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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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生把許支書放在了村口,許支書獨自一人在村口楞了好一會才回過神。壓下心底的震撼,埋著頭往家走。

許采蓮在家越等心底越忐忑,自從早上她娘安慰她說她爹已經去城裏打聽去了,考沒考上一定會給她一個交代,她心底就開始打鼓,一種不好的預感不斷的翻滾,升騰。

許支書黑著臉回家的那一刻,許采蓮的心裏僅剩的光,黯然熄滅。

許采蓮他娘看自家男人臉色不太好,趕緊上前詢問:

“老許,你可回來了,你去城裏打聽的怎麽樣?咱閨女到底落沒落榜?是不是還有通知書沒寄到?”

許支書還沒從陳生跟他說的話裏回過來神,哪還有功夫顧及他閨女的心情,話脫口而出:你好,JSG

“什麽通知書沒寄到,最後一批早就寄出來了,陳生收到的那就是最後一批,人郵遞員說的話一點不假,采蓮根本就沒考上。

題都做完了有什麽用?全都做錯了,她那分數差了一大截,眼瞅著就沒戲。

明兒就讓她老老實實回地裏上工,沒有上大學的命,她根本就不是學文化的材料,也就只能在家幹幹力氣活。別再做上大學的白日夢。”

許采蓮聽了這話,嗷的一嗓子哭出了聲:

“憑什麽,憑什麽方晴能考上,陳生也能考上,就我考不上?我跟他們比我差哪了?我到底差哪了?

憑什麽他們能去大學裏學文化,我就要窩在這黃土地裏幹農活,憑什麽他們能去過人上人的生活?我這命可太苦了。”

許支書今兒要是沒在城裏遇見陳生,要是沒窺探到陳生和方晴的秘密,許采蓮在家鬼哭狼嚎,他還會心疼,他還會去想盡辦法安慰。

現在不知道怎的,知道陳生和方晴那麽有出息,悶著聲不吭,把日子過的那麽紅火。心裏就窩火。

轉念一想他們家都沒有陳生家有錢,還巴巴的幫陳生蓋了一間磚瓦房。

許支書怎麽想怎麽憋屈,怎麽想怎麽覺得自己閨女沒本事,人就怕對比,一對比,心裏準不平衡,許采蓮哭的他腦袋嗡嗡響,沒好氣的開口就吼:

“哭哭哭,天天就知道哭,自己沒本事考上大學,在村裏又把臉給丟盡了,就知道在家裏哭,連帶著我臉上也沒光,你幹脆把家裏的房子給我哭塌了算了。

人方晴說遇水則發,人是關起門來真的發達了。

你跟人家可不一樣,你是越哭越晦氣,越哭這日子越過不下去。

上不了大學,你能怪誰?這村裏,哪個女娃娃有你上學上的時間長?我跟你娘可一分一毫沒有虧待過你。

你沒考上大學,不說對我們感到抱歉就算了,你還有臉在我們面前哭。

人陳生和方晴一天學都沒上過,陳生除了白天在地裏幹活,中午趁著休息還趕到城裏去偷偷的賣貨。

饒是這麽辛苦,人還能擠出時間來,跟夏知青學了文化,考上了大學。

你什麽都不幹,在家覆習了這麽久,楞是考不上,我真是很有鐵不成鋼,怎麽會有你這麽沒出息的閨女。”

許支書越說脾氣越急,許采蓮她娘眼瞧著自家男人這是又要發脾氣,趕緊用手拉了拉自己閨女,使了個眼色,讓她趕緊把眼淚咽下去。

許采蓮滿肚子的委屈,她怎麽咽的下去?他爹話說的這麽重,她忍不住就張口反駁:

“爹,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我不就是沒考上大學嗎?我起步晚了,只要再給我一年時間,我好好覆習,來年我也能考個狀元,方晴都能考的出,我怎麽不能?”

許支書看自家閨女依舊眼高手低,依舊對方晴耿耿於懷,氣的直拍桌:

“你別做夢了行嗎?你別以為我不知曉,從方晴一恢覆正常,你就開始明裏暗裏的跟方晴較勁,殊不知,人根本就沒把你放在眼裏。

你在背後使小伎倆想要算計人家的時候,人家在屋裏悶著頭研究怎麽發家致富。

我也不怕告訴你。我今兒在城裏瞧見陳生了,我去了國營商店旁邊那條小巷,陳生跟裏面賣貨的人聊得風生水起。

我過去一打聽才知曉,那國營商店旁小巷子裏賣出去的貨,那都是陳生提供的。

國營商店那小巷子都賣出去過什麽東西,不用我說你也清楚,城裏人愛吃的臟臟包,城裏人愛穿的喇叭褲,不都是從那小巷子裏賣出去的?

你覺得陳生一個大男人,他會做那些東西?

那還不全是出自方晴之手?你也知曉,那臟臟包賣的比白面饅頭都貴,還有那喇叭褲,那風潮都刮到咱們村兒來了。

陳生今兒也跟我交了底,他說他沒什麽本事,日子過的一直窮哈哈,方晴就是他遇見的最大的幸運。

這方晴才是個有本事的,在陳生背後幫著他發家致富還幫著他考上了大學。

你現在還在家裏對方晴能考上大學不服氣,你目光就這麽短淺,每天想著跟人較勁,人方晴的胸懷可比你寬廣的多。

他們現在手裏已經賺了不少的錢,以後出去上了大學,跟你拉開的差距那可不是一星半點。

你給我收收心,老老實實在地裏幹活,自己有多大本事就幹多大的事兒,別老是好高騖遠,你沒人那麽聰明的腦子,在家裏過你的安生日子,別出去給我丟人現眼就成。”

許支書的一番話,聽得許采蓮她娘直瞪眼,許采蓮臉上的眼淚都開始幹了,她都聽傻了,連話都說不出口,還是她娘先反應過來:

“老,老許,你說的這都是真的?你別是去了趟城裏回來編故事吧,這方晴居然這麽有本事?那喇叭褲是她做出來的?我怎的就不信了?

我平日裏瞅著陳生都在地裏幹活,也沒見他老往城裏跑啊,方晴一個農村丫頭,她做出的東西能讓城裏人都紛紛動了心思?”

許支書無奈的搖了搖頭:

“別說你沒想到,若不是我親眼所見,我也不敢想。

我今兒去城裏看城裏姑娘現在穿的衣裳好看的很,一打聽說是叫連身裙,要到國營商店的小巷子裏先去預定。

價格貴不說去了還不一定馬上就能買的到。

我也是一時好奇,準備去瞧瞧新鮮,一去才看到,那些賣貨的都圍著陳生。

陳生平日裏是好好在地裏幹活,但架不住這些東西有人替他賣,他只要把貨送過去就好。

這送貨什麽時間不能送?怪不得村裏那怪老頭跟陳生混在一起。他那麽大年紀了也學會了騎自行車,陳生沒時間送貨的時候,貨八成都是那老頭送的。

老頭跟著陳生他們怕是也發了財了。”

許采蓮越聽心越涼,赫然想起自己穿喇叭褲時的場景,咬著牙開口:

“那衣裳居然是方晴弄出來的?她這個人怎麽這麽惡毒,那我穿著村裏裁縫給我做的不怎麽像樣的喇叭褲,在地裏撐破了褲子的時候,方晴指不定在背後怎麽嘲笑我呢。

我真的是要被氣死了,早知道是她弄出的這東西,我說什麽也不會去穿的。”

許支書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仿佛一瞬間被抽空了似的,他家閨女這腦子裏好像被築起了銅墻鐵壁,無論他如何敲擊,都無法讓她清醒。

許支書氣急敗壞的嘆了口氣,怒其不爭的白了許采蓮一眼,轉身惡狠狠的從家裏走了出去。

許采蓮她娘瞅著自家男人氣成了這副模樣,忍不住開口:

“采蓮,你怎的腦子裏還是惦記著跟方晴較勁,你爹說的話,你是不是根本沒聽進去?

你聽娘跟你說,這陳生和方晴以後出了咱們村,他們去上了大學,那就跟你距離拉的更遠了。

人各有命,咱們不羨慕也不嫉妒人家,咱要是一直跟他們較勁,那還不得活活被氣死?

只要你不跟他們比較,你在村裏過的這日子也挺舒心的。

你可不能再傻了,這倆人走後,就當村裏從來沒這些個人,咱們安安生生的過日子,你可別再氣你爹了,成不?”

許采蓮的眼神越來越暗淡,像是隨時光都要熄滅了似的,她娘說的對,這倆人若是出去了,不單單跟自己的距離拉遠了,層次上可能也要甩她一大截。

原本陳生就瞧不上她,若是出去了外面的世界,她還在村裏窩著,生生變成鄉野農婦,這一輩子,怕是跟陳生的緣分就真的盡了。

陳生回到家,放好自行車心裏有些忐忑,瞅見方晴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方晴瞅了陳生一眼,就知道他心裏八成藏了事兒:

“怎麽著了這是,去趟城裏跟賣貨大哥們沒商量好?他們不打算跟著你賣貨了?你怎麽這個表情?不賣就不賣唄,也不是什麽大事兒。”

陳生略微有些躊躇,撓了撓頭:

“你怎麽看我一眼就知道我有事兒要說,不是賣貨大哥的事兒,是咱們的事兒。

咱們的財怕是要外露了,今兒我跟賣貨大哥們說的太開心了,沒留神,被許支書給撞上了,我賣貨賺錢的事兒全被他知曉了。

他這人跟人精似的,我看也瞞不過他,就什麽都跟他說了,我還騎著自行車把他帶回了村,他在村口呆呆楞楞的,好像有點被我嚇傻了。

你一直交代我財不外露的,我沒把這秘密捂住,有點怕你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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