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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還沒遇見你的我,也想被你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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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讓文淮兩人等太久,於盡雖然很舍不得,但還是要很快離開。他往門外走的時候甚至萌生了今晚就留在這裏的想法,但也只是想想。他明天早上還要上課,學校離這裏不算近,病房裏也沒有可以陪護的床位,樓下還有人等,告訴他們自己要留下來肯定會覺得自己在胡鬧……

總之,他在盡力想出各種理由來打消心裏的念頭。

走到電梯門口的時候,電梯的數字顯示正從一樓上行,他估摸了一下時間,還是飛奔折返回了陸千煦的房間。

陸千煦也沒想到他會突然又回來,但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於盡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就往外跑。

於盡一回身看見一位正準備進來的護士站在門口,也不知道剛剛看見沒有,他一邊往外跑感覺臉越來越燙。

站在電梯裏時他還沒能平覆下來,也不知道是跑急了,還是什麽別的原因,心臟一直怦怦跳。過一會兒,他又忍不住笑。

他還以為,剛剛那種情節只會在電視劇裏濃情蜜意的男女主身上出現。

這才第一天啊,我會不會表現得太離譜了?

於盡在心裏告誡自己要收斂一點,矜持一點,不能表現出才第一次談戀愛的傻樣子來。但轉眼就開始想念起那個人,開始想什麽時候再來見他。

於盡從學校去醫院的時候覺得好遠,從醫院回來卻感覺一下子就到了。

十二月的夜晚,泛著冷光的月亮好像也變得多情了幾分。

他一路走一路打開手機,陸千煦給他發了消息過來,要他加自己的微信。於盡琢磨著“窗”是不是不需要用了,但又舍不得卸載它。因為,裏面還有好多好多千煦的聲音。

在發出微信好友申請前,於盡猶豫了一下。他點進自己的朋友圈,隨手往前翻了翻。他的朋友圈裏動態很少,好幾個月才一條。但越看越覺得不好,這條太無聊,那條太幼稚。想到等會兒陸千煦會看到這些,他心生羞恥,想著要不然先刪一些吧。

很快陸千煦又發消息過來了,是條語音。於盡正好走到宿舍門口,沒有先掏鑰匙,而是先找出了耳機插上。

“到學校了嗎?嗯,為了小魚,我的朋友圈限定全部開放一天,現在去看還可以欣賞到我減肥前的樣子,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於盡在想著刪除掉一些自認為不夠完美的過去。

而陸千煦巴不得於盡可以把自己的過去了解得一清二楚。還沒遇見你的我,也想被你看見。

於盡立即發送了好友請求,朋友圈也不想著刪了。畢竟,我可是要分走他一半太陽的人。

晚上於盡洗完澡坐在桌前開始認認真真的“欣賞”陸千煦的朋友圈,看完一條點讚一條,每一條就會收到陸千煦的一條消息:

“怎麽樣,我騎上車的樣子是不是超帥?”

“我跟你說,這家真的超難吃,我現在還可以記起那股難吃的味道。”

“我的第一把吉他,是我自己攢錢買的。”

“下次帶你一起去那裏滑雪。”

……

就連高中時期一條混雜著裝逼、矯情於一體的“深夜有感”,陸千煦都會毫不羞恥地說:“我那時候是不是幼稚得挺可愛的?”

他的朋友圈很鬧騰,從小到大都是。於盡幾乎可以想象出他一路長大的樣子。一個大男孩兒站在太陽底下聲色張揚、肆意地歌唱,他的太陽永不落山。

於盡吃藥時覺得一切好像都要好起來了。他把不同瓶子裏的藥片倒出來放到一個透明的分裝盒裏,吃藥沒有讓他如想象中的那般難以接受,他甚至產生了一種像小時候分糖果的愉悅錯覺。他把裝好的藥盒擺放整齊,一瞬間篤定自己會越來越好,再回過頭去看此前種種會發現不過是一個小小波折,因為他不但有好好吃藥,他還有太陽。

於盡在沒課的時候就會去醫院。文淮的辦公室離他宿舍不遠,很多時候都會過來接他一起過去。

陸千煦的媽媽一直在醫院照看他。那天她一天不在,據說晚上陸千煦就鬧著要出院,所以只好紮根到了病房裏盯著他。於盡過去後也不敢再像那天一樣大膽,規規矩矩地坐著。陸千煦總是喜歡看著他笑,甚至還偶爾要言語上逗幾句。

第一次陸千煦明目張膽地“口出狂言”的時候,於盡的驚嚇已經蓋過了害羞,第一反應就是轉過頭去看陸千煦媽媽的反應。

吳慧雲本來想裝作沒聽見,但見於盡有些慌張又不好意思地看向自己,立刻拿起枕頭向陸千煦腿上拍了一下,“陸千煦,你少耍流氓。”

吳慧雲很溫柔,除了偶爾會對陸千煦訓斥幾句,說話總是輕柔又妥帖。於盡一開始極力掩飾自己和陸千煦的關系,後來才知道陸千煦一早就給她炫耀過,“我男朋友明天會來看我。”

沒有過分的盤問或打量,吳慧雲大多數時候會把空間留給他們兩人,偶爾會和他聊聊天,問一些分寸得當的問題。知道他在b大上學後,會笑著誇獎他。會一邊削水果,一邊問他吃不吃得慣北方的食物。會提醒他明天降溫,下雨記得帶傘。

雖然已經有陸千煦他哥的例子擺在眼前,但於盡還是會驚訝於他父母的開明。望著眼前溫柔賢淑的女人,他總是想起自己的母親。

自己在這裏什麽苦頭都沒吃到,但不知道孫韻芳有一天知道後會不會要扒了他們兩個的皮。

過了半個月陸千煦終於出院了,搬到了他哥上學時的那套公寓裏住。當然不是白送的,陸千煦還得給他哥交房租。

陸嶼回覺得他不幹正事,上學成績不好,畢業了也不願意進公司正經工作,現在還三天兩頭受傷。他哥好像除了文淮對誰都舍得下狠手,房租一分錢價都不願講。陸千煦以前對家裏的看法或者訓斥總是笑嘻嘻地應,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現在卻開始認真思考起自己的人生,畢竟他現在有對象了,總不能還像以前那樣不著調。

陸千煦確實明白,自己以前還挺不著調的。沒考上什麽好大學,玩樂隊也沒玩出個什麽名堂,和一群不要命的人淩晨飆車受傷了自己也不當回事。

陸千煦找了好久才翻出自己很久以前原創的曲譜。最開始剛組樂隊的時候,一群年輕人個個都很熱血,約定著都留在b市上大學,沒想過會有陸千煦爸爸來送錢的一天。那時候陸千煦開始學著自己創作,雖然他上學不怎麽認真,但學起自己喜歡的東西來十分刻苦。

他翻看著那些陳舊的紙張,心裏厚臉皮地讚嘆自己還挺有才華。

然後他又盤算了一番自己的小金庫。雖然掙不了什麽大錢,但他這麽些年除了養活自己還是攢了一些錢。他以前不愛理財,覺得自己用著還行就可以了,幾個一起玩的公子哥要拉上他投資他也稀裏糊塗地接受,倒也賺了一些。

日後的規劃不是一時半會兒就可以決定的,一步步來,然後和小魚一起建一個像他哥和文淮那樣的小家,陸千煦覺得沒有什麽比這更幸福的了。

如果有,大概就是現在他要出發去b大見他的小魚,然後像很多情侶一樣手牽著手在操場上散步。

第13章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就是把它放那裏喝西北風,我也高興。”

於盡開始迎接各科的期末考試了,去醫院前那段時間整天昏昏沈沈的,沒學的內容就靠現在瘋狂補。

他從小到大學習習慣都很好,時間規劃合理,自覺自律,這是第一次在考前覆習時間還在學新內容。盡管他室友幾個告訴他,這是當代大學生常態,不要慌,但於盡還是花了比平常期末更多的時間迎考。

白天一般就呆在圖書館,晚上陸千煦會過來找他。

學校操場就算是到了這樣的寒冬夜晚也很熱鬧。慢跑的,散步的,閑聊的,操場圍欄邊聚集在一起吹口琴的……還有許多像他們一樣牽手的情侶。夜色和朦朧的燈光恰到好處地映照出對方的臉,又巧妙地隔開他人的目光。寒冷讓擁抱變得更加理所當然。他們感受著同一攝氏度的冷意,然後肢體交纏分享同一份溫暖。

陸千煦最近一直在家裏,晚上除了來見他之外也不出門,頗有一點居家好男人的意味。於盡想起以前他晝夜顛倒的生活,晚上不是在酒吧就是在飆車,都擔心他現在會不會被悶壞。

陸千煦那天答應他再不騎車了之後就真的沒再碰過,連車鑰匙都拿過來交給了於盡。拿了車鑰匙後雖然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蜜,但他又有了一絲顧慮。他這樣跟個管家婆似的,何況這是陸千煦好幾年的愛好,說不碰就不碰了,於盡擔心他心底裏會有一點委屈,也怕自己管得太多。

他只能旁敲側擊地問。陸千煦牽著他坐到了操場中央的草地上,不遠處就是在練習口琴的一群人,正在吹《愛爾蘭畫眉》。

“雖然這樣說會顯得我沒那麽酷。”陸千煦的聲音混雜在口琴音裏依舊清晰,“但說實話,要是家裏有人等著我,我還大半夜去馬路上像個傻逼似的不要命地飆車幹嘛?以前我覺得玩什麽都無所謂,他們叫我玩那我就跟著去,怎麽刺激怎麽來。那天晚上我倒在地上暈過去之前,想著還沒見到你,突然覺得這些一點意思也沒有。”於盡感覺自從兩人見面之後,鮮少看見他這麽認真的說過話。

《愛爾蘭畫眉》已經停了,陸千煦還在繼續,“比起刺激與瘋狂,我貪戀溫暖。”

兩人無聲對視,月色融進愛人的眼中。呼吸逐漸靠近,唇瓣很快就要感知到對方的溫度,但這個時候一曲急促歡快的《歡樂頌》突然奏響,吹口琴的應該是初學者,於盡噗嗤一笑趴到了陸千煦的肩上。

突然被打斷的陸千煦只能恨恨地捏了捏他的臉。剛才暧昧的氣氛瞬間一掃而空,於盡靠在他肩上不起來,偏過頭半開玩笑地問他:“陸千煦,你是不是談過很多次戀愛啊?好聽的話張口就來。”

陸千煦對於他自從見了自己後再不肯叫哥哥這件事感到無奈,暗自琢磨著得想點辦法。

“學習學傻了吧,我天生說話就好聽。”

“那你是不是談過很多次?”

陸千煦哽住,“談過。”又立刻補充道:“但那些都不算。”

陸千煦第一次萌生戀愛的想法是在初中,那時候大家都剛進入青春期,談戀愛似乎是一件特別酷的事,反正那時候陸千煦是這麽覺得的。但他那時候還是一個小胖子,只橫長不豎長。和班花同桌後,覺得機會近在眼前。但他還沒來得及做出行動,就有人給班花課桌裏放了情書。沒想到班花以為是他放的,他還沒來得及不好意思,就被班花罵“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年幼的陸千煦受到了嚴重的打擊,暫時放棄了所有有關於談戀愛的想法。

後來是到他上高中,減了肥,人也一下子長高了,突然就變成了校園“風雲人物”。情書大把的收,他那顆想要戀愛的心再次蠢蠢欲動。那時候他已經清楚了自己喜歡男孩子,經過一番物色,覺得他們班學委就很不錯。因為可以抄作業。沒想到學委也覺得他不錯,兩人一拍即合。但矛盾很快就出現了。學委不讓他抄作業了,還要他好好學習。陸千煦當晚就提出了分手,表示雙方都應該及時止損。

中二初期的陸千煦覺得每一個成熟男人都要有一段情史,最好還要受點情傷。後來不久開始流行“風中孤獨的一匹狼”,中二晚期的陸千煦明白孤獨的男人才是最酷的。

他喜歡玩,後來遇見的也都是喜歡玩的人。飄忽不定地過了這麽些年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好的,一直到看見喝醉了酒又迷了路的於盡。他說不清緣分啊命運啊那些東西,但他第一次認真地產生想要戀愛的想法,第一次想要和一個人建一個小家,同起同臥,同出同歸。

於盡聽他描述得繪聲繪色,跟著他一起笑。

講到這裏,陸千煦才想起來一件事,“我把一點半買下來了。”

一點半就是外面那家酒吧。可能是因為挨著學校太近,被查得很嚴,另一方面,學生的購買力到底有限,日子一長生意也不怎麽好。陸千煦和酒吧的老板也算半個朋友,聽到他想要把酒吧轉手就自己買下來了。

於盡聽他說完,一臉不解,“不掙錢你買了幹嘛?”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就是把它放那裏喝西北風,我也高興。”陸千煦一邊笑,一邊揉捏於盡揣在自己口袋裏的手。

於盡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最近他吃藥之後總是容易犯困,一天睡再久也感覺睡不飽,偶爾還有點暈乎乎的。

陸千煦見他困了想讓他早點回去休息,但又舍不得分開,兩人靠在一起溫聲細語。

“最近睡得好嗎?有沒有不舒服?”

於盡靠在他懷裏半瞇著眼,幾乎快要睡著了,聽見問話搖了搖頭。

“我一個朋友,胡遠,就是做‘窗’的那個。他有個大學同學的團隊是專門研究心理疾病方面,有很專業的教授和心理醫生……”陸千煦試探著開了口,他不想讓這件事成為於盡心裏的負擔。

於盡清醒了一點,在他懷裏拱了拱,聲音還浸染在濃稠的睡意裏,“我覺得,不用了。”

陸千煦沒再說什麽,親了親他的額頭,“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他們在宿舍樓下告別,誰都不想先走。

“要不搬去和我一塊兒住吧,小魚。”陸千煦不是第一次這麽說了。

於盡之前覺得不太好,總是推脫,現在卻也忍不住心動了,思考了一會兒說:“那等我考完最近的一門考試。”

陸千煦沒想他這麽快就答應了,大著膽子就在宿舍門口親了他一口。於盡趕緊推開他,臉上發燙,瞌睡都沒了。

陸千煦還直往他身上靠,頭埋在他肩上不肯起,雖然這樣的姿勢看起來有一點親密,但他們站在暗處也沒有那麽顯眼。於盡卻緊張到不行,因為他可以感受到脖子上傳來的濕意,灼熱的呼吸伴隨著燙人的舌尖。後面陸千煦索性開始又嘬又咬,一邊含混不清地囑咐,“明天冷,可以穿高領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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