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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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沒有你的地方,姐姐去哪裏都可以。”

“妍妍?”莫笙宵順從地被她擋在一邊,擡起有些癡楞的眼神看她,“妍妍咱們回家吧。”

“回家?姐姐在這裏,你看好了。”甘草指著病床上的夏妍,提聲沖著他嘶吼:“你把姐姐逼死了,你現在得意了?回家?回什麽家?誰跟你回家?”

“你胡說什麽?”莫笙宵臉上也突然顯出了些怒容,一把抓住夏妍的胳膊,聲音旋又輕柔起來,“妍妍,回家睡吧,我背你回去。”

甘草此刻有些失控,一邊伸手去拉開莫笙宵的手一邊沖著他狂喊,滿腔的悲憤一時都要從嗓子裏吼出來:“你放開姐姐!你不要碰她!你去跟你的情人雙宿雙飛,你去找梅寒嶺,去你的驛寄梅花!驛寄?你再也不用驛寄了,直接把她拉回家去也沒有人會管你,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人能管到你了。你滿意了?姐姐是你害死的!是你!”

莫笙宵聽了這話,像是被火燎到一般,手陡然往後一縮,低聲喃喃:“我?”

甘草只是覺得面前這人簡直是裝腔作勢到了極致,冷著臉說:“不是你在外頭花天酒地姐姐怎麽會動了想要個孩子的心思?姐姐不能生孩子你不知道嗎?你根本就是存心,存心害死她。你口口聲聲說愛她?你哪一點愛她?你這個偽君子,滾!”

莫笙宵垂下眼,也不知在想什麽,緩緩伸出手,這次卻是握住了夏妍落在被單外冰冷的手。

“你不要碰姐姐!”甘草氣急,伸手去拉他,半天在莫笙宵的手上抓出幾道紅印子,卻始終還是拉不動。

兩人說話聲太大,早已引了不少病患圍觀,只是甘草與莫笙宵早已陷入一派混亂之中,旁邊的事情已顧不得了。一時就有著愛嚼舌的看客從兩人片語爭執裏聽出了些端倪,自作聰明地向後來的人註解:“這個男人有外遇,逼死了自己老婆。旁邊這個站著的女人是他老婆的妹妹。”

“哦哦,看著人模狗樣的,狼心狗肺喲,他老婆太慘了?怎麽就死了呢?”

“可不是嘛,現在的人呀,說不得,世風日下啊!”

推著夏妍病床的護士是個新進醫院的大眼睛姑娘,雖說也覺得時間被耽擱太多,只是看著兩人情緒激動,多少有些體諒家屬此刻的心情,只能望了一眼一邊站著的醫生。

那醫生輕咳一聲說:“有什麽話別在這裏說吧,病人的遺體停在這裏也不好,你們誰是病人家屬,跟我來一趟辦手續。”

殘燈朱幌(3)

“我是!”兩人聽了醫生問話,一起扭頭看著醫生回答。

“你不配!”甘草瞪眼看著莫笙宵,“姐姐從此以後跟你毫無瓜葛,你不是她什麽家屬!她也沒有你這樣的家屬!”

醫生嘆了口氣,指著莫笙宵說:“還是你來吧。”又對甘草說:“夏天太熱,還是讓遺體先進停屍房吧,你們有什麽事情,等過會兒再說也不遲。”說完對莫笙宵打了個讓他跟上來的手勢,分開圍觀的眾人就往前走。

甘草知道醫生說的沒有錯,也不再說什麽,只是沈著臉盯著莫笙宵握住夏妍的手。

莫笙宵待了一會兒,良久,終於還是放開了手,轉過臉也跟著醫生走了。

莫笙宵分開四周橫眉冷對的眾人,恍惚間只是覺得自己也許是在做一個噩夢,或許在下一刻,現在看到的情景,就會在突然睜開眼睛的一瞬間,像幻影一樣消散得幹幹凈凈。

他帶著些測試的意味,用力捏了捏拳,指甲陷在掌丘裏,卻只有些單薄的麻麻觸感,“或許真的是個夢?”他帶著些僥幸的幸喜對自己說。

“不過怎麽總也不醒呢?”莫笙宵跟著前面兩步遠醫生的白大褂背影,走過病房間的幾條走道,看著面前通往樓下的樓梯,忍住一陣陡然襲來的暈眩,有些著急地又問了問自己:“怎麽還不醒?”

他擡腳邁下一級臺階,再邁下一級……或許……下一刻……他在心裏想,左腳在下一刻不由自主的一軟,腳下一空,整個人直直從樓梯上滾落了下去。

沈燔從夏妍家離開之後,好容易攔下一輛出租車,開到半路始終還是放不下心,惴惴地總覺得像是要出些什麽事情,直到後面有一輛救護車帶著呼嘯聲從旁而過,這種不安的感覺就越來越強烈。

他讓出租車折返回去,再到了夏妍家的時候,卻已經一個人也沒有了,打甘草的電話又始終沒人接,依稀就猜到出了些什麽事情。好在桐城不大,固定的急救醫院就只有一個,沒費多大勁就自己找了過去,等到詢問了一圈人,終於在停屍間外頭找到甘草的時候,自己也嚇了一跳。

“甘草?”他俯身探問,一只手情不自禁地覆在她慘白的額上,甘草素日整潔的頭發有些淩亂,雜雜地蓬松著,清澈的眼神裏卻是一派茫然的樣子,讓人一見之下不由心疼難忍。

“唔?”甘草依稀聽見有人喚她,有些不確定地揚了揚頭。分辨了一會兒才認出沈燔來,裂開幹裂的嘴扯出一絲最微薄的笑:“你怎麽來了?”

“有些不放心你。”沈燔輕輕撤回手,伸進衣兜裏攥成拳,“打你電話也沒人接,怕你出了什麽事情,尋了一路才過來。”

“我沒事,”甘草的臉緩緩轉向停屍間的方向,“但是姐姐,姐姐她……”說到此處,眼淚又忍不住撲簌簌地往下掉。

“乖,沒事了。”沈燔緩緩坐在她旁邊,剛打算要說些什麽。甘草一手揮開了臉上的淚水,聲音有些悶悶地說:“你幫我打個電話叫宣椱,讓他過來,好嗎?”

沈燔心尖一窒,卻微笑地應了聲:“好。”

宣椱接電話倒是快,背景嘈雜得要命,能聽見激烈的音樂聲與人群哄亂的叫喊,不知道是身出什麽地方。沈燔言簡意賅地簡述完畢,宣椱在電話另一端沈默半晌,只說了一句:“我盡快趕過來。”

宣椱的盡快卻一點也不快,沈燔坐到後來稍稍有些耐不住,見著甘草卻依舊是一副傷心呆滯的模樣:“我去買些吃的回來,你今天還沒吃東西吧。”

殘燈朱幌(4)

“我不餓,你要是有事先走吧,”甘草像是為了要讓他放心似的,站起身踢了踢有些僵麻的腳,“我沒事,撐一撐總是能過去的。”

沈燔躊躇了一會,終於還是開口問:“你姐姐的事情,要不要讓你家裏人知道?恐怕接下來還有些別的事情,你一個人也顧不過來。”

“爸爸身體不好,”甘草嘆了口氣,“爸爸有心結,媽媽就是因為這個去世的,要是讓他知道姐姐的事情,我不知道他會怎麽樣。能瞞一時就瞞一時吧,好在姐姐也不算常回家,先把這幾天混過去再說。”

“那你姐夫呢,他也知道了嗎?”

“他在醫院裏,跟醫生了去辦手續了。”旋即又綻了個輕蔑的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辦手續了,還是歡天喜地地去找梅寒嶺告知這個‘好消息’去了。”甘草往走廊外側走了幾步,見著窗外天色已經有些黯下來,想著今天估計是回不了家了,掏出手機就要給家裏打電話。

“手機沒電,拿你的借我用用。”

甘草伸手接過沈燔遞來的手機,熟稔地撥出一串號碼,接電話的正是爸爸:“我還在藥房加班呢,我跟璞雲約了出去吃飯。晚上要是晚了就睡她家了。”

“沒事沒事,我會註意安全的。”

“好的,不喝酒,您放心吧。”甘草強顏歡笑地做出一副平日如常的口氣敷衍爸爸,正打算要掛機的時候,就聽見身後有一個不大,卻足以讓電話另一端聽清楚的聲音響起:“甘草,妍妍是不是在裏面?”

甘草呆滯地轉過頭,莫笙宵正坐在一架輪椅上,左腳上纏著厚厚的石膏繃帶,看著她的眼睛一字字地重覆詢問:“妍妍在裏面?他們是不是把妍妍送進去了?”

甘草還沒從眼睛見到的震驚裏回過神來,手上拿著的電話裏已經傳來爸爸一連串焦急詢問:“是笙宵在說話嗎?妍妍怎麽了?你們到底在那裏?出什麽事情了?”

甘草覺得腦子裏亂得不成,本能地想找借口來敷衍過去:“姐姐沒事,姐夫陪她來醫院做個常規檢查,真的沒事情。”

爸爸聽得疑心大起,忙問:“那你剛才怎麽不說?讓笙宵接電話。”

甘草有些為難地看了莫笙宵一眼,將手機緩緩遞過去,眼神暗示他不要亂說話。手機剛遞到半路,一位濃妝艷抹的女護士拐進直通進太平間的走廊一頭,還沒走到跟前,就帶著有些厭煩的表情沖著他們大聲嚷嚷:“你們誰是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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