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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白石溪邊又相逢之二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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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去就是了!”

綠蒲這時才有些將信將疑地聽了些進去,臉色也漸漸平和,便大起膽子補充道,“其實這些送禮往來的人情我也是懂的。沒有白拿人家的道理,我就包了一包平日晾曬的幹菇子,並一壺果子酒讓那兩個使女帶回去了。說‘山野之物,讓神女不要見笑才好。’”

靈霄聽了不由讚道,“這樣才好呢!”一手拉了綠蒲,另一手拉了白芷,“我若不在,這些小事便你們做主打理甚好!”

“嘎——我,我也幫了忙的!是我負責傳報引客的!”黃豆豆見她們三人拉得親密,哪裏甘心被涼在一旁,也不顧羽芒淩亂了,兀自撲上來將三人團住,一陣亂嚷。“我也要做姊妹,······”

一時笑作一團,靈霄還神思清明,不忘追問:“黃豆豆,你是公是母?做不做得姐妹?”

一時大家都怔楞住,這還真不知道呢。黃豆豆將脖子梗了好幾下,才含含糊糊遮掩道,“什麽公的,母的?你們一群女人真無聊!”擺了擺尾巴,便要踱開去。卻讓白芷一把抓了回來“‘你們一群女人’?難不成你倒還是個男子漢?平日最聒噪的就是你,要身是男子卻是這個德行,羞也羞死了!”

黃豆豆奮力掙紮了出來,真有些惱羞成怒,展了翅膀就飛,還憤憤然扔下一句“好男不跟女鬥!”

綠蒲怕它真惱了又鬧什麽離家出走,少不得在後頭喚“上哪兒去?早點回來,晚上可是炸那肥肥的梭子魚!”引得黃豆豆還回頭望了一回。想是不會鬧出大動靜,不過是找個地方散散就回來的。

靈霄收了笑,自去洞中催動龍珠修煉。

傍晚回去的路上,見山澗中的百合生得好,不由得折了兩枝。心裏還想著黃豆豆竟是男兒身的事情,若不是她一早就把黃豆豆往閨蜜方向發展,估計它也不至於像如今這樣過分具有女性氣質。唉,不過當初黃豆豆那嬌柔模樣,也真沒半點男孩樣。管他呢,是男是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就是黃豆豆。

靈霄正在胡思亂想,人也就到了家門前。正疑心黃豆豆耍脾氣還沒回來,卻聽得廚房傳來一陣叫嚷——

“嘎——燙······”黃豆豆的聲音,明顯正守著竈臺熱鍋搶東西吃。

“哎——,黃豆豆!不能再吃了,再吃都沒了!”這是白芷的嬌斥聲。

“唉!好了,你倆別打起來!白芷,你把盤子放下,看摔了,可就真沒得吃了。——黃豆豆,這是最後一條,可不許再來撈了!你怎麽也得給龍主留點!”這做和事佬的便是綠蒲。

靈霄心中一暖,搶進門去“好啊,黃豆豆你都不想給我留著點?虧我還給你折了花回來!”

“霄兒?我,我,——這還有一大盤,白芷都守著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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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更了,每周三次以上更。平日太忙,做不到日更,列位見諒!否則壓力太大,容易罷工斷更啊。

七十五章 道別

更新時間2012-5-24 22:49:45 字數:2363

入夏後的驀山顯得格外熱鬧,雖累了一天,可靈霄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索性將窗推開了,抱了軟枕掉了頭,躺到對面去,正好可以順著窗戶看出去。看那繁星滿綴的墨藍天幕,如一滴飽蘸的珠露,似乎都快垂滴了下來。山風送進來熟悉而又難說出名頭的花草香,總讓人覺得自在安逸。各種小蟲都在蓬勃生長,風中滿是它們的歡快鳴唱,或高或低;中間隱約也有遠處的小魚戲水的聲音,還有一些幼芽破土而出的吶喊。靈霄驚奇而又寧靜的聽著,想著或許是這些年苦修的回報罷,真是耳目清明,萬籟皆有聲了。

這樣想著,心底終究漸漸靜了下來。索性閉了眼睛,琢磨著在戍甲營的行事。忽然想起既然說要去軍醫處,卻是沒有去應卯,果真有不足。靈霄在心頭自我警醒了一回,又才反覆思量,明日新兵訓練了就馬上去那邊報個到再去大帳聽議才好。再三回顧,並未有其他不妥,靈霄這才舒了口氣,掉回枕頭,正要揮手掩一下窗,卻聽得外面響起一陣古怪的布谷啼鳴。哪裏有半夜布谷叫的?少不得探身看看,卻不想棲烏那玉色的臉就冒了出來,目若星辰,唇角含笑。他朝靈霄勾了勾手,展身而去。靈霄怔楞了下,也只得披了衣衫,躍窗跟去。

離屋一箭之距的水灣邊,棲烏正拿了草根逗淺水灣裏的小魚。靈霄想起這裏恰是那年他到驀山藏了黃豆豆,戲耍她的那個淺水灣。心頭不由得一軟,腳步也就止住了。那時他不過是個半大少年,她更不知曉他的身份,也就用不著提防他的用心。只因為曾經那個溫情的擁抱,只因為他身上透著的美好,就那麽純粹地淺淺地又率直不須遮掩地喜歡。此種心懷並不關風情,卻也是動心動情。大概,再也回不去了罷。不由得輕輕地嘆了口氣。

“驀山的景致就是不同,大類人世,就是這魚都透著些呆傻勁。——不過,倒也是種滋味。怪不得你離不了這裏。”棲烏並未回頭,只因她來了卻不說話,便只好自己來搭話。

靈霄半仰著頭環望四周,卻並不作答。是啊,這驀山,她竟是怎麽都看不厭的。

輕輕地幾顆夜露墜地之聲,棲烏已然到了跟前,一雙藍眸看過來,“好好的,怎麽就嘆氣了?”

靈霄訝然他語氣中帶著自如的親昵,淺拉了嘴角一笑,卻走開幾步,尋了塊幹爽處坐下來,才道,“竟不知中天殿君也愛這驀山山水,據說也是多次來踏訪尋幽。”

棲烏凝神半晌,才道,“不過貪戀這裏有幾分靈山的霧氣,還有,這裏倒也清靜。”嗓音中真的帶了些悠遠之思。靈霄心中不自覺便被勾引出些許“背井離鄉、漂泊輾轉”感慨。當然她這算是“認祖歸宗”,可心底始終有了牽絆掛念的地方和親人。月色正好,夜風恰柔,此情此景,靈霄心底終究是軟了下來,之前的戒備與生硬,悄然褪去。不由得接道,“在天宮,你總還有姐姐相伴。天帝不是有意準你們回靈山小住麽?倒不必在這裏來‘望梅止渴’了。”

棲烏轉了臉來看她,藍眸中帶著些許望外的歡喜,“你還記得?”

靈霄讓他瞧得有些不自在,轉了眼看天,“這才幾天的事,怎麽就忘了?難不成你當我是傻子!”

也許是語態中的任性親昵讓棲烏很是滿意,唇邊竟帶了笑意,臉上卻做出一絲悵然狀,“只是姐姐近日頗忙,大概是不能回去了。”

“不能——”靈霄心想,任誰幾百年地不能回故土,不能見親人,就算是司職繁忙,也總能陳情請假吧。於是脫口便想問,“難道不能請假?”可話剛脫口,便又想到這其中未必沒有什麽隱情,他必是不會告訴的。冒然追問,可不是自尋煩惱。便改口道,“棲雪神女素來能幹,想是不能離開半刻的。——那你還回去麽?”

棲烏聽了只靜靜看著她,嘴角噙著淺笑,倒讓靈霄的心肝撲騰了幾下大的。強撐了兀自看風景。好半天才聽他道,“這不是來跟你道別來了!”

靈霄到底被他看得扛不住,伸手推了一把,笑道,“不許這麽看人!——好了,這別也道了,走吧走吧!”

棲烏被推得歪靠在地,卻也不著急起來,索性抖了抖腿,擺出個俊朗超逸的姿態,趁勢拉了靈霄披在外頭的衣衫角把玩。“好容易來一趟,這就趕人走,可太不講情誼了。怎麽說,夜宴上,你也算承了我的情。如今,不說要給我些好東西回報,怎麽也得陪我再坐一坐才好。”說著手上竟用了幾分力。靈霄正因他故作瀟灑的情態,忍著笑。不妨他手上一用力,也就歪倒下來,這下終歸憋不住,笑出了聲。

不料那棲烏竟還趁火打劫,伸手還在她兩肋上呵癢癢。靈霄哪裏受得住,一面禁不住放出一串笑聲,一面口中不疊告饒,“好了,好了,別······呵呵呵呵·····笑,笑岔氣了······”

棲烏這才收了手,靈霄方才收住笑,不由得有些惱,“怎麽總是胡鬧,半點都不吃虧的!”

“夜宴那日,我還不客氣?只你總沒有好顏色,還當你不喜歡。今日這樣,你也惱。怎麽不說自己脾氣古怪。”棲烏說得不緩不急,很是認真地跟她講道理。靈霄無法,只瞪了他一眼,整了衣衫,站起來,“既沒什麽事,我可不奉陪了。”

棲烏也不起身,只幽幽地叫了聲,靈霄的腳步便沒有那麽堅決。兩人這樣僵持了會,靈霄吐了口氣,轉過頭來,“還有什麽事?”雖帶著氣,卻已然是留有餘情。

棲烏一躍而起,走近兩步,“明日我就回靈山了,就是想來看看你。”頓了一頓,見靈霄又不自在了,才道,“本想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故地重游”。靈霄忙道,“恐沒有這個空閑。”

棲烏笑道,“其實還未到驀山,就猜到了。不過,來見你一見也好。可有什麽想要的?好歹我幫你弄了來。”

靈霄聽他語態,半遮半掩地含了些兒女情態,正不知怎麽應對。連忙推拒,“不用了,我這裏也不缺什麽。綠蒲、白芷她們兩個很好,我平日是什麽都不用操心的。你若要問我這裏短了什麽,還不如直接去問她們呢!”

棲烏眼睫抖了一抖,卻輕笑“也是。”舉目望了望天幕,星月已然有了傾沈之狀,體貼道,“時辰不早了,你回去罷。”

靈霄不知再說些什麽,便只點了點頭,無關痛癢地囑咐了句“你也早些回去!”就閃身而去。

留下棲烏靜立,半晌,才身影一動,自行去了。

驀山的蟲鳴之聲又兀自高了起來,樹木草叢中隱約有了些霧霭之氣婉轉流淌,好似輕紗為帶,迤邐延綿。讓夜色更添了清潤與沈靜。

遠處房舍前卻又現出了個身影。

七十六章 找踹

更新時間2012-5-27 15:15:29 字數:2486

月影篩過庭樹,那在夜風中微展的衣袂上分明是天宮帝孫慣用的回雲紋繡。輕若柔枝拂風一般,那影子便輕盈地穿窗進屋。

屋裏,靈霄正睡得熟,絲帳未放,是貪一絲從窗縫透來的涼意。淺藕色的紗被只蓋在心口,身上著了一件用細棉布做的圓領短袖的睡裙,那是她畫了樣子讓綠蒲縫制的。雙手仍是微微上舉,一如幼時,意態安穩而恬靜。

啟立在床帳前凝視良久,先是覺她身上衣物式樣略有些古怪,不由得有些皺眉。繼而見她兩手彎曲上舉,紗被下雖無幼時滾圓的肚皮,但仍保持著一起一伏的韻律,不由莞爾,無論外貌身形怎麽變,睡姿總歸是只小青蛙。

許是思及幼時之趣,眼眉間比先前更為舒展些。啟見她睡得熟,索性挨著床沿坐了下來,細細打量屋裏。擺設幾乎沒什麽變化,只不過床上的人兒卻長了好些。目光游移間,瞥見床緊裏一角色彩流轉,不自覺停目打量。卻不想是蒙了輕紗繡著魚戲蓮葉的女兒家的鮫衣,正是靈霄怕晨起忙亂,備好在那裏的。啟只覺心頭忽然擂鼓不歇,雖早知那拽自己衣角的小丫頭早大了,可心底總還是把她當小女孩多些。如今這嬌艷的鮫衣,讓心底那最後的堅持瞬間瓦解,一瞬間清明變混沌。床沿是坐不住了,立起來本想在屋子裏散散,不想身子竟自己選擇飄出了窗。迎面一陣山風,才將心身吹到一處去。也深夜的風,真有幾分涼。於是回身緊了緊窗戶,這才信步散淡散淡。繞過屋子,啟兀自望著不遠處的水灣。那棲烏究竟是何用心?近日這番行徑,還真有些琢磨不透。風雲就要變了,霄兒是否能撐得住?······沈思不知幾許,直到綠蒲白芷點燈起來備飯,這才離了驀山。

次日晨起,靈霄渾然不覺有異,只黃豆豆四處轉悠一圈,頗有疑慮。靈霄除了感嘆下禽類到底是在某些方面有先天的優勢之外,並未放在心上。以為煩惱黃豆豆的只是小狐貍的行蹤氣味,當然不想說破,裝扮妥當匆匆就出了門。

幸得昨日用心記了路,七彎八拐地總算沒丟了自己。因到得早,還特意去了營帳跟沈星他們三人混了一陣,才一起去校場出操訓練。

雖說只兩個時辰,可強度還真是大。看著教頭在前面開始倒計時,只有三炷香的功夫了,靈霄穩了穩馬步,不想卻更覺倆大腿上綁的沙袋沈了幾分。身子微微有些晃,連帶著前伸平直的手臂上掛著的兩個鐵球直晃悠。引得教頭投來兩束淩厲的目光。身旁的沈星少不得提醒,“杜仲,堅持穩了!”嗓音略有些顫抖,想也很是吃力了。靈霄雖點著頭,可那腿更添了幾分不穩。

這時後頭響起了渝陽聲音,“昨日教頭可說了,要有三次撐不住訓練,可就得打包回家!”

“是啊,杜仲,這才第二日,你這才第一次入訓,倒不得!”一旁的龐眉不顧滿臉汗水,也開了口,少不得嘗了些鹹苦。

“啊!這麽嚴重?——呃,知道了。你們也挺住!”第一次訓練就倒下,還真丟不起那個人。可四肢早就酸軟,哪裏還經得住。眼見教頭點燃了倒數第二柱香,可她是怎麽也堅持不住了。這種體能訓練哪裏是想堅持就能堅持的。靈霄只好催動自己那粒現在小拇指尖尖大的龍珠,悄悄地取些靈氣來補充點體力。果然還是靈氣好使,靈霄就感覺自己就像那剛吃了幾罐子菠菜的大力水手,恨不得將那束手束腳的沙包、鐵球都扔天上去。不過看著身旁那些雖滿臉痛楚,淌著汗,咬牙堅持的新兵,聽著身後龐眉愈來愈粗重的喘息和不時讓自己加油堅持的鼓勵,靈霄心裏還真有些羞愧,只後悔平日大都註重心法、術數,倒疏忽了體能。好容易聽得教頭一聲“停”,校場上劈劈啪啪地癱倒一片。

大概因為今日並沒有一個新兵倒下,教頭比較滿意,黑面上便有了兩份紅。看著新兵們只顧倒著,連基本的放松調整都不知道。便拿腳似踹實壓地,在附近幾個新兵身上幫著放松。嘴裏還吆喝著:“都別躺著了,趕緊相互放松放松,像這樣。——看到沒有?”

“教頭,這不是踹麽?”有膽大嬉皮的新兵搭問。

“這要是踹,猴崽子,你要上了戰場就等著被敵人給松筋捏骨吧!”那教頭也不生氣,腳越發快地落在底下新兵的屁股蛋子和腿上,還粗聲問腳底下的那個新兵,“來,小子,你說說,這是踹不?”底下新兵回了臉來笑,“教頭踹得這般舒服,那酸痛勁都去了好些,身子松快不少呢!”

那幾個瞧熱鬧的嬉皮新兵卻起哄起來,那新兵連忙改口,“不是踹,不是踹!踹哪裏有這般舒坦。比俺娘給俺按肩背都要舒服!”

教頭一笑,挑了腳尖將他輕輕一踢,“滾!你想給我做兒子,我也不能當你娘!”回頭又對著眾人吼一嗓子“趕緊地,踹會就回去換衣裳。一會開飯了,省得急得光屁股就跑出來搶。”

於是一眾新兵都紛紛效法起來。靈霄跟龐眉幾個癱倒在一處,此時方才喘息勻稱了。龐眉見教頭如此說,心頭尚有疑問,“就杜仲這身板,我都怕上腳,一不小心就······”他用兩個肥壯的指頭作捏死裝,引得沈星、渝陽兩個一陣笑。靈霄見過足球賽的時候就有人這麽幫換下場的隊員放松,想來是有效的。她如今也不累,倒下去不過是‘隨行就市’,省得露了馬腳。於是爬起身來,笑道,“我個子小,負擔小,歇歇也就不累了。我來給你們放松放松吧。”見他們三人還有些疑慮,玩笑道,“瞧你們那不樂意的樣,不就是讓我踹兩腳嘛!踹舒服了,是你們賺;要踹疼了,呵呵,也不能疼到哪兒去。別磨嘰了,來一溜給我趴好了!”想想他說得有理,三人便緊挨著趴了。龐眉還道,“杜仲你就大膽子踹,就憑你那細胳膊腿,咱都守得住。是不是,兄弟?”又引得幾人一陣笑。

“那我開工了!”靈霄捋了捋袖子,知會道。那三人又笑一陣,“來吧,來吧,可別光說不練!”

靈霄就卯著勁,先在龐眉大腿上一陣下腳,龐眉先是裝,直哼哼,弄得靈霄都快拿不準他是舒服呢還是不舒服。正停下來要問,卻不想他自己撐不住笑了。招得沈星渝陽兩人一陣數落。

沈星忍不住道,“杜仲,別給他踩了,給我來兩腳吧!”又引得幾人笑。靈霄也笑,“怎麽又成‘踩’了?到底要‘踹’還是‘踩’啊?嫌棄我了不是!要不我叫幾個大個的來‘踹’你們?”一時又讓三人拉住。這下三人都老實趴了,讓靈霄可著歡踹,不時還讓用力些。靈霄要不動用靈氣,身上還真沒啥力氣,後來索性在三人身上來回跳騰,反倒又折騰出一身汗來,好容易才讓三人基本滿意。

結夥回了營帳,龐眉搭著靈霄的肩就要拉她一塊去洗浴,說是要給她搓背來做回報。唬得靈霄趕忙從他臂彎底下轉出來,一拍腦門,慘兮兮地叫嚷道,“壞了,還得去軍醫處呢!兄弟們,我先走了!走了!”

七十七章 聽議

更新時間2012-5-29 22:33:26 字數:2296

靈霄剛跑出新兵營地,就見三哥晚成正在營門口跟門口戍衛的隊領閑聊。晚成也見了她,招了個手,跟那隊領約了下次去射獵,便客氣告辭。“就是他,叫——”

“杜仲!”靈霄機靈地自報姓名。

“對,杜仲。老哥,你就跟戍衛的兄弟們打個招呼,好讓他出入方便。”

那隊領很是憨厚,一臉認真,“這個當然,我自會吩咐,不讓你為難。不過,他身上可有出入令牌,倘或嚴查起來,也是要的。咱們私情好,也不能壞了規矩不是。”

晚成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那是當然。交情歸交情,規矩是規矩。今日軍醫處那邊就發出入令牌了,因他今日沒有,我這才來看顧的。老哥,你我什麽性情彼此都清楚,亂紀徇私的事情,我會做麽?”

那隊領哈哈一笑,更大力地拍晚成的肩,“好兄弟!等你嫂子回來,就家裏去,咱好好喝幾壇子酒。”

晚成滿口答應,“嫂子定會給你帶幾壇子好酒回來!那我不客氣了!”

兩人又客氣了幾句,晚成便領著靈霄出了門。

待繞了幾個彎,靈霄才滿腹疑問,“昨日給的令牌都能出轅門,怎麽卻出不了新兵營?”

因要在人前做樣,並不好十分親熱,晚成也不回頭,只沈聲道,“那塊令牌是密使令,當然能自由出入而他人不能探問半個字。你每日出入轅門記得幻成不同模樣,省得讓人起疑心。衣飾不要讓你抓住把柄,越尋常普通越好。——你當一個新兵敢亮出這樣的令牌來?聽過帳議,你也該去軍醫處混混,也落下名才好。省得到時露了馬腳,弄得盡人皆知就不妙了。”

原是這個緣故,“知道了。”靈霄趕忙點頭。

晚成一路上又指了軍醫處所在,囑咐她讓她一會徑直去尋一個叫“常春佬”的醫官落名。靈霄用心記了方位,又將那名號在心裏念叨幾遍,方覺有些底氣。

轉眼到了大帳。今日外公卻不在,無言軍師負責組織討論軍務。先是軍中慣常的訓練安排和近日一些小問題的分析處理。靈霄先前還有些忐忑,聽到後來幾乎生出一絲上中學時,聽校長每周訓話的無聊加無奈的感受來。這哪裏跟她想聽想學的調兵遣將的兵術相關?純粹一行政例會嘛。透過帳頂的琉璃瓦透來的光影變化,靈霄心中直為時光這樣白白浪費而痛惜不已,面上又不好露出來。因她身份陪坐在末座顯然不像,無言先前請她坐主位,靈霄當然推辭不敢。只讓在伏波龍主的主位大案一側擺了個圓凳坐了下來。如今便伏了半個手臂在大案上,頗有些意態闌珊。

許是眾位將軍都體恤她晨訓辛勞,並不覺如何不妥,兀自長篇大論地講些常務。靈霄實在有些耐不住,只是納罕,自己聽這一次都覺不耐煩,這一眾將領難道都能甘之如飴?九江、鞏固那兩個年齡不過與大哥相當,怎的也耐煩聽這些?便刻意朝那二人打量過去。粗看並不覺有異,恰因無聊靈霄就凝神很看了一陣,卻瞧出些端倪來。

原來二人不知正偷偷傳遞了什麽條子在看,彼此還稍作簡短交流,眉眼間竟沈郁了幾分。靈霄心下好奇,想要一問,又恐不妥。只好忍了,以待會後追問。因有這件掛心事,便更覺這尋常軍務的絮叨繁瑣,竟然忍不住朝無言軍師望了幾回。不想那無言軍師看似文弱,眸光卻很淩厲,讓他迎個正著。靈霄心虛,不自主便調轉眼波,臉上飛出愧色來。第一次聽議便如此無耐心,的的有辱龍主的名頭。

恰好安遠將軍說完了所轄部隊的情況,無言軍師便問道,“龍主可有話要說?”

靈霄不意這無言竟然一點世故不懂,這樣徑直問來,不由有些氣悶。只是三哥並不陪聽,無人幫襯,一時支支吾吾找不到其他,只得實說。

“呵呵,其實,我並不熟悉軍務,正該多聽眾位將軍之高見。並沒有什麽話想說。只是遠遠見兩位小將軍好似在因什麽事憂心,不過有些好奇罷了。”

聽她這一說,眾人便都看向九江和鞏固,兩人面皮也稍有些緊,頗有尷尬不願之色。無言卻渾然無視二人表情,只道,“我也見兩位小將軍好似在傳看諜報,果有什麽事情便說與大家聽聽罷。”

靈霄見無言對兩位小將軍說話也如此生硬,心中便好受了許多。想他生性如此,倒不好與他計較了。

九江、鞏固二人對了下眼眉,由鞏固答話。“軍師見諒,方才我二人確在傳看一份文書,不過因為並非正式諜報,消息也不能確定可靠,就沒有提交帳議。”

“無妨,說罷!”無言只稍微點點頭,卻並不改主意。

二人猶豫了好一陣,卻並不出聲。引得中軍老將軍都急了,一拍扶手,道,“只管說來,猶疑什麽!難不成是見不得人的勾當?!”二人無法,竟也不出聲,只由九江將那張字條遞與中軍將軍。

老將軍看了字條,神色竟成肅然,朝軍師凝眉望去,似有什麽隱秘難言之狀。無言見狀,起身快步便要去接那字條,神色雖為變化,可那帶了幾分急躁的步子早就露了心緒。靈霄心下疑惑,也想湊過去一看究竟,又礙於軍情隱秘不可隨意查探的訓令。正糾結間,卻聽無言道了一聲,“都來看看吧!”靈霄就快步過去爭看。怎奈那幾個將軍也是心急,又身量粗壯,早湊在了前頭。在眾人蹙眉肅面之後,靈霄才瞧清楚字條上的內容。就四個字——妖界有異。

靈霄不覺納罕,為何一幹人都作如此愁色?妖嘛總歸是要出些幺蛾子才算正常,難不成還指望眾妖精都老老實實地不成?難道是有大麻煩了?靈霄不好隨意探問,畢竟她在這裏是只是個“附聽”的。也怕問差了,貽笑大方。只好耐了性子,靜等下文。

眾人慢慢歸了坐,卻各自沈思。好半天才聽中軍將軍沈聲問道,“這消息是哪裏遞來的?有幾分信度?”

二人不敢大意,立身起來。聽得九江道,“因前日探看母親,聽她說起九江那裏近來很出了幾件奇事。好幾個修為高的老仙竟讓人給打現原形,又剖取了心丹。我娘便想起了舊事,說聽老一輩的提過那時候也出過這樣的事情。我見老人家有些憂心,便托少時的朋友幫忙打聽打聽。不想今日就收到這張便條。我那朋友不是妄言之人,我雖不知他如何打探來的,不過我倒是信他幾分。”

靈霄聽得一頭霧水,卻不見人追問,想是都明“舊事”是什麽事的。心中著急,卻又無可奈何,只求誰能點撥開來。雖她一臉著急,可此時誰還顧得上她。

七十八章 探問

更新時間2012-6-4 21:02:43 字數:3176

中軍將軍與軍師彼此望一回,又道,“若你那朋友本是事外之人,就不要再麻煩他才好。此事不可輕心,你等自回自己營地,訓養軍士。所謂養兵千日用在一朝,到時候,你們可要拿得出鐵打鋼造地兵來!”

一時眾將都立身應命。中軍將軍沈吟一陣又道,“從今日起提升各自巡視區域的警戒,但不要張揚。外松內緊!”底下將領都齊聲稱諾。“還有,將手底下的密使都放出去,若有信息,及時來報!”將領們都面容恭肅地應了。

中軍將軍這才點了點頭,看向無言,“軍師可有提醒?”

無言這才沈聲道,“如今情勢正不分明,我等更須謹慎。若此信未必如我等所想,彼此無事那當然好,只當是次磨礪訓練,讓底下兵士長些本領。若真有事,仰仗眾位將軍,也必當能勝。他話就不必敷陳,只一件,務必請各位將軍回去梳理梳理身邊人,存疑必去,不可留用身邊。要知一旦有事,軍情有時可勝過軍力。不可不防!”

眾將紛紛點頭稱是。一時各自散去,自行部署。無言和中軍將軍也著急去尋東海龍主稟告此情,只沖靈霄頷首行禮都匆忙而去。剩下靈霄一人兀自消化信息,一時還回不了神。看來得去尋殘秋老兒。靈霄定了主意,就想走人,卻又想起晚成囑咐要去軍醫處落名之事。少不得耐了性子去跑一趟。

不想那常春佬醫官不在,帳中僅一個身量跟她差不多的少年正在炮制藥材,說是叫“凡煙”。靈霄跟他套了陣近乎,那凡煙還是孩子心性,單純得可愛。徑直就幫她落了名。說醫官都吩咐了,靈霄若要住下便跟他一處。靈霄又跟凡煙說了在新兵營的種種苦楚,說這些天恐來呆的時間少,先讓凡煙在軍醫處這邊幫忙打打掩護。不想那凡煙半點不疑心,一口應了。還擔心她來的時間少,錯過了這幾日先生教習認藥材草藥,還尋了一本圖文並茂的草藥辨識的書給她,讓她好歹看看。靈霄不過隨口讚嘆書好,不想那凡煙竟然有些羞澀地說,這書是他自己編寫的。靈霄望著那厚厚一本巨著,頓時覺得眼前這個少年高大了不少。心中只覺慚愧,感嘆自己如今無一能示人的成績。少不得暗自咬牙,又要發奮一番。

靈霄幻了個身形出得轅門,徑直往不周山奔去。

不周山依然如故,崢嶸而肅穆,遠遠地就能感覺到它散發出的迫人之勢。靈霄心頭卻有些小雀躍,不知此次能從殘秋那裏打聽到什麽舊事秘聞。

看到那空空的節杖臺,靈霄不覺撫了撫一直插在頭上的桃木篦,笑道“也不知你想不想這節杖臺,整日讓你梳發插頭,真真大材小用,委屈你了!”

靈霄本是自語抒情,不承想頭上那木篦似乎抖了兩抖,有些回應。靈霄怕它松了,趕緊按了兩按,“老實呆著吧!好歹你還能跟著我到處走走,好過在這裏寂寞無伴地。”聽了這話,那木篦似乎真安穩地牽牢了發絲,乖覺踏實地靜了下來。

靈霄一心要尋殘秋,又怕他窩在哪個不知名的角落一時不好找,索性就在雲頭上化了真身,降身下去就是輕輕一聲龍吟。不曾想那嘯聲出口,卻與這殿堂山石呼應拍擊,竟是渾厚綿長不絕,如同一聲激起千聲應一般。但,細聽來卻並非回音,只如那聲響自在這不周山中穿行流蕩,悠遠不絕。倒把自己給聽怔楞住了。

約莫過了半柱香的時辰,這聲息才漸漸止住。靈霄只覺不周山上下更添了一層威嚴生氣,就連上空飄著的雲彩都比別處顯得要厚實健美。一時正不知如何是好,才見殘秋老兒施施然從殿側一處小門扇裏走出來。

靈霄化回人形,落在他跟前,帶了些惶惑問道,“殘秋,你聽見了麽?剛才怎麽回事?”

殘秋那雙小眼睛透出些光來,靈霄一時還琢磨不出是喜是怒,只得讓他好好打量。看了好半晌,殘秋才悶聲悶氣地問“怎麽就到這裏來了?”

“當然是有事情要找你。”靈霄心頭暗想,若不是你成天放羊,好幾日都不見,我才懶得跑這麽遠來尋人呢!

“進來罷!”殘秋兀自在前,好似真有些不樂意。

靈霄納悶,難不成真要生出什麽大事?緊趕兩步上去,又不好貿然就問。就拿剛剛的異常來打岔。“剛才我怕一時尋不到你,就輕輕哼了一聲。一點力都不曾用,不曾想卻連綿不絕。這倒奇怪了,可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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