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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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建世衣領被幺娃他娘抓的死死的,任憑他怎麽掙紮身後的人都不肯松手,方建世氣的臉都紅了:

“我什麽時候教你家幺娃剪褲腿了,我看你今兒是已經瘋了,怎麽像瘋狗似的,逮著誰就咬誰。”

方建世他娘原本也在人群中瞧熱鬧,誰知道這熱鬧瞧著瞧著,瞧到了自家孩子身上。這她還能坐以待斃?

就興幺娃他娘護犢子?別人家的娃不是娃?

方建世他娘急急的沖到幺娃他娘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給我松手,你抓我們家方建世的衣領做什麽?你們家那小兔崽子,剛才還說是跟陳生學的呢。

這會便又改口了,我瞧著你們家這小崽子真是鬼話連篇。

你方才還說小孩子不會撒謊呢,你知不知羞。

這褲腿明明是你家崽子自己剪的,你到處找人麻煩,也不知道你安的什麽心。”

方建世他娘手上用了些力氣,幺娃他娘的胳膊被捏的生疼,這才稍稍松了點勁兒,松開方建世的衣領。

方建世氣的罵罵咧咧:

“就是,你家娃娃自己剪破了褲子,你在村裏怪這個怪那個的,也不嫌丟人,自己剪的自己負責,你想誣賴到誰身上?”

方建世他娘幫方建世整了整衣領,許是幺娃他娘的指甲太長,長時間沒有修剪,方建世的衣裳又穿了太久。

方建世他娘整著整著發現衣領生生被幺娃他娘拉出了一條裂縫。頓時火冒三丈:

“你瞧瞧,你這人拉人衣領用了多大的勁兒,我們家建世這衣領都被你給扯破了,這又得打一個大補丁,哪有人在衣領上打補丁的,瞧著得多難看。”

方建世得知自己衣領破了,扭著頭使勁的瞧,嘴裏又開始罵罵咧咧:

“嘶?我衣裳破了?我就這一件好衣裳,別是幺娃這褲腿變成這樣,他娘心裏有氣故意給我衣裳抓破的吧,村裏人沒事還罵我黑心呢。

這幺娃他娘的心更黑,我招誰惹誰了,出來看看熱鬧,惹得一身騷,還賠了件衣裳。”

方建世他娘氣的插起了腰:

“我家方建世可不能白白受這個氣,你家那幺娃,隨口一說,你就發瘋。

我不管,我們家方建世的衣裳,你得賠給我們。好好的衣裳被你扯爛了,你得負責。”

幺娃哭的更兇了,嗚咽著還不忘說話:

“就是跟方建世學的,娘,說謊鼻子會變長,我這次沒說謊。”

幺娃他娘看自家娃娃哭的這麽兇,也不甘示弱的插起了腰:

“聽聽,你聽聽,我家娃娃都這麽說了,你們家方建世還狡辯?我扯破他衣裳怎麽了?他還教我們家幺娃剪了新褲子呢,他安的什麽心啊。

原本就是沒心肝的人,眼紅人家陳生家得了自行車,趁著夜色連自家親妹妹的房子都敢點,他還有什麽不敢幹的事兒?

你們家也是,難道真的窮的叮當響了?給方建世做條褲子的布都沒有?讓他眼巴巴的眼紅我們幺娃的褲子?現在還想訛我一件衣裳。

你們家人可真厲害,瞧你那眼珠子瞪的,活像要吃了我,怎麽著?

你兒子點了陳生家的房,今兒我惹了你,晚上你也要點了我家的房不可?

娘熊熊一窩,話糙理不糙,還真就是這麽個理兒。”

方建世他娘被人戳了脊梁骨,以往村民們背著他們對方建世指指點點,他們心裏雖然生氣,但總不能拿泥巴堵住別人的嘴,只能把氣往肚子裏面咽。

今兒可不一樣。

今兒這是直接罵到了她的臉上,幺娃他娘的嘴毒成這樣,這叫她怎麽忍?

方建世他娘許是上次跟許采蓮他娘打架積累了一些經驗。

她二話不說一把就抓住了幺娃他娘長長的頭發,死死的拽著不撒手,拽的幺娃他娘嗷的一聲,擡腳就往方建世他娘身上踢。

方建世他娘都打過一次架了,對方用什麽招數她心裏有譜,巧妙的一躲,手上又增添了幾分力氣。

幺娃他娘疼的感覺自己頭皮都要被掀起來了,擡手摸到了方建世他娘的臉,長長的指甲在她臉上抓來抓去。

幺娃在一旁哭的更大聲了。兩個人扭打成了一團。

方建世趕緊去拉,只聽他娘嗓門洪亮的出聲:

“你還敢抓我的臉,我可告訴你,我們方家人不是好惹的。

你今兒罵到我臉上,我且得讓你嘗嘗我的厲害,你說我們家方建世教了你們家幺娃剪褲腿,我們家方建世今兒一早就在地裏勞動,他什麽時候教幺娃了。

你說話得講證據。”

幺娃他娘還在掙紮,她的頭發被人抓著,疼的她直叫喚,這個姿勢她根本不占任何優勢,開口話也說的直抽氣:

“我們家幺娃說是昨天晚上,你們家方建世昨晚上做了什麽,你且去問問他,別老抓著我不放,瞅你那潑婦樣。”

方建世他娘氣的又想加重幾分力道,瞅了眼方建世:

“你且跟大夥說說,昨晚你有沒有教幺娃,你拿什麽教?

村裏人都偷偷摸摸去做褲子,咱家連新布都沒有,你連新褲子都沒有,你拿什麽教?”

方建世人往後退了兩步,有些焦急:

“娘,我真沒教幺娃,這小孩自己皮賴在我身上,我昨天晚上進城去了,我是穿著三兒的褲子進的城,誰知道城裏現在抓穿喇叭褲的人?

我直接被抓走剪了褲腿,剪得就跟幺娃這褲腿似的,我回來的時候被幺娃瞧見了,他自己學的,我可沒教。”

方建世他娘底氣十足的怒吼:

“你聽見了沒有,我們家方建世沒教他,你們家這小崽子每天到處闖禍,他鬼點子那麽多,瞧見什麽都學,你能怨我們?”

幺娃他娘還沒來得及說話,村民中一陣騷動。

方建世說出三兒的名字的時候,他就感覺有些不對,剛想撒腿就跑,他娘兩步跑到他面前,揮手就開始抽他:

“你這臭小子,方建世說穿的你的褲子,你什麽時候去做的褲子?你怎麽可能有布,你怕是偷了家裏的布?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那可是我給你攢著結婚時做衣裳的布,你給我偷去做了褲子?

我怎麽聽著,這褲子還被剪壞了,你這個敗家子兒,你是想氣死我。”

三兒被他娘打了,邁開腿就開始跑,他娘怎麽可能饒得過他,在他身後邊罵邊追。

方建世他娘被三兒這邊的鬧劇吸引,跟幺娃他娘也不打了,手上的力道也松了。

幺娃他娘一邊整理著自己亂糟糟的頭發,一邊拉起了自家小崽子的手:

“幺娃走,跟娘走,你什麽好的不學,你跟方建世學?

他那褲腿是去城裏被抓了給剪了的,你以後可不準再學了,娘的頭發都被揪的落了滿地,這事兒我瞧著,誰都有些錯。

各打五十大板,自己的錯自己擔著。”

幺娃他娘說完腿邁的飛快,生怕自己跑的慢了,方建世他娘反應過來,又追上來跟自己扭打。

那娘們兒力氣真是大的驚人,自己好像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

方建世他娘見幺娃他娘跑了,狠狠的瞪了一眼方建世,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你,你跟我回家,看我不收拾你,你怎麽就這麽會給我惹禍,這才消停幾天啊,你就巴巴的往城裏跑。

跑就跑。你沒有喇叭褲還非借一條,這下好了,到城裏被抓住,還被剪了褲腿。

又讓幺娃那小崽子看見了有樣學樣,幺娃他娘把你衣領扯破真不虧,你就穿著補丁衣裳繼續丟人吧你。”

方晴看得目瞪口呆,她第一次見兩個農村婦女打架,這場面還真是有點壯觀。

而且,自個兒都沒怎麽動,這劇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著實看得過癮。

怪老伯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怎麽話說的,這群人可真能鬧騰,三兒回家估計也逃不過一頓毒打。

我老頭子原以為是有人找上門來惹事,沒成想,這是找上門讓我老頭子看戲。”

陳生憋不住笑,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早知道咱們把屋裏的小馬紮搬出來,坐著瞧了,這怕是嫌吃飯吃的沒意思,先給咱們演了一出,看他們鬧騰,比看戲還過癮。”

夏言的眼睛眨了又眨:

“誰說不是呢,今兒我算是長了見識了,我竟不知,女人打架是這樣的,一個攥著頭發不撒手,一個不分青紅皂白,手亂抓,抓到哪是哪。

簡直毫無章法。

這要是在城裏,我怕是一輩子都不好瞧見這一幕,我可真是開了眼了。”

陳生瞧著平時一本正經的知青看起熱鬧也毫不含糊,看他的眼神都變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以前覺得你在村裏眼睛都長在了頭頂,什麽事好像都跟你無關似的,今兒我才發現,原來你也是個好事的人?”

夏知青一臉不服:

“誰眼睛長在頭頂?我以前只不過是覺得這些事與我無關而已。

現在跟你們熟悉了。突然發現,就算是跟你們一起看熱鬧,也有趣的很。”

方晴輕笑出聲,拉了拉陳生的胳膊,幾個人這才開開心心的回到屋裏繼續吃飯。

遠處好像傳來了三兒鬼哭狼嚎的聲響,怪老伯搖了搖頭:

“村裏這群娃娃,可真不叫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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