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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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大哥和陳生眼瞅著夏言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忍不住笑出了聲。

抓他們的人被氣的擼了擼自己沒剩幾根的頭發,桌子被他拍的哐哐響:

“胡鬧,簡直是胡鬧,還笑?你們還有臉笑,我瞧著你們是沒有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我瞧你們就是不思悔改,沒文化不可怕,當流氓才可怕,你們幾個給我好好反省,不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誰也別想出去。”

話音一落,抓他們的人怒氣沖沖的走了出去,門砰的一聲關了上去。

夏言瞧這情形,忍不住在陳生耳邊嘀嘀咕咕: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我這麽積極向上的好同志,我不但要裝文盲,我居然還被當地痞流氓抓起來了,我這知青生活這一筆可真是太濃墨重彩了。”

陳生也忍不住笑著嘀咕:

“剛幾個賣貨大哥還說你人又精神運氣又好呢,那我可得打個問號了,我自己來城裏賣了多少次貨都沒被抓,你一來,就經歷了這場面。

我有理由懷疑,是你的問題。”

夏言整個人都驚呆了,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的問題?陳生你可真能耐,你早上二話不說讓我幫你背貨的時候怎麽不說我有問題呢。”

幾個大哥看陳生和夏言還在貧嘴,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們倆可真逗,沒見過被抓了鬥嘴還鬥個不停的,夏知青,你不是個知青嗎?

你不是應該有點文化的麽?那這保證書剛才你怎麽不寫?說不定你寫完了,咱們就可以被放出去了。”

夏言聽了這話,皺了皺眉:

“你們也不瞧瞧這是哪,咱們要是寫了這保證書,人人都按上了手印,萬一給咱留下案底什麽的那可不就完了麽?

不過就是穿了個喇叭褲而已,鬧這麽大的事兒咱豈不是吃虧?還不如裝傻充楞,我瞧著咱又沒做什麽,一會準把咱給放了。”

陳生撓了撓頭:

“你這夏知青,瞧著你循規蹈矩的,沒想到你心裏彎彎繞繞可真不少。

你說的對,咱也是第一次被抓進來,什麽東西能寫什麽東西不能寫咱也不清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留下痕跡是最穩妥了。

只是我心裏這可有些擔心,方晴要是在村裏眼瞅著咱倆一直都不回去,這怕是要擔心壞了。”

幾個大哥聽了陳生這話,噗嗤一聲又笑出了聲:

“咱們陳生可是個大情種,都被抓進來了,怎麽出去還不知道呢,巴巴得就惦記著自家婆娘。”

“那也有情可原,陳生家裏那婆娘,八成是個天仙一般的人兒,陳生當然要時時刻刻放在心裏。

對了夏知青,之前你沒來。全憑陳生的一張嘴叭叭亂說。

他說他是你們那村裏最窮的人,他第一次來賣貨的時候,這話我們還信,那時候看他餓的面黃肌瘦的

後來他再說我們可不信了,你瞧他那臉,又細又白,比小姑娘的臉都幹凈,他還娶上了婆娘,他婆娘不管是做出來的東西還是衣裳,都迷了城裏人的魂。

你說一個窮小子,他能有這種本事?”

大哥們說道這個,夏言的話匣子算是被捅開了,擼了擼袖子,開口就講:

“你們要是問這個,我可知道的清清楚楚,這小子,原本家裏窮的叮當響,家裏的房子也破破爛爛的不像樣。

雖然我們知青來下鄉經常吃不飽,但我瞧著我們比他吃的也要好上不少。

村裏人原本都嫌棄他來著,誰知道這家夥運氣好,上山摘野菜,下山的時候瞧見有人落水,伸手去救了出來,給自己救了個媳婦。”

大哥們聽得有些入神,忍不住插嘴:

“喲,這婆娘就是這麽來的?那可真是好心有好報,撿了大便宜了。”

陳生聽大家說他撿了大便宜,笑嘻嘻的忍不住點頭。只是這時一分一秒的過去,抓他們那人好像存了心讓他們好好反思自己的過錯似的,一直沒回來。

陳生內心開始焦灼,他是真的擔心方晴,自己從沒回去這麽晚過,現在肯定已經耽誤了上工,這方晴若是等急了可怎麽辦?

方晴在家眼瞅著上工的時間快到了,夏言和陳生都沒回來,急的在院子裏走來走去。

她不知道城裏發生了什麽,肯定是出了點差錯。不然陳生和夏言不是這麽沒譜的人,他們肯定會趕回來上工。

方晴原本想扛著鋤頭先去地理頂替一會,但轉念一想,自己就是頂替了陳生,夏言那邊她也無暇分身,總會被許支書抓住曠工。

方晴一咬牙,幹脆直接去找了許支書,巴巴給夏言和陳生請了假,直言他倆今兒去了趟城裏有些事兒要辦。

許支書聽到陳生和夏言進了城,心裏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忖著這倆人肯定又在醞釀什麽壞事兒,但他沒證據又不好說破,對著方晴也不敢擺臉色。

剛想擺擺手讓方晴走,外面一陣嘈雜的聲音傳了過來:

“不,不好了,許支書,你快去地裏瞧瞧啊,趙知青在地裏暈倒了。”

許支書聽到了叫喊,人麻溜的站了起來,急匆匆的往地裏趕。

方晴心猛然的一沈,總覺得這事兒好像不太簡單,跟著許支書就跑到了地裏。

趙知青被人擡到了田邊,這會已經虛弱的睜開了眼,許支書開口便問:

“這是怎麽的了?前兩天你不是請了假了嗎?你不是去城裏瞧了病了嗎?這是病沒好又下了地?給累暈了?”

趙知青一上午一口水都沒喝,故意站在太陽下暴曬,這會嘴皮子白花花的,三分真七分演的開口:

“沒,沒事兒,就是太陽把我給曬暈了,我休息,休息一會就能繼續幹活。”

許支書瞧著人都這樣了還逞能,忍不住訓斥:

“胡鬧,人都這樣了,還想著幹活,你還幹什麽活?以前瞧著你身體挺好的,這群知青裏就數你有勁兒,你且說說,你去城裏瞧病,到底是得了什麽病,怎麽休息兩天了,人越休息越虛了?”

趙知青一臉的苦澀:

“不幹活,哪來的工分,不攢工分哪來的糧食,沒糧食怎麽填的飽肚子?

許支書,你可別管了,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曉,這活,我能幹,我總不能將自己餓死。”

許支書越聽越覺得不對,人也變得嚴肅起來:

“你別跟我打岔,我現在是問你到底得了什麽病,前兩天你跟我請假的時候,我只當是你裝病逃避勞動呢。

我忖著你們這知青總有撐不住的時候,想歇歇我也不是不通情達理。

有時候睜一只眼也就過了,我瞧著你現在的模樣,怕是得了什麽大病,這可不是個小事。”

趙知青虛弱的手趕緊去捂住自己的褲兜,佯裝焦急的開口:

“沒,沒什麽病,我真是被太陽曬得,一會我緩過來了,還得繼續勞動攢公分呢,大家散了吧,叫大家擔心了。”

許支書的目光落在了趙知青的手上,瞧著他捂住了自己的褲兜,想必這褲兜裏肯定有什麽。

他現在這麽虛弱,許支書沒費什麽力氣一把就拉開了他的手,伸進去就摸到了一張紙。

趙知青佯裝拼了全身的力氣去搶,奈何許支書輕巧的後退了兩步,一把把他褲兜裏的紙展開。

方晴踮起腳尖看了一眼,腎炎兩個大字就躍入了她的眼簾,她的心猛然的一沈,這個節骨眼兒上,趙知青得了腎炎?

許支書也被這診斷書驚的不行,揚了揚這張紙:

“你這個趙知青,你這不是胡鬧嗎?得了這麽重的病,你還準備瞞著幹活?

得了腎炎本來渾身就沒什麽力氣,不能幹重活,你還敢下地?”

趙知青深深的嘆了口氣:

“我就是怕你知道了不讓我下地,我才不敢說,我怎麽知道我突然怎麽就得了這病了,我不下地,我在知青點就成了個廢物,到時候沒糧食吃,我豈不是要餓死?

我身上難受的不行,我要是能有一點辦法,我會偷瞞著也要攢這工分?”

方晴心道不好,轉身就朝著村口跑。她得趕緊去城裏找夏言。

剛好有一個知青回城的名額,趙知青又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生了病。

他在村裏幹不了活,若是不給他糧食他肯定要餓死,若是給他糧食,就等於白白養一個不幹活的人,許支書這下肯定要起別的心思,夏言這回城的名額怕是要被人頂替了。

方晴一路上跑的很快,她坐著牛車去過城裏,大概的路線她知曉。

只是這路途真的太過遙遠,方晴咬著牙,人都累的大喘氣了,她也不敢讓自己停下。

她怕她稍稍一松懈,讓自己停下來,怕是再也不想多走一步。

天氣熱的很,方晴跑的又急,一口水都喝不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的路,她心裏只有一個信念,得趕緊把夏知青叫回城。

跑到城裏的時候,方晴整個人累的,頭發和著汗水絲絲縷縷的沾在了臉上。

整個人也不斷的喘著粗氣,她依舊機械性的邁開腿,一溜煙的往巷子裏跑。

只是,她好不容易跑到了巷口,一轉進去,傻了眼,巷子裏,陳生的自行車靠著墻邊鎖著,空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方晴無助的蹲在陳生自行車旁,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這下,怕是真的要出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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