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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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吻落在我的耳後,兩只手不停撕扯我的衣裳。我只是靠在樹幹上,盯著天空出神。口中,哼著幻墨曾經唱過的曲子。

“從來美色出風塵,奈何絕世空悲嗔……”

只是天空中的一道裂口,卻會有這般明媚溫暖的陽光,我伸出手,想要抓住它。卻只觸摸到,冷冽呼嘯的冬風。

岳長駿還沒有解開自己的衣裳,卻停下了動作。

寒風灌入我殘破的衣裳,岳長駿楞楞地看著我,“你怎麽不反抗?”

“我反抗,有用嗎?”我抱著胳膊在風中瑟瑟發抖。

岳長駿緊緊抱著我,將我圈在他的胸前,“對不起,水煙,對不起。我剛才氣瘋了,對不起。”

我想要給他一個微笑,卻被冬風刮僵了面容,我此刻的樣子,一定很醜吧。“長駿,沒事,你什麽都沒做。”

岳長駿脫下最外面的袍子裹在我的身上,“水煙,我先帶你去換身衣裳。”

“長駿,帶我回家吧,好不好?”剛說出口,卻覺得那麽難過。長駿,我忘了,我和你,還沒有家。

岳長駿抱著我,不一會兒便飛到一個客棧。

小二將我們領到房間,岳長駿又塞給他一包金子,“去,要一桶熱水,一件全長安最暖和的衣裳,一桌最好的飯菜。不夠再來討!”

小二樂得合不攏嘴,“好嘞!客官您等著!”

我坐在床邊,將被子裹在身上,這才覺得暖和了些。

岳長駿坐在我的身旁,狹長的眸子看著我,那麽深那麽重,好像想要鉆到我的心裏一樣。“水煙,你還愛我嗎?”

“是不是我還愛你,你就會繼續這樣傷害我?”我對上他的目光。

他皺著眉頭,他說,“水煙,你知道的,身不由己。”

我倔強地別過頭,“那我以後不愛你,你的‘身不由己’,也就與我無關。”

他抓住我的肩膀,將臉伸在我的眼前,“水煙,你要我怎麽辦才可以?我若棄了這皇室尊貴,你就更得落入他手!我若不棄,就只能這般和你天涯海角。你說,我該怎麽辦?”

我裝作輕松的樣子,笑著看他,“謹王殿下,一刀兩斷怎麽樣?”

“不許,本王這輩子都不會讓你逃出本王的手掌心!岳水煙,你別想逃!”岳長駿一臉的怒氣。

岳水煙?

我楞了一下,問,“岳水煙?”

“如此,你就冠上了我的姓,你就是本王的人了!”岳長駿正顏正色。

岳水煙,我默念。

長駿,我曾想過多少次這樣的姓呢?水煙,是香媽媽給我的名。這麽美的名字,我一直在想,會有一個怎樣的姓?原來最美好的姓,不是那些看似美麗的字,而是心愛之人的姓。長駿,謝謝你,這樣簡單地給我這樣美好的姓。

我會記在心裏,記很久很久。

“那岳長駿什麽時候娶岳水煙?”我歪著頭看他。

岳長駿見我原諒了他,也終於輕松下來,“等岳水煙十八歲,岳長駿會擡著最漂亮的花轎娶她過門。”

那好,我等。等了幾年,難道還怕這一年?

店小二果真送來了一件極厚的衣裳,花色樣式都是很別致的。

岳長駿站在屏風外,一臉的正人君子模樣,“沒事,我不偷看。”

我在心裏嗤鼻,你不是都看過了嗎?還好意思說這種話?嘴上,卻一副溫柔女子的模樣,“長駿真是正人君子呢!水煙深深佩服。”

我哼著曲兒浸在木桶中,忽然覺得解放了許多。

岳長駿卻有些慌了神,在屏風外問,“水煙,洗好了麽?”

我只好回他,“沒有。”

過了不一會兒,岳長駿又開始問,“水煙,洗好了嗎?”

我依舊耐著性子答,“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岳長駿忽然又開了口,“水煙,這次洗好了嗎?”

我一點耐性都沒有,大吼,“本姑娘還沒洗夠呢!”

岳長駿就像一只被嚇壞了動物,躲在屏風後再也沒敢出聲。

等我換好衣裳出了屏風,岳長駿終於舒了一口氣,“可算是出來了!若你再遲些……”

“再遲些怎麽樣?”我挑眉,故意一臉純真地看著他。

他慌忙搖搖頭,露出潔白的牙齒,也裝作一臉天真的模樣,“不怎麽樣。”

岳長駿將我送回寧福堂,依舊戀戀不舍的樣子。我卻恢覆了以前的模樣,狠狠推了他一把,“快去討好吐蕃公主,我在這裏等你。”

岳長駿眼睛瞇成一條縫,笑得魅惑撩人,“好!一定要等著!”

我轉過身去,卻難過起來。

岳長駿,這一別,又會是多久呢?三個月?六個月?……你會不會,再娶個公主回來,然後哭喪著臉對我抱怨自己的“身不由己”?

可是岳長駿,你知道水煙有多愛你嗎?

只要你說是身不由己,我就可以完全相信。因為,我早已冠上了你的姓,早就在心底裏成為你的人了!岳水煙,很愛很愛岳長駿。

打開/房門,歐陽宇陰著臉坐在中央。

“歐陽公子何事?”我不敢靠近,只是跨過門檻,站在門的旁邊。

歐陽宇擡起頭,“見到他了?”

“是。”

“原諒他了?”

“是。”

“那我算什麽?”

“恩人。”

“水煙,我不是只要一句‘恩人’就好!你那麽愛岳長駿,你怎麽可能不明白我對你的感情?”歐陽宇激動地就要走向我,我慌忙向後退出了門外。

我努力鎮定著,“我說過,歐陽公子若是覺得水煙這樣不歡喜,可以再將水煙賣給香媽媽。”

歐陽宇嘆氣,甩甩袖子,“水煙,你以為我像你一樣嗎?我怎麽可能再看著你受苦!算了,隨你,一切都隨你!”說罷,大步跨出門檻,頭也不回地離開。

歐陽宇,其實我不是狠心,只是你,不是我愛的人罷了。

我關上門,打開梳妝臺的抽屜。

裏面躺著的那支芙蓉簪子,終於又被我拿起,我輕輕插在我的發髻上。

銅鏡中的人兒,笑得好歡喜。

是啊,怎能不歡喜呢?我自問自答著。

岳水煙。

以我之名,冠你之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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