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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梁沅你不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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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西禾低估了他的惡劣程度,比他小兩歲的男孩一時啞口無言不知道該怎麽回嘴,只好看著院門在眼前合上。

門後面兩個人靠著厚重的木門相望,一個笑得狡黠,一個將他笑起來肩膀的顫動收入眼底只覺得有趣。

梁沅的院子是個小合院,有四間房和自己的小廚房,屋前小院正中養了一石缸的魚。他的私人物品早就被清理得一件不剩,臥室整潔但就像客房,一絲不茍地鋪著潔凈床品冷冰冰地等待住客。

孟煬把小院上下翻了個遍,拽出兩個竊聽器和一張灰撲撲的紙條。他把東西放在茶幾上,自己去洗手。

梁沅剛換過衣服出來,宅子裏的人動作很快,兩間臥室的衣櫃裏都掛滿嶄新的衣服,被防塵袋好好地包著,價簽還沒扯。他換了身松快的,T恤外套油蠟皮塗層金扣風衣,後頸舒服地露出來。

他坐到沙發上拿起紙條看,紙條上有個地址讓他去那裏取他的東西。紙上粘了點蛛網,字的邊緣有些模糊,看起來留在這裏很久了。

梁紹年給過他一部手機,還沒拆封。他從盒子裏取出來開機,然後把它放在桌上,自己去孟煬的外套口袋裏拿出他的黑莓。

梁沅把紙條上的地址輸進去搜索後心裏有了數,寫下紙條的人很早就知道他會回來。他用手機把紙條拍下來,掏出兜裏的打火機把它燒成灰燼倒進石缸裏,一些落在了睡蓮的萼片中。

自從他在X面前抽過煙,剩的半包煙和打火機就被放在了他的衣服兜裏。

孟煬洗手出來,還端著加熱過的螃蟹,坐到小客廳裏的餐桌邊上。手一抖把裝蟹八件的卷袋打開,用兩個指頭扣住一點蟹殼邊緣拿出一只紅彤彤的肥蟹,還是被燙得飛快把螃蟹甩到盤子裏。

梁沅嘆了口氣,無聲地看著他,好似在說你怎麽還吃。

“這幾天趕路都沒好好吃飯,餓了。”他對上梁沅的目光毫無羞意。

吃吧吃吧,幾只螃蟹吃不窮他。他也不再管,自己就坐在沙發上看他吃。

“這個是從哪裏找到的?”他指著紙條問。

孟煬正取下一塊飽滿的蟹黃全部放到殼蓋裏端起就著螃蟹肉被蒸出來的一點香甜汁液趕到嘴裏,不看也知道梁沅問的是什麽。

把嘴裏的咽下去後他才不緊不慢地回答:“房梁。”

聞言梁沅看向頭頂,粗細不一的木柱橫排成屋頂,中間有很多緊密的縫隙,確實適合藏東西。

看來梁西禾他爸換的這批傭人打掃衛生不夠仔細啊。

孟煬又補充道:“我在儲物間找到幾張大防水布,給你把屋頂全罩住了,灰塵應該掉不下來。今晚將就睡,明天把他們喊來打掃。放心,布是沒開封的很幹凈。”

在村子裏時他算是見識了梁沅的敏感,房頂木料之間藏著不少灰塵,屋頂要是有個野貓經過不知道要落下多少來。

他不信正屋的房頂也有灰塵堆積,看著錯愕的少年在心底悄悄苦澀一笑。屬於他的家倒對他做表面功夫,你的路很難走啊。

剛才他從衣帽間出來還沒註意到房頂的不同,他早體會到這人的周到,即使是這樣他還是會震驚。

震驚一次比一次更關註他的舉動。

孟煬看著他呆楞楞的樣子忽然心情很好,抽出一張紙擦嘴,“吃好了,去吧。”

家裏司機要送他們梁沅沒讓,問他大伯要了臺車,孟煬檢查過才開著上路。他們租來的車已經讓人還了,再開那個也太上不得臺面。

他還是坐在左後的位置,X的傷基本好全,不影響開車。影響也開了,還開了好幾天。他把頭靠在車窗上,在心裏盤算著,正好今天可以去馮家讓他們的醫生幫忙拆線。

想到這兒他故意開孟煬玩笑,“你這就吃飽了,等下有得後悔,馮家的廚子更好。”

還真不是唬他,梁老爺子嘴這麽叼就是從馮家吃出來的。他爺爺當孩子的時候每個假期後會跟著母親回馮家住,馮家講究單吃這一項也是少有家庭能比。

孟煬變道連超幾輛車,狀似可惜,“梁沅你不地道!”

他的動作表情被後視鏡一五一十地展現給後排的少年,他哈哈大笑。

說是喝茶,馮老太太留他們吃午飯。跟在老太太身邊接待的還是那個Alpha女性,聽梁沅說這是他表姐。

人少飯菜並不隆重,不過滋味確實好。香橙蟲草鴨、蟹黃菜心、盤鱔、過橋排骨、清燉雞孚,清鮮醇濃與麻辣鮮香在蒸騰的鍋氣中碰撞。

九月是吃蟹的季節,席間也有蟹,是一道幹貝香蟹粥。米粒軟爛,湯液鮮香,不過孟煬沒有動。

馮家兄妹內鬥那幾年梁家也處境艱難,雖然在表兄妹中他爺爺與姨奶奶最親厚,由於自顧不暇給她的支持有限。等到老太太被兄弟們排擠到國外,梁老爺子還是想辦法暗中幫忙打點安排不少,但沒隔幾年自己便撒手人寰沒能幫上太多。

因此這個時候老太太願意出面用馮家給梁沅背書除了情誼還是要看到回饋的,生意場上家族之間不止有親疏還時刻牽扯著利益。

馮家其他幾兄弟的後代雖然在自己長輩死後沒有爭到當家作主的地位,但把龐大的馮家分出去不少。現在他們家的生意可謂七零八落,老太太本來可以穩抓的因自己在國內的經營中斷已久被蠶食不少。

這些情況只有他們自己清楚,在外人看來馮家還是龐然大物。

梁沅想借大勢就得真把它填充起來,否則等旁支的人看清了他的靠山只是虛有其表,實則外強中幹,在他沒站穩的時候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再次把他推下去。所以他和馮家達成協議,之後兩家會緊密合作甚至梁沅提供更多。

席間梁沅只介紹X是他信任的人並且直接讓他坐到自己旁邊,和老太太的談話也沒有避著他。馮家祖孫二人當即明了,對孟煬的態度跟著轉變。

不過來馮家他貼著隔離貼,不需要讓她們也猜來猜去,幹脆避免一些麻煩。

吃過飯他們沒留多久,這次老太太親自把人送到門口。梁沅一邊走一邊回憶上次來馮家的情景,似乎還是老樣子又處處透露著簇新,不過最直觀的是目之所及全是老太太的自己人。

他是真的羨慕能安心住進自己家裏的感覺。

回到老宅旁系的人和叔伯們都散了,宅子裏只剩那三人。他們互不幹擾,梁沅沒有動作將他們趕出來,他們也沒膽量主動湊上來,只是自欺欺人般在正屋住著。

晚飯當然是各自解決,他們回來得早,孟煬幹脆自己走一趟廚房,挑好晚飯食材和幾個土陶酒壇回到他們的小院裏。

其實梁沅在不做正事的時候都有點懶,這是他這段時間發現的。雖然大多時候懶到想讓孟煬教訓一下這個壞小孩,但如果可以他希望他二十四小時都有機會偷懶,所謂“正事”就是壓榨一個未成年幫他們做臟事。

所以當他回來看到梁沅挽起袖子淘洗他摘下的新鮮桂花時非常意外,以至於在廚房門口楞了半晌。瀝水籃的縫隙太大,他直接用手壓著倒水,骨節勻稱手指纖長,浸在清水中像摸不著的倒影。

S市的秋天已經有了涼意,自來水管流出來的水開始冰手。泡在水裏太久指節被激得泛紅,偶有幾根手指沾著幾朵不聽話鉆出來的花瓣如同白花開在紅梅之上。

梁沅倒完水把手上沾的花瓣小心地拿下來後甩甩手,有幾顆水珠飛得很遠濺到了孟煬的眼皮上。他沒擡手去抹,只是這時才看清島臺上還擺著一碗搗成粉的冰糖。

看來小懶蟲去查了桂花酒怎麽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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