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而今梁沅蓋上瑞盈的公章將它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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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中明面上梁沅損失最多,在資本的蠶食下他的股權占比急縮,完全喪失話語權。但他毫不心疼,從前有很多,不是被迫授權給旁系就是給把他當傀儡的親叔伯們,還不如全丟了。何況並沒有真丟,離岸公司可以不披露股東資料,大肆收購達到與國資旗鼓相當份額的那家公司實際上是梁沅和他表姐馮曼明共同投資持有。這一場梁沅什麽都沒輸,割肉換得絕對控制。

調查過程漫長,稅務主管的位置會空缺很久,梁沅立即推自己的人上來。專業背景正經求職且與他毫無交集,橫看豎看梁紹年都琢磨不出他在老四栽跟頭一事背後的推波助瀾。其實這人只算半個梁沅的人,他是馮曼明在海外的校友,恰好回國才有機會請他來瑞盈工作。老板賞識,員工滿意薪資,有一層熟人的關系用得放心。

按照與賀部長談的條件保留梁沅在公司的地位,於是股權結構變更一系列工作處理完後立即召開股東大會,他被選舉為董事長,此外官方派有一位專員任外部獨立董事。

雖然大體上按照他的布置順利結束,但牽扯太廣遺留不少問題,梁沅忙得幾乎沒著家,他和孟煬更沒見上面,只簡短地打電話交待了關於梁西禾的事。他被孟煬揪回來後一直關在堂口,梁紹年也沒機會跟梁沅詳談,看這架勢基本猜到是這小子搞的鬼。

梁沅沒上幾天班就早退,還沒到中午飯點PMC的部長來找他被辦公室告知去人事了,又到人事結果那邊的同事說老板急匆匆地走了。對比之下家裏加班加點研究圖紙那位堪稱敬業,他忽然接到大忙人的電話還有點奇怪,尤其是他說要回來吃飯。

原本只有自己一個人又想盡早幫他把房子的事辦妥,孟煬難得準備在吃這件事上對付。現在他要回來就得好好做頓飯,他們上次同桌還是好幾天前那頓沒吃完的早餐。

更沒想到的是梁沅竟然是自己開車回來的,客廳和廚房都有一排朝花園的大落地窗,他站在水槽前洗鍋時恰好看到一輛陌生的車開進來。黑色沃爾沃,車門上還有一個圓圓的公務用車標志,公司的車給他開回來了。

孟煬放下鍋又洗一遍手才到門口去,和梁沅第一天來這裏一樣他們兩個站在門框內外互相打量。梁沅清減不少但精神很好,只有因為膚色太白格外明顯的黑眼圈顯示出他這幾天的忙碌。他展現出來的精神狀態總是很好,不管頭天是沒睡覺還是沒吃飯,孟煬覺得他太能忍就因為這個還有在床上完全不怕痛。

他今天從頭到腳穿得正式,一絲不茍地系領帶別領夾,上梳的頭發又把一張完完全全少年模樣的臉露出來。孟煬一邊看一邊去摸他的領帶結,梁沅拿一雙桃花眼睨他,結果男人非但不松手還變本加厲就這樣將他拽進屋裏。

領帶驟然收緊卡在喉結上,一絲帶痛意的窒息感稍縱即逝,折騰他的長指解起他的領帶來。

配合手上胡亂的動作孟煬頗正經地在耳邊道:“回家第一件事,解領帶。”

孟煬顯然不熟練,簡單的結解得磕磕絆絆,反而越纏越緊。他估計得不錯,發情期確實到了,還好提前做過臨時標記,否則他在一群公務人員面前臉紅耳熱太不得體。距標記已經過去幾天,孟煬的手帶動領帶在他腺體上磨,兩人又隔得極近,將退未退的情熱被勾得隱隱冒頭。

毫無異常的動作卻行點火之事,梁沅拍開他單手去解不知道纏成什麽樣的結,忍不住心想領帶這種東西真是要命。

無賴今天居然這麽容易就放過自己,他還沒疑惑上兩秒就聽男人道:“忘了,鍋裏還有東西。”說這話時他還緊貼自己不錯眼地看解領帶那只手,梁沅忍住沒翻白眼一拳捶在他肩上。

“回來第一頓打算給我吃糊的啊,還不快去。”

男人重新回到廚房,紅焰白煙讓玻璃、石材和鋼板組成的廚房暖融融的。煙霧升騰中的香氣被抽油煙機吃去一部分,剩下的待會兒會落到他們的胃裏。

梁沅再下來時已經洗過澡把該死的西裝換成了家居服,頭發還有些潮將光潔的額頭重新遮住。孟煬往島臺上端已經做好的菜,聽見腳步聲仰身向後一望發現他仍拎著一個文件夾。回來時就拿在手上,怎麽現在還拿著到處亂晃。

好奇歸好奇,梁沅的事情除非對方主動告訴他不多打聽。只是今天他非常奇怪,到反常的地步。梁沅一向不喜歡油煙味,幾乎不進廚房更別說正在做菜的廚房,而現在老是有意無意在廚房周圍徘徊。

一會兒是進來接杯水,一會兒是要嘗嘗鹹淡。孟煬專心翻炒,直到梁沅把杯子放在出咖啡的管底時才偏頭看他一眼。

“你不是不愛喝咖啡麽,直飲水在旁邊。”

少年明顯楞了一下,還是在這根管下接到半滿,端起狀似自若地喝一口,“我對咖啡因沒感覺而已。”

假模假式喝過一口他放下杯子就準備開溜,沒想到又被叫住。男人一如既往將他看透,問道:“你有事?說吧。”孟煬把火關到最小,一副要認真聽他講的樣子。

梁沅擠出一個笑,有點難為情,從文件夾裏抽出一疊裝訂成冊的紙還有一張卡片,孟煬心想又是銀行卡?不等他問出口少年就繞到竈臺前把東西都遞給他,擡頭赫然一排大字,勞動合同,而那張卡是空白的。

“之前不是說會給你補一份正式的嗎,諾,算還你的。”還他在認識的第一個晚上於地圖背面用力深深寫下的戲言,而今梁沅蓋上瑞盈的公章將它成真,“這是你的工卡,可以刷門禁和電梯,以後有事可以直接來找我。”

合同上聘任他的崗位是安全顧問,和所有員工一樣發工資福利甚至繳保險。不過公司本來沒這個崗位,全走梁沅私賬。唯一不同的是工卡,連梁沅那張都一五一十印有照片,寫著職位姓名,只有他一無所知的孟煬只能做成一張空白的卡。

這張卡第二天就派上用場,一天翹班三天來還,梁沅後面幾天又在辦公室紮營,孟煬這位新顧問只有送飯的時候來點卯。他的合同可是董事長親簽,沒人能開了他。不過這些都是後話,孟煬將不厚的合同翻來覆去看,促狹地去捏他臉,“你扭捏半天就為這?小朋友臉皮薄,羞羞羞?”

十幾歲的人最開不得玩笑,梁沅當即就抽走他手裏的紙一副要就地點了的樣子,“愛要不要。”

“要!我也是有保險的人了,不過你搞假身份給我繳保險萬一我不能領怎麽辦?”

“你還指望我給你養老啊。”說罷梁沅伸手擰滅火,再燒鍋就要幹。

一頓飯吃得他通體舒泰,天氣轉暖午後陽光正好,梁沅像只懶貓躺在落地窗前曬太陽。在他第三遍掀起衣服嗅時終於拉住過路的孟煬,沒有起身將就把白凈的小臉湊到他腰間,孟煬衣服穿得薄,霎時感覺到打在皮膚上溫熱的呼吸。他低頭就見少年鼻子一抽一抽和剛才聞自己一樣在他衣服上仔細嗅聞,眉頭擰起一臉不解。

“為什麽你天天做飯身上沒一點油煙味?我總感覺在裏面呆一會兒渾身上下都有味道。”

孟煬啞然失笑,一邊彎腰也去嗅他一邊道:“因為你買的抽油煙機特別貴。”他在梁沅的頸側胸前一通聞,呼吸回敬到嫩滑的皮膚上,激起極淺的一層小絨毛,“哪有味道,香的。”

第三十九章 最後一步是無論如何也走不了直線,他撲倒在孟煬懷裏。

公司有專職CEO梁沅處理完和各方勢力牽扯的事後可以當甩手掌櫃,而堂口有得忙。梁紹年在生意上並不限制他,甚至如同培養真的少當家引導他親自上手。這不奇怪,相當於梁沅替他打工,而他是操縱繩子的飼主,地位、錢一樣不少。在他需要時勒在脖子上的無形細線便收緊將人拉回他掌心,提醒他的存在,怪不得所有影視劇裏反派都喜歡當幕後大boss。

有梁紹年坐鎮堂口沒出岔子,梁沅照例去露臉時梁紹年專門在等他。他這一出太大膽,甚至做過梁紹年不配合的第二方案,沒想到老家夥雖然在背後小動作不斷大體還是配合。沒有人不想知道一場近乎更疊的風波之下的原因,梁紹年給他足夠的空間去善後到現在是要他拿出說得過去的理由。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人臉色不好看,梁沅主動上前給他倒茶。梁紹年冷然瞥他一眼沒接,搞得梁沅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要自作主張,在生意上我讓你拿主意但沒讓你往斷送梁家基業的方向去。”梁紹年晾夠了他這才接過茶盞,撇撇浮梗淺飲一口,這是給他機會解釋的意思,“到底是什麽需要用無法挽回的巨大損失和你四叔去換。”

“啪”的一聲,一本牛皮紙封面案卷狀的東西被擲到桌上,梁沅的聲音和動作都帶足怒意,“您先看看梁西禾做了什麽好事再教訓我,如果不是用稅務問題和股份去換,大家一塊兒完。”

梁紹年翻看的速度很快,越看臉越黑,翻至最後長嘆一口氣,“能這樣解決也不容易,換來一個新靠山倒是不虧。”明白原委他的語氣溫和下來,拍著梁沅的手眼露精光,“小沅,梁家是時候在你我手裏再進一步了。”

在道上不了解內情的人眼裏梁家這是折了唯一一項白道產業,只有他們才知道這是抱到一條無比粗壯的大腿,握一塊免死金牌進可翻身上岸退可興風作浪。說罷他沒有多留,有些不耐煩地接電話就要走,離開之前對梁沅暗示道:“你四叔家裏人鬧得很厲害。”

梁沅與他四目相對,勾起一個笑,“您放心,我會給他們滿意的結果。”

他照例和各堂口的老大扯皮時孟煬打來電話,說有人來找他。之前梁沅的私宅沒有在圈子裏公開,新聞一出所有人都知道他住哪兒,麻煩直接惹家裏來了。他這邊要結束還早,就讓孟煬先把人看著。

家裏兩個年齡相仿的人大眼瞪小眼,來找梁沅的是位Omega女性,據她稱他們是朋友。讓他看人就真光看,這位女士完全不敢跟孟煬搭話,偶爾伸手拿水立即有一道銳利的目光射過來,讓坐在沙發上的人覺得身體多下陷一分都會惹怒他。

她要拜訪的正主實在回來得太晚,李歆雲暗暗捏緊衣擺,她有點餓,生怕會發出不雅的聲音,尤其是當陌生Alpha的面,於是開始努力想別的轉移註意力。離開有一會兒的男人去而覆返,一盤簡餐遞到她面前時李歆雲還在發呆。

圓瞪瞪的杏眼不敢置信地擡起,端碗的人有點不耐煩,她才趕忙接到手上,聲若蚊蠅道了句謝謝。遞給她後陌生男人又回到剛才的地方坐下,他吃飯速度很快但不粗魯,很快解決完一盤子飯菜擦過嘴監視般的視線重新落到自己身上。

李歆雲還沒吃完便聽到有汽車開近的聲音,她立即放下盤子站起來,定定向窗外望去。男人和她一起轉頭,目光很快收回,這次沒再看向她,而是墻上的掛鐘。

很快入戶門處傳來動靜,不等李歆雲主動去門口接梁沅腳步匆匆已經走進來。梁沅在她身上掃一眼又移開去回答陌生男人的問話,那人沒有第一時間解釋她的不請自來而是問:“吃了沒?”

梁沅朝他點頭,這人便很識趣地退開。李歆雲不自覺就被他們的一來一往帶走,適逢梁沅沖自己走來才慌忙掛起一個和善的笑。

少年走到一旁的單人沙發坐下,用眼神示意她坐,神情淡淡沒多餘的表情。這個女人的確是他朋友,還在S市時一塊兒玩過。她是中間最大的,一群小鬼頭都愛跟在後面,只不過一晃眼成了梁西禾的未婚妻。

“你是來求情的?替梁西禾還是你爸。”梁沅問得直接,不給她客套的機會,“我是真沒想到你爸舍得讓你和一個小鬼頭訂婚。”

舉報的事梁西禾一個人做不成,旁系的已經無暇搭理他,如果有人幫忙只能是這位未來老丈人。李歆雲的爸爸在私生子上位後立即和他結兒女親家,成為他的左膀右臂,知道瑞盈內幕最多的非他莫屬。私生子一死他像提前看到勢頭一樣很快把自己從梁家的爭鬥中摘出去,等本家人回來時已經安穩退休一段時間,還主動交出一些權力,不得不說他的每一次見風使舵都很成功。

“爸爸他...那是逼不得已,小沅...”女人面對與傳聞一樣的兒時玩伴不由緊張,一句話說得磕磕絆絆。

她沒說完便被梁沅打斷,他似乎是真的很忙又累極,不願繼續應付交際,“我會放他走,回去轉告他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最後饒他一回下不為例。”

見女人震驚地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梁沅又補充道:“你們不是要出去玩嗎?去吧。”

“你怎麽知道!”李歆雲說完像是自嘲,自問自答,“也是,你什麽不知道。總之,謝謝你小沅。”

梁沅擺擺手示意她該走了,“有帶司機吧?我就不送了。”

“嗯,小沅下次見。”女人不指望今非昔比的當家人會送她,連忙拎起包起身,走時還主動將自己吃過的盤子端到廚房。司機沒資格開進來,李歆雲從寬大的草坪步行出去。梁沅不喜歡熱鬧連草坪都沒開幾盞路燈,走到快要陷入黑暗的地方時李歆雲回頭看了燈火通明的客廳一眼。

間隔通透的落地玻璃,她在黑暗邊緣看到屋子裏那個陌生的冷面Alpha在餵窩進沙發裏的少年吃草莓尖,不知道為什麽,她很羨慕。

賀部長難約,事情結束已經有好幾天梁沅好歹才約上一頓飯當面感謝人家。S市路況堪憂,為避免在大人物面前遲到孟煬四點就來接他去訂好的飯店。

這頓飯選在一家私房菜館,開在鬧市中裏面卻很幽靜,飯店全是包廂服務,私密性很強圈子裏的私人宴請經常選在這兒。最近他來過好幾次,對環境熟悉就沒讓服務生在前面帶路。到包廂門口時側邊服務間的門恰好開著,有服務生在傳冷盤,房間裏已經有兩個人在,說話聲便從裏面傳出來。

是兩個年輕的聲音,其中一個聽起來吊兒郎當不太正經。他道:“聽說這位小梁當家身邊常年帶個人給他撐場,沒斷奶的小屁孩兒出來混什麽啊。你說,我們今晚灌誰?”

被他叫到的人沒有答話,只聽到一些清脆的磕碰聲,大概是在喝東西。明顯冒犯他的話梁沅在門口聽得一清二楚,推門的動作頓時停在原地。他放下手,在孟煬耳邊輕聲道:“今天…你就不用陪我了。”

男人顯然不悅,一副要把門推得大開的架勢,梁沅趕緊握住他手臂安撫地勸,“沒辦法,今天是來裝孫子的嘛。去找東西吃,等下記得來接我。”

少年一雙彎彎的眼睛盯著他,一看就讓人沒了脾氣。孟煬無奈地把手放下,被他帶動轉身時還在往梁沅的方向回看,又被輕巧一推,他在原地朝自己笑笑,很快這個身影就被厚重的木門掩住。

梁沅進去時他們的談話戛然而止,席間兩個青年都轉頭看他。正主賀部長沒來,奚落梁沅那位是他家公子。

他們的目光都落到梁沅身上,對方回以一個標準的社交場微笑。一頓酒喝到最後正主都沒露臉,不過托小公子的福和貴人通了次視頻,梁沅在視頻裏半開玩笑說別人轉移資產,他引進外資怎麽換不來賀部長賞臉。

孟煬如期來接,他的電話打出去不到十分鐘包廂門還是被男人推開。他沈著臉把快要癱倒的人扶起來,與神色清醒的兩位青年一一對視,努力克制不給梁沅惹事,也忍住不直接將他抱起。半扶半抱,喝得爛醉的人完全控制不住邁步的腳,纏抱在一起好幾次差點把孟煬絆倒。

車停在地庫,孟煬打開車門正準備把人往裏塞就見梁沅扒住車頂死活不肯上車。

“不行…坐不了,我要吐了。”一句話斷續說完,聽見他想吐孟煬又趕緊將人扶在懷裏帶他蹲下輕而緩地替他拍背,這個小醉鬼卻不領情將他的手抖開,自下而上擡眸環伺醉眼的最大可視範圍,突然擡手一指,“坐那個,坐那個回去。你,去開。”

被他指中的是一臺摩托車,外形大改特改,非常風騷。孟煬讓他靠在柱子上,果真走過去,聽信一個醉漢的話。

手指很輕巧就拔開鑰匙開關下正對的插頭,摸出兩根線,紅線與黑線一湊摩托車瞬間轟鳴起來。孟煬長腿一邁,跨坐在重機上,他朝背靠柱子也險些滑倒的人道:“過來。”

梁沅揉揉昏花的眼睛,似在欣賞帥氣的Alpha又似在辨別路徑,半晌過後他歪歪扭扭向孟煬走去。最後一步是無論如何也走不了直線,他撲倒在孟煬懷裏。

重機很吵,在地庫裏回響更甚。梁沅被圈在孟煬身前將耳朵往他胸膛貼,好像這樣就能躲開擾人的聲音。孟煬沒敢讓他坐後面,怕沒開出幾步人給丟了。

整座城市被光汙染得炫目,風裹挾幾縷徹夜不息的斑斕亮光從耳邊呼嘯而過。

經過一個垃圾桶時梁沅突然脫下身上價值不菲的外套準確往裏一拋,人總在煙酒交雜的味道裏浸淫,每個人都是臭的,他也不例外。沾滿這種味道的人混在一堆沒誰能發現自己也臭,可是他靠在格外好聞一人懷裏忽然無法忍受,剝掉衣服就像將自己洗刷一遍,這下總敢踏踏實實地靠。

S市的初春不講道理,用風偽裝成上一個季節。他把只穿一件單薄襯衫的少年裹進自己的外套裏,在轟鳴聲中加速逐漸跑上不準摩托車通行的快速路。

繁華的鋼筋森林已經許久沒見過星星,梁沅瞇起眼隔著酒精、風和灼熱的體溫,從他下巴與胸膛之間仰面似乎看到了星星。

梁沅醉昏頭仍沒忘給不幸被他們“借走”愛車的倒黴蛋留聯系方式,他把人家的側箱下下來留在已經沒車的停車位,從裏面翻出一張紙巾,小手一揮留下他助理的電話。苦主的電話卻在第二天早上直接打到梁沅的手機,任性一時爽繼續虛與委蛇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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