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之【琪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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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叢美琪,安若媚畫。

“你這病怏怏的身子,我香媽媽怎吃得消?”香媽媽一面打量地上發抖的丫頭,一面不明所以地笑著。

男子心惱,狠狠踹在丫頭的身上,“香媽媽,你瞧,這般糟蹋她都不哭,以後定是這玉香閣的搖錢樹啊!”

香媽媽啐了一口,“你懂什麽?連聲兒都不出,客人們怎會喜歡?算了算了……我買了就是,倒是長得不錯……當個清倌人養養眼也好。”

丫頭摸著自己被踹痛的腰肢,不敢吭聲,只是憋著眼淚。

香媽媽瞥了一眼,“起來吧,快去做事!”

她不是第一個這樣受苦的丫頭,她知道香媽媽從來沒指望她賺多少來養活這個青樓。她長得好,太過順從,反而不是這個青樓所要的。

她看著幻墨如何張牙舞爪地在香媽媽面前厲聲言語,也看到了水煙如何平靜地爭取那一方幹凈的席位。可是她不是她們,她是琪畫。

“美如琪玉,寧若風畫。”岳長駿搖著茶杯,卻望向水煙的住處。

她聰明,她安靜,她知道這一切不過是逼著水煙走向岳長駿的懷抱。她那麽清楚,這個溫潤如玉的男子,心裏沒有給她留一席之地。可是她還是奮不顧身地愛著,愛——那麽自私。自私到就算是姐妹,也會妒火中燒。

她裝作什麽都沒有看到,不經意地關上窗子,“岳公子好興致。”

岳長駿嘆氣,“水煙她,真的那麽喜愛慕容笛風?”

“或許吧。”她不想說謊,她也知道,就算瞞得住現在的岳長駿,也藏不住水煙對他的心意。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反倒會讓大家都舒坦些。

岳長駿仰頭笑,“琪畫,你覺得水煙待我如何?”

每一次的直視,她都心花怒放。那雙丹鳳眼,此刻屬於自己,不再是水煙,不再是任何人,只是自己。她有些昏頭,竟鬼使神差地走向他,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很好。”

“很好。”他呢喃,不自覺地握住她的手。

她也坦然接受,臉上泛著紅暈。

假意也罷,真情也罷。至少這一刻,他的身旁,是自己。至少,是自己。至少可以,陪著他。

可是結局,還是要面對,不是嗎?

她笑著接受他們在一起的事實,靠在水煙的肩頭。手指間,是明媚的陽光。那一刻,仿佛她自己都被陽光灼傷了一般。她是琪畫,是這玉香閣,最脆弱的女子了吧。她明明才是那個需要被呵護的女子。

幻墨進玉香閣之前,穿著那樣好的衣裳,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姑娘。而水煙,雖是被親爹所賣,卻還有個爹。可是自己呢?什麽都不知道,一直流浪,直到被人販子賣進這裏,才終於溫飽起來。

按理來說,她明明應該是這三個女子中,最強大的女子。可是她卻那般柔弱。不敢和媚秋春嬈頂嘴,甚至不敢和任何一個人大聲說話。

或許就是這份柔弱,這份安靜,這份大家閨秀卻又虛無縹緲的感覺,讓岳長駿心生憐意卻無法心動,讓她的愛那麽安靜地開始,那麽安靜地結束。

她有多愛岳長駿,她也說不清。但是,絕不比水煙差。

岳長駿那些溫暖的瑣事,雖是為了刺激那個不知心意的水煙,卻也有滿滿的憐意和歉意。她都懂,所以她沒有選擇恨他們,而是這樣祝福他們。

歐陽淩是她從未想過的。

歐陽淩那麽稚氣,那樣白面書生弱不禁風,還有些粘人。完全比不上岳長駿的沈穩風雅,比不上岳長駿的男子氣概。

她一直回避著、躲閃著、排斥著,她始終覺得,應該再找一個像岳長駿那樣的男子護著自己。

可是她不知道,歐陽淩對她的情誼,早已不知不覺中如此深重。

慕容笛風將柔弱的她撂倒在床上,她早已習慣於屈服,只是緊緊抓著衣裳,想要守著最後的清白。慕容笛風的喪心病狂讓她顫抖不已,她不會哭號,只會求饒。

如果求饒有用,那麽怎麽會有後來受傷的歐陽淩?

歐陽淩闖入,拼了命地將慕容笛風拉開,充滿稚氣的嗓音大喊,“你做什麽?不許欺負琪畫,她是我的女子!”

那一刻,她忘了哭泣,忽然覺得身旁,原來有這樣一座大山。

慕容笛風的兵器銀光閃閃,她來不及看清發生什麽事,就只聽到慕容笛風落荒而逃的叫聲,還有倒在血泊的歐陽淩。

“琪畫……沒事……就好……”

其實愛情對於她琪畫而言,沒有那麽重要。是的,她不像水煙,沒有愛情,或許會死。她是她自己,她想要一個安定的生活,罷了。

她喜歡歐陽淩,只是到他奄奄一息的時候,她才明白。

一直守著這個男子,直到他醒來,直到可以與他廝守,她才心安。

只是她忘了,他是歐陽淩,就算沈睡再久,也是那個稚嫩的孩子。歐陽淩與水煙的鬧劇,逼得水煙不得不逃出寧福堂。她一面理解著他的兄弟情義,一面卻又為自己惋惜著。她誰也不恨,只是怨念這命運,為何總是讓她如此難過。

可是琪畫,這不是最悲傷的時候。

岳長駿賜婚,終於讓他們找到一個理由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歐陽淩終於放下一切稚嫩的想法,不再那般刁難任何人。

一把大火,卻幾乎毀了她整個身子。

整個,身子。

大火燒過的皮膚,是觸目驚心的傷疤,宛如蜈蚣的爬行。這或許是她最心灰意冷的時候,她終於無法掩飾這一路而來的委屈,她拼命地哭著叫喊著,對著歐陽淩吐苦水,恨不得將自己的心都吐給他看。

這一次,她沒有失望,她的歐陽淩緊緊抱著她,承諾著永不分離。

“真的,永不分離?”她閉著眼,不願看到任何傷口。

歐陽淩笑,“當然是!你是琪畫,永遠都是琪畫。”

當江邊的水煙和岳長駿嬉鬧在一起時,她忽然恍惚起來。

身邊的歐陽淩,不知何時也這般風華正茂起來。眉宇間,都是大男子的味道。

她忘記岳長駿有多久呢?好像,很久了……

久到,自己都忘記自己是那樣刻骨銘心地愛過……

悲雨洗盡涼風畫,再看人間媚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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