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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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支書握夏言的手握了很久,夏言看著許支書笑的滿臉欣慰的臉,覺得自己好像在得什麽表彰似的。

陳生在老伯家來回的踱步,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話也忍不住一句句的說出了口:

“城裏早不抓喇叭褲晚不抓喇叭褲,偏偏今天抓,我怕是耽誤了夏知青的事兒,他回城的名額要真被搶了,我可真覺得對不起他。”

方晴在陳生身邊忍不住開口:

“事兒既然已經來了,就算他在村裏沒跟你去城裏也無法改變,你可別自責。

若是許支書強行讓夏言讓出回城名額,我就是架也得把趙知青架到醫院。

我們就盯著他做檢查,我就不信了,他這病來的這麽蹊蹺,不就是出點檢查費嗎?

他許支書舍不得出這個錢去驗證,我們可不差這仨瓜倆棗。”

陳生在方晴身邊點了點頭:

“他趙知青這鬼算盤打到夏言頭上算是打錯了,以為夏言好欺負是怎麽著,我們絕對不能跟他善罷甘休。”

陳生話音剛落,夏言開門走了進來,瞧著方晴和陳生倆人都氣勢洶洶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眼角:

“你們倆在這幹什麽?怎麽都氣沖沖的,我怎麽覺得你們下一秒就要沖出去收拾人去了。”

方晴一臉的不依不饒:

“許支書終於把你給放回來了,他都跟你說什麽了?逼你放棄回城的名額了?

你別害怕,你盡管告訴我們,我跟陳生都商量好了,一旦那老家夥讓你讓出回城的名額。

我們現在就架著趙知青去醫院,給他來個全身檢查,瞧瞧他到底是身體有毛病還是心裏有鬼。”

夏言看著方晴這氣勢洶洶的模樣,他這一輩子,能得到方晴護著自己,氣勢洶洶要找人算賬的瞬間,對他來說,已經夠了,他祈求的並不多。

夏言眼角的笑意依舊沒有消散,話也說的輕松:

“你們別這麽生氣,我雖然平日裏話不說,但我也不傻,許支書叫我過去我能不知道是做什麽?

他先是跟我繞彎子,又是給我戴高帽子,說到最後,還不是想讓我發揚風格,讓生了病的知青先回家。”

陳生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有點著急,邁腿就要往外走:

“我就知道這許支書肯定打的這個註意,這趙知青可真是個人精,不行,我把他拖到醫院去。”

陳生說走便走,夏言一把拉住了他,趕緊制止:

“你瞧你,怎麽這麽著急,我話還沒說完呢,我走之前你不交代我了麽,說讓我一定不要讓出去名額,我就算頭腦再不清醒,我也得聽你們的話不是?

所以,任憑許支書的糖衣炮彈怎麽腐蝕我,我都想聽不見一樣,我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根本沒往心裏去。

他說的嘴都快幹了我就只有一句話,該是我的就是我的,我要回城,我絕不退讓。

我把許支書氣的直撓頭,他也沒什麽辦法,眼瞅著我是鐵板一塊,深深的嘆了口氣,說只能下次給趙知青安排了,這次就先讓我回去。”

方晴聽到這才深深的松了一口氣:

“夏言同志,得虧你立場堅定,你都不知道你沒回來前,陳生都自責成什麽樣了,他總覺得你這名額要是丟了準是他害的。

許支書這話說的有譜沒譜?你可得多盯著點,你每天在知青點,你也得盯著點趙知青。

這倆人,可別背後再使什麽絆子,反正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有什麽事跟我們說,我們給你做主。”

陳生在方晴身邊不斷的點頭表示讚同:

“夏言,要不,咱倆還是合夥把那趙知青擡到城裏醫院再做一遍檢查吧。

我總覺得這事還是有點不放心,他若是裝病,我們就該把他揭穿,放他在這,是個威脅。”

夏言趕緊搖頭:

“別,他若是裝的,到時候我回了城,我看他還裝不裝的出來,咱們別管這閑事,許支書說了不可能看著他被餓死病死,這病許支書籌到了錢會帶他去瞧。

到時候真病假病可不就水落石出了麽?

你們之前去知青點,也瞧見趙知青的樣子了,他一副你們冤枉我,我沒想搶回城的名額的模樣。

這會咱要是再強迫他去醫院,他不得鬧個天翻地覆?

村裏人到時候還得戳咱們脊梁骨。這事兒,聽我的,我心裏有譜。”

方晴心裏也不踏實,但夏言既然把話都說到了這份上,她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能唉聲嘆氣的讓陳生給她生火,眼瞅著老伯快要下工了,她得趕緊做飯。

夏言壓下滿心的愧疚,遠遠的瞅著方晴忙忙碌碌的身影,心底默默的低語:

“這是我第一次騙你,只因為,我想要更長久的陪在你身邊。

我有些討厭這麽卑鄙的自己,但除了卑鄙的騙你,我根本無能為力。”

三兒和黑子今兒下工的時候偷偷摸摸的拐去了張裁縫家。

他們倆的褲子早就做好了,因為之前騙了方建世,一直都不敢去張裁縫家拿。

但村裏有些人已經取了衣裳,甚至有些人下了工走很遠的路也要穿去城裏嘚瑟。

三兒和黑子今兒下了工也想去城裏晃悠晃悠,這便趁方建世瞧不見,偷偷摸摸的就往張裁縫家走。

方建世下了工,這幾天,村裏人老罵他,罵的他在村裏每天忍氣吞聲,覺得這村裏根本讓人喘不過氣,想叫上黑子和三兒去城裏耍一耍。

方建世去了三兒和黑子家,這倆貨家裏都沒人,他納悶的滿村子尋這倆人的身影,卻意外在張裁縫家門口看到了鬼鬼祟祟的兩個人。

兩人好像剛從張裁縫家拿了什麽東西出來,揣進懷裏,小心翼翼的。

方建世眼瞅著不對,悄悄的走到他倆身後,故意大聲叫他倆的名字。嚇得兩個皆是一楞。

一回身,手裏的東西直往身後去藏。神色也顯得有些慌張。

方建世一瞧這倆人的眼睛就知道他們肯定搞了什麽鬼,一把抓住兩人的胳膊,把他們身後藏兩條喇叭褲瞧的清清楚楚。

方建世的怒氣直沖腦門:

“什麽意思你們倆?不是說沒布做褲子嗎?這是背著我一人做了一條?

呵,有這好事,你們倆藏著掖著居然不跟我說?怎麽?是怕我搶你們褲子穿還是怎麽著?”

三兒被方建世嚇得縮著脖子,手不由自主的去拉了拉黑子的衣角,示意他說話。

黑子也有點怕方建世,話說出口都沒什麽底氣:

“不,不是,我們不是瞞著你,我們這是偷家裏的布,我娘都不知道我把這布拿出來做這幹活穿不了的褲子了,我們這事兒幹的原本就偷偷摸摸,所以拿褲子的時候也躲躲藏藏。

我們真不是躲你,建世哥。”

方建世瞧著三兒那縮頭縮腦的樣兒就來氣,出什麽事兒就會把黑子推出來。

方建世的大掌啪的一聲又拍在了三兒頭上,這一巴掌拍的,三兒腦袋直嗡嗡,抱著頭又開始嚷嚷:

“怎麽又打我?建世哥,話都是黑子說的,怎麽倒黴的總是我?

黑子你也是,我就說,咱們今兒不去城裏吧?你非要取了褲子去,早知道我不跟你來取,害我又挨了一巴掌。”

黑子聽三兒說進城的事兒,忍不住去捂他的嘴,奈何他手沒三兒的嘴快,什麽話都被他抖了出來。

方建世擡眼瞧著黑子的眼:

“呦呵,還是不是兄弟?你們倆要去城裏耍?去城裏都不叫上我了?你們是嫌我沒這新褲子還是嫌我現在在村裏被眾人罵?

我算是沒想到,有一天你們倆都學會瞧不起我了?

我被村民罵的時候我可只說了許采蓮在背後攛掇我。

我可沒跟村民們說,這事兒你們倆也功不可沒,你們爹娘要知曉,燒掉陳生家的廚屋,也有你們在背後拱火的功勞,你們回家說不定後背都要被打開了花。

你們還敢瞧不起我?我為你們承擔了多少,你們不知曉?你們也想被眾人唾罵?要不,咱試試?”

三兒膽子原本就小,方建世突然說起這事兒,他腦海裏都能閃過他爹追著他滿村打的畫面了,他嚇的一把把自己新做好的褲子遞到了方建世眼前:

“哥,我們怎麽能不叫你,我原本就是想娶了褲子就去找你的。

這褲子,你先找個地兒換上,剛做好的,我一次都沒穿,等會去城裏先讓你威風威風,咱們兄弟誰跟誰啊。

那都是穿一條褲子的交情,你盡管穿,只要你穿完還還給我,下次讓我穿去耍就行。”

方建世一臉這還差不多的表情,把褲子一把拿了過來,閃身就去田邊的茅草棚裏換。黑子一臉埋怨的瞧著三兒的臉:

“你怎麽這麽沒出息,他一嚇唬你,你就把褲子巴巴的給他了,咱還得帶著他進城。

現在全村的人躲他都躲不及,他這是要粘上咱了,我都不想去了,真晦氣,要不,你跟他去吧,我回家了。”

黑子話說的氣勢洶洶,邁腿就要往家走,剛好方建世這會換好了褲子,罵罵咧咧開口:

“這褲子可真緊,黑子,你楞著幹什麽?你那褲子還換不換,不換就趕緊走,一會到城裏,天都該黑了,還能瞅見個什麽?”

黑子撓了撓頭,再不敢提回家的事兒,答應的脆生生的:

“咱現在就走,我不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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