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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白石溪邊又相逢之二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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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眾多河主,都是霄兒的外祖輩和表舅舅們。上次霄兒繼任龍主,是公禮。禮節上都是有定制的。這次殿下做壽是私情,該行族裏的倫輩私禮。也算是初次相認,霄兒倒是能賺回不少見面禮呢。”

“是麽?”靈霄有些按捺不住,不僅有得玩,還有得拿啊!

“你這麽說倒提醒了我,這次去少不得要見許多侄兒女,胭脂,你幫我多多預備些見面禮。”岑青這才想起來自己在這驀山幽居千餘年,四海龍族子孫不知繁育多少,此次回東海,親族中又當添了不少丁口。

胭脂之前也沒預想到這個,臉上很有些為難神色,“呃,今日要趕著給霄兒做身見客的衣裳,怕是沒工夫預備——”

“我看門口這千尺幽潭裏水好,珍珠也生得好。雖然小了點,不過貴在圓潤色澤好。不如去抓幾把,串成串兒放荷包裏送人也還過得去!”殘秋瞧不得兩個女孩子為難,索性指了條路。但也不太耐煩聽這些繁瑣事,便起了身,“吃好了,我去歇會!”留下三個女子,在那裏眉飛色舞地計劃著帶什麽物件、送什麽人!

靈霄知道殘秋特特沒留話囑咐她下午做甚事,便是想觀察觀察她是不是可造之材。吃過飯,趴床上了會,只因內心過分雀躍睡不著。便只好拿出可堪大用的好少年的模樣來,自覺主動地將自己關進修煉心法的山洞裏面,借著調息體內的龍珠,去夢會周公。靈霄一開始也覺得面壁調息時十分地無聊,時間尤其難熬。誰知在一個昏昏欲睡的午後,她找到了竅門。那就是當將調息心法用得如同呼吸一樣自然之後,無論你是醒著還是睡著,你都在做著調息地功課。既如此,睡睡又何妨啊。

待到夕陽下山,靈霄才慢慢踱出山洞,精神分外飽滿。殘秋看在眼中,喜在心頭,交代了幾聲不可招搖莽撞之類的話,便沒了蹤影。晚飯又是聽娘親和胭脂八卦四海龍宮裏的典型人物和事件,因從未謀面,兩人對話又頗跳躍,聽得靈霄十分無趣。

此時聽得柴門外有人探問,“她胭脂姨在麽?”靈霄舉得這聲音有點點耳熟,可又想不起是誰。於是自告奮勇地去開門。

“是哪位?就來了。”靈霄一面答應著,一面開了院子外的矮柴門。一看竟然是那個冷冰冰,不大愛見人的老枯松。不過好歹此處是人家地盤,靈霄也頗為恭謹地叫了聲“驀山老仙!”

“不敢、不敢。小仙見過龍主!”老枯松穿了一身青色袍子,更顯得暮氣橫秋,清冷倨傲。不過今日卻客氣得很。

“不知老仙尋胭脂姨有何事,快請進來喝杯清茶!”靈霄將這向來不怎麽往來的驀山老仙讓進院子。見他右手杵著根松枝做的拐,左手卻提著油皮紙包的一尺見方的包裹。難道是來送禮?胭脂姨生辰還早,也未聽說有別的事。心裏正疑惑著。一擡眼,胭脂姨已經迎了出來。

“未知老仙前來,有失遠迎了!”胭脂一面笑,一面上前福了福,便拉著老枯松枯枝般的胳膊進了屋子。

靈霄在後頭跟著,卻正瞧見驀山老仙那布滿褶子的臉上綻出笑容,皺紋密布,正似圈圈年輪。很是嘆服胭脂姨的交際能力。不必提驀山老仙一張枯冷得臉生生得罪了多少想來驀山轉轉的神仙,讓原本熱鬧如同風景名勝的驀山如今清冷得除了她們這幾個都幾乎見不到人。就只說三年前,靈霄繼任龍主,按禮制,各路神仙代表都得來拜賀拜賀,哪個不是帶著笑臉來的。可就這驀山老仙就只立在遠處,面無表情地行了拱手禮便罷了。靈霄本想著借著人家的地方,要好好親近親近,準備好的笑臉生生地被憋在了面皮底下。自那以後,便也沒了與驀山這個地主公親近的打算。誰曾想他卻能與胭脂姨這般親近。

進屋坐定,胭脂奉上香茶。“老仙快嘗嘗這茶,可好?”

老枯松便端了茶盞,揭了茶蓋,撇了撇沫子,尖著嘴皮啜了兩口。靈霄看著老枯松這平易模樣,竟然看出點慈祥老奶奶地感覺。憋不住想笑,又怕老枯松見怪,趕忙將頭埋下,佯裝喝茶。

只聽得老枯松那獨特的幹澀嗓音答道,“竟是有些松針葉兒的味道!甚好,甚好!”

“去年給您老送茶去時,聽您老說起想喝點有松針葉味的茶。今年做茶時便取了平日攢下的自松針葉兒上取下的露水摻了些進去。如今剛剛曬成,正要給您老送去,可巧您就來了!”胭脂笑著,從櫃子裏拿出兩塊茶磚來,包好。“總共也沒做多少,這兩塊先給您老帶回去。等八月桂花開了,制了桂花茶,再送些來。”

“不敢,不敢!”老枯松站起來推辭,枯皺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不過言語頗為冷硬。胭脂姨也不去管他,依然笑著張羅。倒是岑青說了話,“老仙快請坐,又不是什麽緊俏東西,還請收下罷。”

胭脂這才一把將老枯松按回到椅子上,頗有些潑辣地笑道,“這不過是我們這些寄居客奉給地主公的心意,您老不收,難不成嫌棄單薄得很?!”

“豈敢,豈敢!”聽得這話,老枯松才略有些面皮發緊,“那小仙收下便是!”任胭脂姨揉搓著坐下來。

靈霄瞧得好笑,原來這老枯松怕的是胭脂姨這般的既溫柔又潑辣的手段啊。人只道這驀山老枯松不吃軟也不吃硬,誰想是軟硬一起才對得上脾氣。

老枯松又喝了口茶,期期艾艾地開了口,“公主殿下,小仙登門確不是為了要茶!”

靈霄和胭脂都撲哧笑了出聲,岑青眼神掃過來,靈霄趕緊埋頭。胭脂則大大方方地接過話頭,“只道您老不是來要東西,而是來送東西的!老早就見到您手中的包裹了,可進屋半天也不見您撒手。以為您老這是後悔了,哪裏還好問。”

老枯松這才發現這包裹讓他順手就放椅子後,大半個身子遮住,這卻是有些不妥當。遂訕訕地將包裹提起放在旁邊案桌上,面皮竟然些微有些發紅。

“胭脂這丫頭就是愛玩笑,老仙快不要和她一般見識。”岑青只好打個圓場,“不知老仙來是為何事?”

“明日是東海伏波龍王一個甲子的整壽,小仙承蒙龍王青睞,收了請帖,本應當親自去道賀,討輩壽酒,也托帶給自己添些福壽。不過小仙性子、性子清冷慣了,去了反倒不自在,怕也掃了喜慶氣氛。還請公主替小仙跟龍王辯白辯白。”說著將包裹推了推,“這是小仙自己收的上好的松子,泡酒、做菜都是好的。一點心意,還請公主替小仙轉交與龍王。”

“本應當遵了父命,陪伴老仙一同往東海吃杯薄酒,以答謝這許多年老仙在驀山對我們母女的照應。”

“不敢、不敢!”老枯松又拱著手辭謝,拿出口頭禪來。

“不過又慮到老仙確實好靜喜幽,不便拿這些俗事來叨擾。既如此,岑青便代父王謝過老仙,待從東海回來,一定給您帶回一壇子壽酒,略表我東海心意。”

“如此,小仙多謝公主。”老枯松站起來,行了個稽首禮。“那小仙便告辭了!”說著便要走。

“那就不虛留您了,胭脂送送老仙。”岑青站起來,也微微福了福,作了別。

胭脂將包好的茶磚拿上,便扶著驀山老仙出了門。

“娘親,一個甲子的整壽是多大壽數?怎麽連驀山枯松都有收帖子,外公莫不是廣邀仙界了?”靈霄趕忙將心中疑問拋去,巴巴地看著岑青。

岑青站起身自櫃子裏拿出一盒子拇指頭大小的珍珠,預備好針線,一面將珍珠穿成串,一面說,“人世60為一個甲子,而我龍族壽數綿長,這一個甲子整壽便是指60萬年的壽數。雖說我龍族壽數可達百萬年,可個中劫數不斷,因果難定,是以一甲子整壽便也算是大事了。想我太爺爺,也就是你的太祖爺爺做一甲子整壽時,天帝都親臨賀壽了的。這次就算天帝不來,帝孫也一定要到的。為這這個緣故,你外公才廣邀仙界。”說到這裏岑青頓了頓,眼波漾過靈霄,便有些躊躇之色。

只見靈霄長長的眼睫忽閃了兩下,便接著道,“想是外公怕場面太小,倒像是私下結交天帝、帝孫,倒不如搞得隆重點,到時候眾位神仙都要去招呼,便是冷落了誰,他也不好挑剔。——這倒是個好主意!”

岑青看著剛剛長大些的女兒一副人小心大的樣子便笑,“呵,你倒是能想。——不過哪裏什麽事你都能想得準、想得到呢!明日去了少說多看,多跟同族兄弟姊妹們玩耍,不要對他人露出親疏遠近來便是了!”

靈霄不明白娘親不願意談及此話題的緣由,但也不很好奇,便答應了,此時胭脂也送了老枯松回來,便去拉著胭脂的胳膊,“胭脂姨,那老枯松素來不愛與人交往,你怎麽跟他這般親和?”

胭脂杏眼一挑,笑道,“再冷情的人也總得需個說話的。我不過是因著借著驀山的好山水來服侍公主,也不會三天兩頭地去尋他說個話,送點或討點東西。這千多年下來,倒也能談上兩句了。”

“你快坐下喝口水罷。老仙說來說去不過是那兩句,倒你成了話嘮了!”岑青瞧著胭脂面容有些紅,便囑咐著喝水。卻不想靈霄在一旁學那老枯松拘謹生硬模樣,“不敢、不敢!”身姿佝僂,刻意啞著嗓子,倒有些神似。

“撲哧!”胭脂一口茶沒忍住,便吐了出來。三個人便笑作一團。

岑青好容易忍住了笑,提醒著“霄兒不可一味頑皮!倒真該學學你胭脂姨這柔中帶剛的好手段。想我在這驀山住了上千年,能有如此安寧,雖是你外公跟天帝討了個情面,但也得承老仙的照應。你不要自恃有些身份,便看不大起那些品級低的小仙。不知道小人物成大事的道理。”

靈霄嚴肅了表情,認真聽了。知道這是娘親在教自己做人的道理,恭敬地答道,“孩兒記下了!”

“公主不必擔心,霄兒今日不過是瞧老仙不同往日,有些歡喜。這樣的道理想來卻是懂的。”胭脂又拉著靈霄的手,道,“也不是學我這種三瓜兩棗換一籃子草的拙法,霄兒以後是要做大事、擔大任的,便要仔細看咱們四海龍王、殘秋並天宮上仙們的好行事。凡事多看多想便是了。”

岑青散了將將那略顯嚴肅的表情,“我不過囑咐兩句,倒招來你這麽大通話。可見還是姨娘會心疼孩子。”

“都疼,都疼地!”靈霄機靈地嚷著,蹭到娘親身旁撒嬌。

“仔細碰了針!”岑青溫柔細致如同只老母雞般。

“嘿嘿,”靈霄笑笑,趕忙賣乖,“我也來幫忙穿珠子!”

這晚,三人鬧著說了會話,又穿了會珠子,便早早收拾了睡下,並無他話。

二十八章 東海拜壽之一

更新時間2011-8-12 22:21:05 字數:2326

清早,靈霄還未睡醒,便被胭脂拉起來穿戴新衣衫,並頗花心思地替她梳了個新發式。一番折騰下來,靈霄總算能睜開朦朧雙眼,正對著妝鏡,不由得睜大了眼——眼前的可人兒便是自己麽?只見鏡中小人兒發分兩邊,各堆起發髻,並引出條發辮彎成弧狀,看似蝶翅一般,下結著嫩黃絲帶。決然不同之前只梳起兩個鬏鬏的蒙童樣,端的似有了女孩子的婉麗。靈霄心裏暗嘆,“自己一頭不太長的頭發,也能梳出這般好看的樣子,也不知胭脂姨如何辦到的!”仔細瞧了好幾眼,靈霄卻又覺得鏡中人似乎有些陌生了,換了新發型,眉眼似乎都不太似往常。只見鏡中那女孩子柳眉彎壓丹鳳眼,凝脂堆成白玉鼻,廣額而細圓的頷,柔頸項端立。雖身量未足,卻活脫脫有絕代風華之貌。若說靈霄向來對自己容貌定義為小家碧玉的話,如今這樣打扮卻絕對有了名門閨秀的氣度。

靈霄想拿手去捏捏臉蛋,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剛有所動作便被胭脂姨攔了下來,“別動,今日雖不大見外人,卻也要以龍主身份見族中親長,別弄亂了衣衫!”

靈霄翹了翹嘴,表示抗議,“又不是——”正待要反駁,卻見娘親抱著個描金的黑漆木匣子進來,正用眼神瞧著自己,便不再做聲。識時務為俊傑,靈霄也知道一張口辯不過兩張嘴的道理。便任由打扮了去。

因是初夏,便是一身藕粉色薄紗裙,裙角上繡了幾枝菡萏,袖口卻是飾以乳白龍紋。腰帶換了四五通,最後選定了較頭上絲帶淡了許多的柔黃鑲珠的窄帶,倒也搭配,還不顯得過分簡樸。

“差不多了罷!”岑青拉著靈霄看了看,才露出些許滿意的微笑,“這是去外祖父家中做客,如此妝扮便好了。不能過分華麗,倒顯得咱們不穩重。”

胭脂自在岑青剛拿過來的匣子裏找出一個小香囊和一塊配了絳子的玉環來,往靈霄身上比劃著,“公主說的是,不過這紗裙太輕,怎麽也得佩戴些個壓壓。”

岑青笑,“倒是你細心”看了看胭脂的比劃,便道,“就戴那個玉環罷,還壓得住些。霄兒這孩子哪裏有戴香囊的斯文樣,別可惜了好東西。”

靈霄不好意思笑了笑,“還是娘親知道我!這麽精致的香囊留著我大些再戴吧。這次去外公那裏,我還不得好好逛逛,怕逛丟了倒真可惜了!”

“哪裏就可惜這個,若丟了,再做便是!”胭脂嗔道,又拿著香囊在靈霄身上比劃了下,“不過這個顏色確不大配裙子,不戴也罷!就只佩這個綠玉環吧。”胭脂一面動手將玉環往靈霄腰上系,一面說,“這綠玉環,還是當年龍王從昆侖山值守回來給公主帶的吧?”

岑青點點頭,“你倒還記得,可不是它。這煙水綠我最是喜歡,這條絳子還是大嫂子幫我打的呢。正適合小女孩子戴。如今給霄兒,倒也能算個傳家物件了!”

“娘親放心,我會好好戴的!”靈霄聽得這玉環有這麽個緣故,心裏難免覺得有些負擔,不過也只好先表明態度。

岑青笑著點點靈霄的額頭,“你啊,就是一張小嘴甜!”一時三人便都笑了。

收拾妥當,三人便乘一個雲頭,往東海去了。三人都是水族,便不用東海之濱專門迎賓的蝦兵蟹將們拿避水神珠來引導,直接行到了東海龍宮。靈霄遠遠便見殿宇輝煌,倒不是傳說中的水晶宮,一片亮晃晃睜不開眼。屋宇勾連,高的不過四五層,錯落有致連綴成片。也是雕龍畫彩,張結著慶壽地紅綢紅字。漸漸近了,才發現屋瓦都是水晶琉璃瓦,隨著水波裏的光線變幻,不斷地從寶石藍到貓眼綠、水晶紫地變化。很是讓人神魂迷離。

早有迎賓進去報了信,尚未行到門前,伏波領著一行人便迎了出來。只見伏波今日裝扮更勝往日,身著暗紅滾金邊的袍子,頭戴攢了六顆大珠王冠。雖不及靈霄繼任當日所著天庭朝服來得威嚴,卻更顯出文武皆備、王霸與儒雅皆修的獨特氣質。靈霄未來得及錯眼看他身後跟著的其他人,便被伏波一把摟進懷中。只覺得兩個肩膀被揉得生疼,滿臉被錦緞包裹著,聽不大真切,“啊呀,可算是大了些!讓外公想得緊吶!······”

若不算上次因情急,偷著回來求見父王,岑青已有千餘年沒有回東海了,一大家子人稽首、摟抱,場面甚是熱鬧。就連胭脂也有好幾個要好的姊妹圍了過來敘話。眾人忙著斯見,靈霄倒落了個空。雖肩膀還抓在外祖手裏,不過身子早已解脫下來。擡頭看,伏波也不知在與何人答話,頗為投入。靈霄收回目光,在自己正常水平線上掃視一圈,正好對上六只、三雙探問打量的眼,卻是三個模樣爽利俊朗的半大男孩子,身量正好呈階梯狀遞增或遞減,矮的那個將將和靈霄差不多高;高的便身形頎長,透出些大男孩的骨架了。

中間那個很身材敦實地男孩劍眉一挑,開了口,“你便是青兒姑姑的女兒?”聲音不高,透著點生硬。

靈霄一聽,心想這三個男孩看著粗壯,倒還比較上道,先論親戚。便態度良好地“嗯”聲,接著問道,“不知道幾位哥哥們怎麽稱呼?”

聽得靈霄的話,矮的那個孩子眉宇間便有些得意,搶了話頭,“不想你還很知禮!我叫晚成,是你三哥。這兩位——”指著高個的“這是大哥,濟東;”又指著中間那個,“這是二哥,濟北。”

靈霄聽得出第一句便有些生疏,後面倒著實透著親切,便也不計較,索性今日淑女到底,頗為知情知趣地溫柔可愛地行了個蹲福禮,“妹妹靈霄見過三位哥哥!”

彼時恰好大人麽親熱得差不多,見一群小人有了動靜,便都來瞧。正瞧到這一幕。各個心中不禁讚嘆,雖說年齡小了些,卻是懂禮,容易親近,真是我龍族子孫啊!也有些心裏感嘆擔憂,嘖嘖,這麽年幼便坐了靈霄龍殿龍主之位,以後怕是有番波折。龍族之命堪堪地落在她身上了!

伏波見此情形,不由開心,“哈哈,霄兒這麽快就認得哥哥們了!好,好,好!這幾日你們兄弟姊妹便好好玩耍。”

“父王,還是請妹妹們到內院說話吧!”一名身著緋色袍子,頭戴紫金攢大珠冠的三十來歲模樣的男子上來建議。

伏波點點頭,笑道“瞧我只顧說話了,你們引著她們母女去內院敘話吧。”又對著立在跟前的兩個三十來歲的男子說,“現在時間還早,你們也去,待認了親,吃了茶再出來迎客也不遲。這裏我先支應著。”兩人躬身答應了,一行人便熱熱鬧鬧地往裏進。

二十九章 東海拜壽之二

更新時間2011-8-13 15:42:35 字數:2136

待眾人在內堂裏坐定奉茶畢,岑青便替靈霄一一引見各位親族。不出靈霄所料,那兩個男子正是大舅定威、二舅行德。三舅寧遠不在家,只三舅母在。不過這三舅母倒真是生得好看,大舅母、二舅母本也是秀麗出塵,可跟三舅母一比則差了老遠。倒不是五官尤為精致,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對,自有一種風流,這種風姿是誰也沒法比的了。其他拐了彎的親戚倒不怎麽記得。相認過後,不過是收羅了一堆見面禮,便跟著三個哥哥躲到內室去了,大人們說的家常話動不動就上萬年地追溯,她實在聽不懂。

內室裏陳設著一張長榻,榻前又列了兩列分別擺了四張高背雕刻精細的烏黑木椅。內中負責伺候的侍女見四人進去,便趕著送了茶水果品來。不知誰招呼了,便都退了下去。

四人都在榻上盤坐,濟東將果子往靈霄手裏送,“這是東海邊上杏花村裏杏花仙剛送來的,不酸!”靈霄收了收自己四處打量的目光,乖巧地接了,“謝謝大哥!”

濟東也拿了兩個遞給兩個弟弟,自己留了個在手中剝皮,“自家兄弟——呃姊妹,哪裏那麽客氣!”

靈霄已然知曉濟東、濟北是大舅的兩個兒子,晚成是二舅家的,三舅尚未有子息。東海這一輩便就是他們這四個,也正該親近親近。便拿些閑話來說著,幾句下來大家便也不生疏了。姿體也開始隨意起來,濟北和晚成都歪在榻上,吃杏子吃了個滿臉黃。濟東因是大哥,拿著些架子,靈霄因今日妝扮得好,也就坐得端正些。不過杏子倒也沒少吃,只是文雅些罷了。

“聽說你才剛過了初生劫?”濟北躺在榻上,似吃飽了杏子,在那養神,卻問了這麽個不著邊際的問題。

靈霄歪了腦袋,思量了會,“嗯——三年前歷的,算不算得‘才剛’?”

“果真是歷劫後就生了三片彩甲?!”晚成急哄哄地湊了過來。

靈霄才知道原來沖著這個,也難怪,不是人人都能生出彩甲的,便低調地點了點頭!

一向有些冷傲地濟北眼神都熱了起來,嗓子有些緊“在哪?”

“是啊,能不能看看!”晚成幹脆貼了圓肥的身子過來,就要伸手去撩靈霄的衣衫。

“晚成!”濟東到底明理些,忙出聲阻止“不可胡鬧,靈霄畢竟、畢竟是妹妹!”其中,“妹妹”兩個字咬得格外重,大有些男女有別的提醒。

靈霄倒不惱,還很想滿足幾位哥哥的好奇心。畢竟來了仙界除了帝啟外,她還沒見過同齡人,這次好容易見了又是帶著血親的哥哥,心裏好不親近。況且人世歷練,讓她也跟這幾個小孩子計較不起來什麽男女有別來。於是笑了笑,細聲說道,“大哥才剛不說是一家子兄弟姊妹麽,男女有別也不在這上頭。彩甲就在這裏。”靈霄指著鎖骨下寸許的位置,“只是今天衣衫遮住了。——不然,我脫了——”

話沒說完,濟北跳將起來,連連擺手“不行!不行!哪裏有姑娘家就這樣的,說出去倒是我們兄弟好沒教養欺負妹妹了!”

靈霄說的時候也沒多想,只尋思自己還是孩子模樣,露點也沒有大關系。不曾想冷傲的濟北此時倒急起來,臉都有些紅。

“提這樣的要求,還不叫欺負?這麽大人了,說話也不好好想想!”濟東一旁數落著,卻不見真的動氣。

“呵呵,我們也是過於好奇,一時性起,倒沒考慮周全!”晚成陪著笑,很是不好意思。

靈霄確是想成全他們,眼珠一轉,便問道,“若化了龍形,哥哥們看得還是看不得?”

聽得靈霄這麽說,三人不禁有些呆。濟北和晚成兩個眼睛裏又跳脫出希冀來,都巴巴地看向濟東。濟東有些為難,“這個嘛,這個嘛——我龍族不論男女化了真身後倒沒有什麽看得看不得的。”

靈霄燦然一笑,“要不我化了龍形給哥哥們看吧。只是——”說著又有些猶豫。

“只是什麽?”濟北、晚成因心中尤為好奇,便忍不住追問。

靈霄便吞吞吐吐地倒出心中擔憂,“只是今日外公壽宴,一會還要去大廳赴宴,倘若化了龍形之後,再變不回現在這樣”說著指指自己的頭發,“這樣的發式我自己也梳不好的!要是失了儀,呵呵,娘親會——”

“倒不防事。待我請宮中司儀嬤嬤來,即使梳不好如今這樣,也能梳好頭,不叫妹妹為難。”濟東笑了笑,不待靈霄說完便有了主意。

靈霄這才明白這彩甲對三位哥哥的吸引力是多巨大,便不再推辭。一晃身便化了真身,顯出龍形來。

在哥哥們的驚嘆、神往甚至有些膜拜地眼神中美美地秀了一番。怕被人瞧見,又迅速地化了人形。果真頭發亂了。正巧岑青不放心靈霄,叫胭脂過來看看。靈霄推說跟哥哥們玩鬧,不小心弄松了頭發。胭脂便叫侍女們拿了鏡臺、妝奩來替靈霄梳了頭。見東海三位小公子待靈霄都很親密和親,便囑咐了不可再鬧亂了儀容,便走了。

自見過彩甲後,兄弟三人顯然對靈霄有了些偶像級得崇拜意味,說起話來也更為客氣親和。四人正聊得開心,便聽前面喧嘩得有些過分。還未待詢問,侍女們便進來請三位小公子出去見客。

“倒是什麽人,還須我三人去?”三人整理著衣衫,濟東問著侍女、

“稟大公子,是天帝使者——帝孫到了!”

“噢!按禮,是得去。”濟東點了點頭,轉回頭催促“你們兩個利索點!”又對靈霄道,“妹妹便在這裏安坐,我們去去就回!”

靈霄聽得帝孫到,心中有些好奇,那個天帝想拉郎配的男孩到底什麽樣?本想跟著去,但濟東的話提醒了她,如今她也是客,哪裏好去迎。更何況不周山靈霄龍殿龍主的身份也不是這般拿來襯托他人的。只好答應了,將三位哥哥送出房門。

可靈霄心頭似有只小雞崽蹦跶一般,實在是好奇得緊。心想,就遠遠地望一眼罷,省得到時被人看了個夠,自己還什麽都沒撈著看,好不吃虧!拿定主意,便隱了身形,遠遠跟著三個哥哥遁去。心中大呼:“天帝小孫,靈霄我來啦!”

三十章 帝孫初見之一

更新時間2011-8-14 11:57:50 字數:3068

還未到前面廳堂,便聽得陣陣哄鬧聲。靈霄因有上次即位典禮的經驗,便也不大稀奇。只好奇這帝孫的模樣,無奈那些仙人將帝孫圍了個裏外三層,目力實在難及。因隱了身,靈霄便也敢探頭探腦,只不敢太放肆,畢竟這裏高人多,一個不小心就讓人給發現行藏,說破了豈不是很沒面子。又不能跟著哥哥們上前施禮,只好尋到三人多粗的柱子後頭,踮了腳尖,提了脖子望。待脖子都酸硬了,總算是遠遠望了個背影。

約莫十七八歲的青年身形,一身玄色滾著饕餮紋的衣衫,並未著冠,只將發披在肩上,上面攏了發髻,裹了塊玄色方巾,簪了支玉簪。裝扮倒也樸質,可內裏骨架勻稱之餘,透出的傲氣卻是那身衣衫也遮掩不住的。靈霄不由得想起偷聽到天帝的話,要將自己與帝孫做個小媳婦,可她如今剛剛從小豆丁變成小樹苗,嘿嘿,怎生班配!靈霄心頭不由得有些冷笑,也模糊地明白這背後的種種厲害得失。做神仙也不過如此,也能拿婚配來做交易。想及此靈霄又狠狠地看了兩眼,總算是挑出了毛病——身子太單薄,讓她想起高中時期男孩子們只顧增長海拔,忽略了體積增長的豆芽菜的模樣。

眼見帝孫被簇擁進去用茶,便自己尋著來路回了內院。將將在榻上坐定,便聽到三位哥哥也回來了。

靈霄起身迎著,特特問道,“哥哥們快跟我說說帝孫是什麽樣的人物。”

濟北沈了沈聲,“形貌也還不錯,不過比我們年長些。”

“說話也算周到!”晚成補充道。因這兩人說話比較概括,靈霄便眼巴巴瞅著濟東,半是請求,半是撒嬌,“大哥哥,他們說得不明白,你細細說與我聽聽,好麽?”

濟東有些奇怪這個妹妹來了這半天都是一副老成樣,怎麽忽然就起了探究心,不由問道,“妹妹怎麽好奇他?”

靈霄瞪了瞪眼珠子,馬上自如地扯了個借口,“只因仙人們總愛將我兩個拿來比較、比較,我又沒見過他,傳言太多哪裏能信。這次雖碰著了,卻不好貿然相見相談。還請哥哥細細告訴我,日後聽了傳言,心裏也好有個計較。就算他天資不凡、修為精深,如今領先我不知凡幾,我也好有個榜樣,照著去努力。免得日後丟了我龍族臉面。”

濟東聽了很是欣然,“我們兄弟還道妹妹小,尚未能知身上重任。今日見了妹妹才知道想錯了。”說著也坐了下來,就著先前的茶喝了一口再慢慢道來,“其實自天帝公開帝孫身份後也鮮少露面。這次我們幾個無事時閑談,說道此次爺爺壽誕,倘若天帝派了帝孫來,怕有些——”說到此處,頗有些為難,正考慮著是否說下去,誰知濟北就接了話頭,“大哥何必躊躇,早點說給妹妹才好。三百年前我龍族龍殿剛有了繼任龍主,天帝就立了帝孫。論起來帝孫可比靈霄妹妹大了兩千多歲,天帝為何瞞了這麽久?倘若要瞞為何不繼續瞞下去,偏就那時公告天下?還不是為著妹妹年幼,要壓我龍族一頭!”

濟東臉上很有些尷尬色,“濟北,你······”

靈霄聽得濟北的話,很有些吃驚。天宮、龍族之間向來維持著交好親密的關系,這樣的深微道理,能清楚的怕就那麽幾個人。她也是經由殘秋點撥,細論前事才有些知曉。這幾個半大的孩子怎麽會閑聊到這樣的機密事?因此倒想聽聽,便出聲安慰道,“大哥不必擔憂,靈霄雖然年紀尚幼,卻也懂得濟北哥哥說得有理。不過此番天帝派了帝孫究竟有何用意,還請哥哥們指點!”

“指點倒說不上,只是妹妹心裏明白些總強過糊塗著。”濟北接著說,“此次壽誕,爺爺本不打算大力操辦,只因天帝顯顯赫赫地頒了道旨意,旌表爺爺半生功勳,引起了關註。這一關註便知曉此時臨近一個整甲子的壽誕,便是我們東海的請柬還沒有發出去,就已有好些仙人將壽禮都奉送了來。總不能一一趕著退回去,也不能收了人家的禮,連杯酒都不請人家來喝。爺爺這才決定拾掇好龍宮辦壽宴。既然辦壽宴,靈霄妹妹作為外孫女是必然到的。”說到這裏濟北故意賣個關子,不急於說下去,倒去喝茶了。

靈霄聽得心中有幾分明白,也並不著急。倒把正伸著脖子聽地晚成鬧了個猴子撓心,“靈霄妹妹來,跟天帝派帝孫來有什麽關系?快說、快說!”

靈霄看晚成面色驕躁,想是並未參叫濟東、濟北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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