即使後來不在一起了,我們做了這麽多的事情,也都是互相賭氣罷了。不管這麽多年發生了多少事情,我們最後還是會在一起的。”

長亭暮日(4)

“我們家當年窮得叮當響,光靠著我哥嫂的破面館撐著,我能怎麽辦,我只能去外面的大城市拼了命地打工。你知道在那種花紅酒綠滿是誘惑的地方走歪有多簡單嗎?特別還是對我這樣一無所有的女人來說。但是我沒有,我心裏無時無刻不是記掛著小宣,小宣是跟我一起長大的,沒有人比我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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