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這是孟煬第二次送他蛋糕,在18歲的聖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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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煬的腿傷不重,脛骨輕微骨裂,可能是因為易感期的緣故讓他覺得疼痛難以忍受。他身體素質好恢覆得快,養了一個多月基本康覆。撿回來的小狗當天和孟煬一起體檢,它是一窩狗崽裏唯一活下來的,先天強健一些很健康。

他要靜養照顧小奶狗的任務就落到梁沅頭上,小狗隔幾個小時就要用針筒餵一次奶,排便尿尿開頭全要人幫忙。拿刀的手甫一捧起軟軟的小身體,見慣風浪的少當家也緊張無措,小狗的圍欄放在兩人臥室中間的走廊上,新手鏟屎官根本睡不安穩。梁沅忙得焦頭爛額,卻是孟煬從沒見過的開心。

因為梁家還有不少幹凈的產業要忙年終總結和年會,堂口的尾牙一般是提前到十一月舉行。眼見就要到聖誕節,孟煬終於得到準許下地行走自如。任他感覺那是早好了,只不過梁當家倚勢淩人,“弱男子”被逼無奈躺到現在,苦不堪言。

不過還是讓他尋到梁沅的錯處,那天為找他梁沅傷到胳膊,但不聲不響好耍一通威風,如果不是小狗無意踩到他的傷口會瞞他到底。於是理虧的梁當家跪在腿不方便的殺手先生腳邊給他口以此賠罪,他們的小狗在一旁呼呼大睡,第二次吃肉棒的少年稍微熟練哄得孟煬身心俱暢。

聖誕節之前孟煬再替他辦了一件事,不過這次絕對穩妥沒有半點危險。

去年走得匆忙,梁沅在G省的房子留有一些私人物品沒帶走,大概是終於得空他讓孟煬親自去取。的確,私人物品讓其他人去也不妥,可就當孟煬按他所說拉開上鎖的櫃子時才發現梁沅的意圖。

日記本、相冊和七八只手機,孟煬雖不意外還是打了個電話給梁沅,準備問他是不是都帶回來。梁沅可能在忙,給他掛斷,隨即發來一條信息,像是未蔔先知明白他要問什麽一樣。

“看到手機啦?送你。”

孟煬仍用老款的停產黑莓,而梁沅這一抽屜也是這個牌子,顯然他醉心過一段時間。他是故意的,讓自己去拿一些不要緊的東西。他知道自己喜歡老物件,便讓他去看自己的藏品,是在告訴他你看我們有相同的愛好,是一類人。

他們兩個人之間雖算同過生死,但孟煬曾經不全是單打獨鬥,偶爾也和旁人一起行動過,游走在活命與死亡之間,所以對他來說同生死並算不得什麽。兩個人在生死之外還共歡愉,衣食住行舉止親密,可他們談不上全然的信任,此舉無疑是行拉攏之事。

但還有一些別的東西,看在孟煬眼裏另有意味。

比如他往包裏裝東西時梁沅泛黃的日記本不小心掉到地上,紙頁間掉出兩張電影票根。熱敏紙上的字跡已經全部消失,看不出當初是什麽電影,但梁沅把它保存得很好,沒有一點折痕,紙面如新。日記攤開在地,撿起來時才發現整本日記全是空白只在第一頁寫有一個日期。

孟煬並非故意要看,這個本子是最樸素的款式,裝幀簡單,長年累月在潮濕的環境裏膠已經松動,這麽一掉紙張四散。他趕緊去攏生怕順序會錯,準備帶回去給梁沅修好。沒想到撿起疊好的每一張都是空白,在他的理解裏這是示弱。

起飛前孟煬給他回了一條微信,沒說要不要接受他的贈禮,單發過去一張電影選座圖,問他這一天有沒有工作。之前他看過梁沅的日程安排,確實因為他耽誤不少事兒,工作一直安排到元旦後,大概一月中旬他才能歇下來。

他回覆得很快,開會又不認真偷偷看手機。梁沅簡短回答他可以,卻沒問是什麽片子。想來他肯定沒時間去關註什麽新電影上映,一件小事能成驚喜。

雖然孟煬的想法的確並非他本意,但無意間卻和上梁沅的一些打算。或許是時候換一種相處方式,就像陶維顯說的那樣,給他在易感期找自己的理由。

孟煬到家時已經是深夜,家裏只有玄關留著一盞小燈。他輕手輕腳地上樓,迅速拿上衣服鉆進浴室。水聲嘩嘩響在耳邊,梁沅腳步輕,孟煬坐到床邊才發現被窩裏躺著一個軟軟的人。

這張床的主人輕笑一聲,把他從被子裏挖出來抱到自己腿上,梁沅似乎是擔心他的腿沒好全,虛虛坐在他身上,只敢落半邊屁股。孟煬隨便摸幾把便讓他徹底軟在自己懷裏,他漫不經心地在梁沅頭頂親,熱水似乎把嗓音也蒸暖,他問:“怎麽還不睡?”

“等你呢,今天是平安夜。”梁沅仰起頭方便他的吻落到鼻尖、臉側,“累不累?”

“那是不是等下我可以拆禮物?”孟煬收起散落的吻,借由窗外一點路燈光凝視他,仿佛已經在打量一件精心的禮物。“ 不累,飛機餐不好吃。”

梁沅沒回答他,只是看著他笑,擡腿由公主抱般縮在他懷裏的動作改為跨坐在他腿上,重新張開臂環抱他,又埋首於他溫熱的胸膛上。他極輕地開口,甚至帶上些祈求,“老公,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說到最後已經開始害羞,把臉貼得更緊,又像是在聽他的心跳。然而敞開心扉的話遲遲沒有得到回應,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今夜社區難得一改往日寂靜,少男少女的平安夜派對還沒散場,他們歡呼嬉鬧,聲音從一處草坪傳到下一家的院子,風一卷就送到他們窗前。

在不遠不近的喧囂中梁沅也不由得擡高聲量,他怕告白對象聽不清。少年忙不及補充,好像因此可以有商量的餘地,他道:“標記的事,你給我一點時間…”

他未說完就感覺有雙手想托起他的臉,孟煬似乎在嘆氣,他也想開口說什麽。靜默中他的心跳似乎沒有變化,梁沅趕忙松開手,腿跟著後撤直接跳到床下。他心下了然,揮揮手阻止孟煬即將出口的話,“好,我知道了。當我沒說,我回房間了,洗澡睡覺。你,你早點休息吧。”

說完他飛快離開這位給他冷遇的Alpha的房間,水聲很快在寬敞的浴室響起。其實他已經洗過,在孟煬說他下飛機的時候,裏裏外外將自己準備得很幹凈。

突然有人在敲他的臥室門,梁沅只好將水調小,隱約聽到他在對自己說話。

梁沅不給他說清楚的機會逃也似的跑了,孟煬無奈只好跟著下床。他看一眼表,還有時間,於是套上外穿的衣服去敲梁沅的門。房門隔音很好,他聽不出來梁沅刻意調小了水,只大聲對裏面不知道有沒有在聽的人喊道:“我出去一下。”

其實梁沅聽到了,他幾乎附耳在門上,又不敢讓他察覺,腳都不知道要落在哪裏,更不敢靠上這扇厚重的木門,好似隔十幾厘米還能讓身形陷在門上一樣。梁沅沒有出聲回答,他不確定此時自己的聲音是否還穩,只好裝作沒聽見專心洗澡。

不是吧,他又不是洪水猛獸,至於大半夜躲出去嗎?

梁沅想要快樂他可以附和,一旦這種需求變了質,就不是他給得起的。盡管努力這樣說服自己,孟煬還是急匆匆出去一趟,再次回來時玄關的燈也關了。他猶豫片刻按下梁沅臥室門的門把手,沒鎖。男人在房間內環視一圈,沒找到人,只見陽臺門沒關嚴,幾縷風溜進來把窗簾吹動,半拉的窗簾後有個人影。

這次沒再猶豫,他推開陽臺門走出去,就見梁沅裹著毯子在抽煙。毯子下的皮膚還是光裸的,和剛才一樣。煙灰缸裏已經堆積有好些煙頭,微小火光下夾煙的指頭很白,他伸手奪過還剩一半的煙,換手裏的東西給他。

被搶走煙的人皺眉去看,是個蛋糕,順應市場做成蘋果的樣子。

“今天只有這個。”孟煬又擡手看一次表,不禁有些懊惱,“平安夜過了,看來吃這個也不行。”

“我刷牙了。”梁沅捧著他塞過來的蛋糕,苦笑,垂眼看兩秒又塞回孟煬懷裏,“你不必這樣,這種事勉強不來,不用覺得過意不去或者對不起我。我說當沒發生就真的會忘掉,你知道我的,我不會在情情愛愛上不依不饒。”

確實如此,他有滔天的野心,可以拼命掃清達成目的的阻礙,是果決的梁當家。然而孟煬讀得出他此前沈甸甸的愛意,知道他想岔了,不確定梁沅在這件事上會不會同樣的倔,於是不無擔心地勸解道:“和標記無關,你不要做不成熟的事。”

“我不會,還和以前一樣可以吧?”十二月底,S市無疑是冰天雪地,梁沅其實快被凍僵了。他只好又點起一根煙,借打火機的焰暖一暖。煙叼在嘴裏,手攏起擋風,他偏頭吸燃口中煙,嗓音含糊。

孟煬又一次沒有回答,反問他:“你想嗎?”

“我想。”

“好。”說完他將少年打橫抱起,仿佛履行諾言,現在就做和今夜之前一樣的事。

嫩白的肩頭完全失去溫度,孟煬將他放到床上,拿起床邊的睡衣一圈圈解開毯子將衣服套上,隨後掀開被子把他捂好就要走。梁沅在他做完這一切後起身下床,在孟煬不解的眼神中走到衛生間重新刷牙,他剛抽過煙嘴裏太苦。孟煬看他背對自己,電動牙刷嗡嗡的聲音打破兩人之間的沈寂,他搖搖頭拉開門出去準備下樓把蛋糕放冰箱裏。

這是孟煬第二次送他蛋糕,在18歲的聖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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