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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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笛風的出現,讓所有人都覺得不安。

俗語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慕容笛風出現之後,岳長駿反而更加殷勤了。原本沈著冷靜的他,如今倒是得空就來我身邊轉轉,好像生怕我再和慕容笛風攪和在一起似的。

穆府的丫鬟們更是羨慕不已。

每當岳長駿走後,丫鬟們就在我的房間裏嬉鬧一陣。

“謹王殿下真是英氣!”

“原來謹王殿下是如此柔腸之人呢!”

“水煙姑娘……不,謹王妃真是好福氣!”

“……”

生命變得出其不意起來,一刻之間,所有的人都開始笑臉迎著自己。一浪又一浪的幸福拍打在自己的身上,讓原本孤單死寂的日子一下鮮活起來。或許這就是我夢中的日子,只是身旁的人,越來越少,少到只剩岳長駿了。

終於得空,月心陪著我去歐陽宇的茶莊。

夥計得知我是水煙之後,便塞給我一個錢袋,說:“掌櫃的吩咐了,水煙姑娘若來,必須將這東西交給你,否則小的們是要挨打的。琪畫姑娘的事,掌櫃的一來我就會告訴他,水煙姑娘大可放心。”

月心陪我走出茶莊,我打開錢袋,裏面是一大把的金錠。

“水煙姑娘!這人好大方!”月心看著錢袋裏閃閃發光的金子,臉色都變得紅潤起來。

我苦笑,將錢袋放入袖口。

歐陽宇,其實,你真的不必如此。

我和月心遠遠地停在玉香閣門口,看著媚秋將一個小錢袋塞在慕容笛風的手裏,眼眸清澈依舊帶著一點點的模糊。慕容笛風淺吻她的臉頰,她就癡癡地笑。

“水煙姑娘,那是媚秋姑娘嗎?她好了?”月心疑惑地看著我。

我苦笑,“看到她的意中人罷了。”

媚秋啊媚秋,你這樣美艷的女子,為何一定要毀在慕容笛風這廝的手中?你究竟是如何憑著一絲的清醒攢下這些銀子,然後又怎樣努力地清醒去交給他?可是你知道嗎?這個男子如今,只會喝酒,只會抱怨,根本擔不起任何責任!

我將錢袋交予月心,“拿出一半給了媚秋姑娘,其餘收著,到了穆府給下人們分了。”

“好嘞!”月心歡喜得跑到媚秋面前。

再回穆府,穆水已然回到府中。

“水煙姑娘,謹王殿下這幾日真是記掛你!這不,又給你送衣裳來了!”穆水打開紅色鑲金的箱子,裏面全是我從未見過的衣裳。布料精致,花樣也別出心裁,就連味道都是那般清新不帶俗粉的味道。

我輕輕合上箱子,笑著看穆水,“穆將軍這幾日可見著幻墨了?”

“誒,”穆水慌忙關上了門,皺著眉頭,“這話可不能亂叫,如今人家可是安公主。”

我撇著嘴笑他,“安公主?穆將軍,就算她是安公主,也一直都是你的婆娘啊!”

穆水撓著頭發癡笑,嘴巴咧得像被切開的南瓜,“這倒是。”

“快說,倒是見過沒有?”

穆水好像這才反應過來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慌忙等著一雙小圓眼,認真嚴肅地說,“見著了,她還是那麽漂亮!”

我恨不得把眼睛都翻到他的臉上,“誰問你這個了?她過得好不好?有沒有說起過我和琪畫?”

穆水仰起腦袋,苦想了好久,才低頭回答,“說起了!說想見你們。我就是個粗人,也看不出她有啥變化,就是覺得她一直都挺漂亮的。至於過得好不好……你和琪畫都不在她身邊,她肯定過不好!”

我楞神。穆水總是這樣心直口快,可是他說得的確是事實。如果換做是我,怕是也在皇宮中難過。

當初在玉香閣的那方天空中,我們只是期盼著有一天擺脫那樣屈辱的命運。只是沒有想過,之後的我們,是在長安城的不同地方不得相見。

“穆將軍,你能和長駿想辦法把幻墨接出來嗎?”我壓低聲音。

穆水張大了嘴巴,小眼睛瞪得圓溜溜,嘴巴上的兩抹小胡子也翹了起來,“水煙姑娘使不得啊!我穆水雖然沒有讀過書,但是也是知道這事兒不能做。若是被發現了,幻墨姑娘肯定要受罰的啊!”

我竟然忘了這茬。竟然忘了,身為公主的她,如今也不再像當初那般自由。

只顧著想要當初的三個人相聚,全然忘記了高墻裏的她,還被無形的腳鐐束縛著。幾年的姐妹,還不如穆水這般的心細。

“穆將軍,你想她嗎?”

“想,怎麽能不想?”

不出三日,歐陽宇真的將琪畫帶來了。

琪畫的身子越發清瘦,看得出,歐陽淩對她很好,只是她心裏太多的牽掛和苦楚,讓自己的身軀在華貴的頭飾和衣裳裏,越來越瘦弱。

琪畫抱著我的肩膀,淚水打在我的肩膀上,“水煙,好久不見!”

夏日已然來臨,與她相擁之時,才明白自己的心,一直都被凍結在深冬。

岳長駿可以給我很多,只是幻墨和琪畫能給我的那些,岳長駿如何都給不起。姐妹從來都不能和心上人劃在一個圈中。

琪畫緊緊握著我的手,將歐陽淩對她如何好。只是歐陽淩依舊是那股子稚嫩的模樣,還多了幾分的固執。歐陽淩曾在街上偶遇慕容笛風,揮起拳頭就要打慕容笛風,卻還是被慕容笛風反擊在地。琪畫說,看得出歐陽淩真的想娶她,只是因為歐陽宇和我的關系,還有那句說出口的話,怎樣也不允許自己反悔。

琪畫擡起頭,月牙的雙眸,漂亮的臉蛋,聲音依舊清麗雅致,“水煙,好想幻墨。”

“本想著讓長駿帶她出宮,只是穆水說,若被發現,幻墨會受罰。宮中的刑罰多麽殘酷,本姑娘怎麽能讓她受苦呢?”我緊緊握住琪畫的手,好像回到從前,只是少了幻墨在一旁的叫嚷。

琪畫將垂下的發絲輕輕別過耳後,抿著嘴笑。夏日的風有些炎熱,細細的汗珠輕輕劃過琪畫的臉頰,從下巴處落下。琪畫靠在我的肩膀上,細長的手指習慣性地張開,擋住刺目的陽光,聲音甜美卻淒涼,“水煙,你記得嗎?幻墨的肩膀很硬,沒有你的舒服。”

“對呀,她太瘦了。”我輕輕敷著琪畫的發絲。

琪畫的笑聲像抽泣,她說,“水煙,她是不是在皇宮,又瘦了?”

“不會的,她是公主,一定會過的很好。你看,本姑娘在穆將軍的府裏,不是也逍遙自在?”我強笑著,另一只手拍著自己的肩膀。每拍一下,心都痛一下。

琪畫沒有說話,風輕輕送來她身上的薔薇味道。

我看著天空,雲朵重重壓了下來,好像要將我和琪畫的靈魂壓出皮囊一般,“琪畫,如果我一直不嫁給歐陽宇,歐陽淩會這樣一直和你耗著嗎?”

琪畫搖搖頭,聲音很平靜,“水煙,過你自己的生活吧。沒有誰值得你放棄謹王殿下的。”

“如果本姑娘嫁給歐陽宇,然後岳長駿再把我搶回來不就好了?”我笑著。

琪畫起身,眸子深重,“水煙,其實你和幻墨一樣,都是裝作豪氣的女子。自己,卻比任何人更需要疼惜。水煙,我很好,不必愧疚。這本來,就不是你的錯。”

可是薔薇美人,為什麽,我越來越愧疚了呢?

對歐陽宇,對你,我都愧疚到無法自拔。

就算如此愧疚,我卻還是做不到放棄岳長駿。是不是我真的太自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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