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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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生今兒下午上工,地裏可熱鬧了,原本不怎麽理會他的人都往他地裏跑,人人臉上都一副和善的表情。

剛開始,陳生以為是因為方晴考上了大學,大家夥想要巴結他們。

後來,三兒和黑子吊兒郎當的來了,他才發覺有些不對勁。

三兒和黑子並不下地裏跟他說話,就那麽站在田邊,看著他直搖頭。

時不時的還惋惜的砸吧嘴。

陳生哪感受過這種註視,手下的活根本就幹不下去,索性停了手下的鋤頭,遠遠的沖著三兒和黑子開口:

“你們倆若是有什麽話就說,別一直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三兒和黑子一陣慌亂,這才往前邁了兩步,三兒心裏憋不住話這事兒黑子清楚的很,他根本不用開口,想說的話都會從三兒嘴裏蹦出來。

三兒吸了一口氣,叭叭的開口:

“內什麽,陳生,你媳婦兒都考上大學了你還這麽賣力的在地裏勞動?怎麽著?你還得給她湊路費不成?”

陳生皺了皺眉頭:

“路費的事兒你們也操心?那可真是謝謝你們了。

這事兒我能解決,怎麽著?她考上了大學,我還能因為沒路費不讓她去上?你們把我看成什麽人了?”

三兒急的恨不得拍自己的大腿:

“陳生啊陳生,你怕是個糊塗的,我跟黑子雖然平日裏跟你們交往不多,也沒說過幾句話,但我們也不能看著你活活往火坑裏去跳。

這大學你可不能讓你媳婦兒去上。她要是上了大學,你就跟那怪老頭兒一樣,早晚變成老光棍。

都是男人,我就不信,你心就那麽大?方晴可是跟那夏言一起去上大學,他們倆要是走了,還有你什麽事兒?村民們都說了,他們這叫雙宿雙飛。

你那媳婦兒傻的時候就喜歡夏言,就你跟個大傻子似的,還跟夏言走的那麽近,這樣下去,你媳婦兒,早晚變成夏言媳婦兒。”

三兒這嘴,一開口就剎不住車,陳生都氣鼓鼓的走到他身邊了,他還是閉不上嘴。

黑子瞅著陳生的臉越來越黑,身上的氣勢越來越洶湧,嚇得忍不住後退了兩步。

眼瞅著陳生掐著三兒的脖子一把把他拎了起來,嘴裏的話也說的惡狠狠的:

“三兒,我跟你無冤無仇的,平日裏也沒的罪過你,你說我可以,說方晴不行,你這狗嘴裏要是吐不出什麽好話,不如我拿針給你縫上算了。”

陳生的力氣大的很,三兒的臉漲的通紅,脖子被掐著,人也嗚嗚的,說不出一句囫圇的話。

黑子越看越心驚,生怕三兒出什麽事兒,扯著嗓子就喊: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陳生打人了。”

村民們聽到聲響,大步大步的往這邊邁,方建世一溜煙的跑了過來,看著三兒被陳生掐紅了脖子,根本不敢上前。

陳生看人漸漸開始聚集,一把把三兒放了下來,三兒腳跟子一落地,腿一軟,癱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脖子上五個手指印清晰可見。

陳生眼圈通紅,像只暴怒的獅子。村民們議論紛紛,有些人大呼陳生瘋了。

陳生看著村民們的臉,怒氣沖沖的開口:

“我陳生活了這麽多年,一共就經歷過兩次大喜的日子,一次是娶方晴上門,一次是方晴考上了大學,當上了狀元。

可你們這些人,偏偏喜歡挑我家裏有喜事來惡心我。

我以前是一個人過習慣了,很多事,你們怎麽說,我根本就懶得聽。

但自從我身邊有了方晴,我的日子過的不一樣了,我成了家,有了自己的責任,有了要拼了老命也要去保護的人。

我還是那句話,你們說我可以,說我們家方晴不行。

我知道村裏的人,嫌貧愛富,盼著我們倆的日子過不下去。現在這種情況是紅了不少人的眼。

你們若是真的對我陳生看不下去,就沖著我來,誰在背後傳方晴的小話,被我抓到,就是三兒這個下場,我絕對不會給任何人留任何情面。

我們家方晴怎麽去上大學,不用你們操心,閉上你們的嘴,過你們自己的日子。

方晴是我媳婦兒,任何人想要破壞我媳婦兒名節,我逮到一個決不輕饒。”

陳生這話音一落,怪老伯拿著鋤頭遠遠的跑了過來,他掄圓了手裏的鋤頭就向人群中揮:

“怎麽回事兒這是?我老頭大老遠的就聽見了,方晴傻的時候被你們欺負,被你們說三道四,現在人考上了大學,你們的嘴還是不得閑是不是?

我老頭老命一條,誰這嘴再不閉上,我老頭跟他拼命。”

看熱鬧的村民們瞧見怪老頭的鋤頭,趕緊後退,連連四散,嘴裏還不由自主的叭叭:

“嚇死人了,陳生跟怪老頭為了保護小啞巴都瘋了,以後關於小啞巴的話,誰也別說了,怪嚇人的。”

三兒在地上好不容易才喘上來氣,老伯看人群散盡了這才去看陳生的臉,趕緊焦急的詢問:

“村裏人又說什麽了?可真是一刻不得閑,你下次有這事兒,你跟老頭知會一聲,反了天了簡直是。”

陳生感激的看著老伯:

“沒事兒,就是聽到了些傳言,怕方晴聽到了心裏難受,一次性解決了就行了,不想擾了方晴的好心情,走吧。老伯,回地裏幹活。”

怪老伯聽了這話放下了心,白了癱在地上喘氣的三兒一眼,邁腿就走。

陳生也懶得再看三兒一眼,埋著頭在地裏幹活,好像剛才的一幕沒發生過似的。

黑子趕緊把三兒從地上扶了起來。三兒一邊大口喘氣,一邊小聲跟黑子嘟囔:

“陳生怕是個瘋子不成,怎麽就這麽護著他媳婦兒?我還不是好心?他這媳婦兒都快跟別人跑了,他怎麽就這麽傻,我可真是冤死了我。”

黑子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

“你可別說了,八成是你說的話紮了陳生心窩子了,你可小心著點吧,等下被他聽去了,又來教訓你。”

發生了這麽一件事兒,村裏嘰嘰喳喳的人終於閉了嘴,人前再沒人敢議論方晴一句,生怕傳到陳生耳朵眼裏,陳生又要教訓他們。

中午方晴開心的跟老伯夏言他們一起吃了一頓火鍋,老伯去城裏送貨的時候,把方晴考上了大學的事情傳到了城裏,幾個賣貨的嘖嘖稱奇,但也忍不住打聽:

“陳生媳婦都考上了大學,那陳生呢?陳生難不成落榜了?”

怪老伯雖然嘴上說著,錄取通知書還沒發完,但心裏也跟著打起了鼓。

不知為什麽,心總是懸著的。陳生說的好像是挺有信心的,但不看見通知書,老伯總是不能放心。

第二天一早,郵遞員又騎著車來到了村裏,以前這村兒沒什麽信件,郵遞員很少來,他這次可開了眼,這麽貧瘠的村兒,居然又有人考上了大學,這地址還跟昨兒送的地方一模一樣。

郵遞員車騎的飛快,村裏人還沒上工,瞅見他就知道可能村裏又要出大學生,巴巴的又跟著去瞧熱鬧。

許采蓮她娘原本想早點去上工,路上聽說郵遞員又來了,哪還有功夫往地裏去,趕緊一溜煙的跑回了家,眼裏滿是驚喜:

“采蓮,采蓮,睡醒了沒有,快出來,郵遞員又來了,這次八成是送你的通知書了,你快出來,跟娘一起到門口等著去。”

許采蓮聽了這話,趕緊從屋裏走了出來,許支書心裏也有幾分期盼,巴巴的跟著母女倆去門口等。

村民們也以為是許采蓮的通知書送來了,畢竟許支書家一副他閨女準能考上大學的模樣,許采蓮又上了那麽久的學,理應能考上。

但村民怎麽瞧,怎麽覺得不對,這郵遞員的車怎麽看也不是往許支書家裏去,怎的又直直的往陳生家裏走了?

好奇的村民們都跟了上去。郵遞員這次輕車熟路的在陳生家門口停了車,聲音也喊得清脆:

“陳生同志,陳生同志在不在家?你們家可真是雙喜臨門了,陳生同志你也考上了大學。”

村民們轟的一聲又議論紛紛,這次方晴比陳生跑的還快,一把拉開了院門,開開心心的看著郵遞員的臉:

“哪所大學?”

郵遞員看了眼信封:

“你們家可真都是文化人,師大,雖然沒你的大學好,但也是一等一的學府,我都想搬來你們這兒來噌噌喜事兒了,你家八成是有文曲星。”

郵遞員話音一落,陳生露出了他的臉,一把接過郵遞員手中的錄取通知書,手微微有些顫抖。

方晴在他身邊笑盈盈的,陳生很難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這一刻的畫面在他腦海中定了格,一邊是驚的全都長大了嘴的村民。

一邊是在自己身邊甜笑的方晴。

沒娶方晴之前,陳生從不敢想自己會過上這樣的日子,不敢想自己能收到大學的通知書,甚至不敢想,有一天,他真的要踏出這座大山。跟這貧瘠的黃土地說再見。

幺娃在人群中拉了拉他娘的手,忍不住開口:

“娘,你瞧,沒上學的都考上了大學,連陳生都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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