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克隆工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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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人的聲音太冷, 讓大家都楞了楞，片刻之後才對他的話作出回應。
“警察？人民公仆啊！”徐千星熱情地招呼，“我靠我小時候夢想就是這個, 結果長大以後沒過體檢，行行行，本裏有個警察我心裏就放心多了。”
陳豹對於這個突然搶了他風頭的人十分不滿, 輕蔑地哼了一聲：“現在在副本裏, 警察有什麽用？還能在副本裏執法不成？”
不管是徐千星還是陳豹, 蘇唐都沒有對他們的話做出反應，反而是看著郁七容，緩緩地露出了個笑來。
“？”郁七容皺了皺眉頭，他沒怎麽見過蘇唐笑, 所以看起來怪怪的。
這笑也只是一瞬, 郁七容眉頭微動的時候, 蘇唐就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重新抿起了嘴當酷哥。
“好了, 既然大家都自我介紹完了，那就先來彼此交流一下, 對於這個本有什麽線索吧。”教授說道。
郁七容本來打算閉口不談, 結果卻發現教授的視線一直放在他身上, 還沖他露出了慈愛鼓勵的笑容，好像是他乖學生人設做過頭了, 讓這位教授產生了什麽不合時宜的師生情。
“我一睜眼就在這裏了，任務面板上的東西大家應該也都有。”郁七容只好先開口說道。
其他人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秦岱皺了皺眉頭說道：“我好像進本的時候聽見系統說什麽, 母體, 什麽孕育什麽的, 不過沒太聽清。”
“最完美的母體，會孕育誕生出最偉大的生物？”柳可接上話。
“好像是這個。”秦岱仔細回想了下，點點頭。
“我靠，聽起來像什麽瘋狂實驗。”徐千星搓了搓自己的汗毛。
“說起來，你們有沒有感覺自己睜眼前，好像被灌了什麽液體。”林歡歡默默舉手問道。
“你也感覺到了？”秦岱睜大眼睛看著林歡歡，又看向其他人，從大家那裏得到了相同的答案，他語氣有些害怕地顫聲問道：“我們不會就是那個母體吧？”
“開什麽玩笑，老子是男的！”陳豹叫道，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這肚子裏可生不出什麽孩子。”
“萬一不是生孩子呢……”林歡歡默默提醒道。
這話讓氣氛瞬間變得陰森起來了。
不是孩子，那就是什麽別的瘆人的東西。總之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別自己嚇自己了，我們從主線任務分析入手，說是逃出克隆工廠，那就應該是密室逃脫那種。”陳豹說，“我走過那麽多本我還能不知道？”
“我，我覺得也是。”白石小聲附和道。
“也不是沒有道理。”教授點點頭，“那大家先搜索一下各個區域，然後等搜索的差不多了，我們再來這個地方會合交流一下。”
沒人有意見，於是大家各自分散開來，開始對整個房間進行搜索。
基本上是兩兩一組，教授和方倩、林歡歡和柳可、陳豹和徐千星。
白石看了眼郁七容，想要和他一起，卻又被一道銳利嗜血的眼神嚇住。站在那裏的蘇唐明明神情自然，卻把白石嚇得不敢再上前一步。
他只好轉身抱著電腦包去找秦岱。
“我們一組。”蘇唐說道。
郁七容擡頭看了眼他，也沒說好不好，就轉身朝著自己想要去看的地方走過去。
蘇唐抿了抿唇，瞇起的眼睛裏露出一絲危光，片刻後還是跟了上去。
郁七容憑著記憶回到了自己醒來的位置，他記著他醒來的地方除了個大型培養瓶以外，還有辦公桌，說不定辦公桌上會有什麽東西。
他不開口，後面的人也不開口，就這麽一路走了過來。
郁七容走到辦公桌前，翻找可能有用的線索。蘇唐坐到了他對面，支著下巴看著他。
這種視線太過直白不加掩飾，讓郁七容實在很難忽略，他放下手中的活計，瞇起眼睛看著只坐著不幹活的男人。
蘇唐挑了挑眉，但轉瞬又抿緊了唇，問道：“怎麽了？”
“你是誰？”郁七容問道。
蘇唐表情顯得有些錯愕，他遲疑地回答：“怎麽問我這個問題，我是蘇唐。”
郁七容當然知道他是蘇唐，他甚至就是為了蘇唐來的。但是這個蘇唐，總給他一種時而熟悉，時而陌生的感覺。
蘇唐是阿斐，阿斐是蘇唐，那麽蘇唐是蘇唐嗎？
這個問題其實很簡單，只要有黑霧就能夠解決。問題就在於現在沒有。
郁七容郁悶地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子，看了還在等著他回覆的蘇唐一樣，手指指向桌面：“別看了，來幹活。”
就算沒黑霧，他也能看出來到底是不是一個人。
桌子上擺放的東西淩亂，各種各樣不知道重不重要的紙張摞在一起，還有吃剩下的泡沫盒飯，當然，裏面的東西已經腐爛，散發著令人厭惡的臭味。
郁七容皺著眉頭，試探性地拉了拉抽屜，沒鎖，他便將打開，從裏面找到了個本子，看起來似乎是在這裏工作的人的日記。
【今天培養瓶裏的小家夥似乎活躍些了，要記住這個環境參數，26，不然又要讓小家夥難過。】
……
【今天接來了母體，小家夥很高興，長得很快，好像母體確實比培養瓶更加適宜小家夥生長。】
……
【小家夥越來越大了，正常生理周期要七天才能出來，怎麽樣才能加快它的成長呢？】
……
【生長環境：……嗜好：……副作用：……母體損傷……】
……
後面的內容被人用筆塗抹掉了，再接下去的，是紙頁被人直接從本子上撕去的痕跡。
郁七容撚著紙頁，覺得這紙張薄厚很合適，擡眼看蘇唐，又起了試探的心思：“我給你的東西呢？”
蘇唐皺起眉頭，說出來的話卻讓郁七容驚訝：“……你在別的世界給了我什麽？”
他沒有掩飾他在別的世界也出現過，甚至對兩個人之前認識這件事完全默認。但是卻沒有記憶？
這話剛說完，郁七容便狐疑地瞇起了眼睛，“你知道我們之前有過接觸？”
“知道啊。”蘇唐坦然地點點頭，“我從你看我的第一眼就推斷出來了。”
他點點自己的太陽穴，“我這裏有些問題，記憶少了些東西，記不住上個世界發生的事，但是憑推斷能力，也能猜得差不多。”
怪不得阿斐不承認自己是蘇唐。郁七容若有所思。
可是自己送他的情書，難道，他竟然敢全都弄丟了？
想到這裏，郁七容臉上便帶著些不太好捕捉到的慍色，蘇唐沒看出來，還在追問：“那能不能再給我一次，別的世界的我有，這個世界的我，也應該有。”
“不急，再說。”其他的東西都沒什麽用，郁七容收拾好手裏的筆記，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轉身朝著大家集合的方向走。
一路上蘇唐似乎對這個自己沒獲得的東西很是好奇，一直在試圖詢問郁七容，想從他手裏討過來。
郁七容嫌吵，加快了腳步，卻撞上了另一個人。
他反應快，在即將撞上的時候後撤了一步，讓自己和陳豹一丁點都沒碰上。
陳豹臉上的淺色痣幾乎覆蓋了他整張臉，他一說話，一做表情，那痣就隨著動，“我當是誰，原來是容柒啊。”
郁七容皺緊眉頭，想繞開他走，陳豹卻又擋住了他一次，看起來就來者不善。
“豹爺我也不想為難你，雖然你是個不怎麽乖覺的人，但到底是個學生，這樣吧，只要你跪在地上，給豹爺我磕三個響頭，再說聲‘豹爺我再也不敢不交管理費了’，我就帶你打通這個本，怎麽樣？”
徐千星跟著陳豹走了一路，原本是想抱大腿的，結果不僅什麽也沒發現，反而被頤指氣使地幹了一堆雜活。現在還看見陳豹這麽欺負一個高中生，心中對陳豹的“鳳凰濾鏡”頓時低了兩截。
“你手不疼了？”郁七容聽到管理費才想起還有陳豹這號人，他看了眼陳豹的手腕，冷冷問道。
這原本是句關心的話，在陳豹耳朵裏就是挑釁。他臉色變了又變，明明知道徐千星不知道他被郁七容扭了手腕還踹了一腳的事，可就是覺得讓他在新小弟面前失了面子。
“好你個容柒，”陳豹惡狠狠道：“你別想活著出這個本。”
郁七容恍若未聞，徑直離開。
不遠處和秦岱一起搜索的白石擡頭看向這邊，又被秦岱拍了下，縮了縮肩膀，收回目光。
秦岱：“怎麽了，有什麽新發現嗎？”
白石搖搖頭。
秦岱看著白石抱著筆記本敲代碼的樣子，有些欽佩地說道：“還是程序員厲害啊，怪不得工資高，這電腦密碼都被你打開了。”
白石靦腆一笑，臉上紅了幾分，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
“需要我幫你殺了陳豹嗎？”郁七容身後蘇唐突然出聲。
“？”郁七容詫異回頭，“這是一個警察該說的話嗎？”
“……”蘇唐舔了舔唇，“可是我想要你說的那個東西，不可以獎賞給我嗎？”
“沒必要。”郁七容收回目光，他還是覺得這個蘇唐有哪裏不對。就像是，身體是一個身體，靈魂卻變了。
難道失憶還會讓蘇唐的性格改變？以前不管是蘇唐還是阿斐，可都沒這麽多話。
回到集合地點，郁七容才發現他們來得算早的，教授和方倩還沒回來，只有林歡歡和柳可兩個人來了，正在互相咬耳朵說什麽。
集合地點附近本來就很多廢棄辦公椅，郁七容搬了一個坐下，邊接著翻看那本日記邊等其他人。
蘇唐也搬了個辦公椅，坐在他旁邊。
沒過多久，那邊兩個小女生小碎步跑過來。
“你就是那個容柒是嗎？”林歡歡小聲問道，“和朝朝姐一起去盂嶺鎮那個。”
郁七容聽到這個稱呼，就莫名想起了那個抹著亮晶晶唇蜜的冷家大小姐，於是點了點頭。
果然和朝朝姐說的一樣。
林歡歡悄悄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氣道：“可以給個聯系方式嗎，方便我們……如果走散了還可以互相匯報信息。”
郁七容覺得這個理由還挺有道理，於是給她留了個聯系方式。
兩個小女生又牽著手小碎步跑了回去。
轉頭看見蘇唐眼巴巴地瞅著他，郁七容嘴角抽了抽，果然，蘇唐開口道：“可以給個別的世界的我也擁有的東西嗎？”
郁七容冷酷拒絕：“不行。”
分散開來搜集證據的人都陸陸續續回來了，最後姍姍來遲的是教授和推著輪椅的方倩。
一個腿腳不好，一個力氣小，他們來遲大家也都理解。
其他人看見郁七容和蘇唐都搬了個辦公椅坐著，於是也都起了相同的心思。搜了一圈，確實很累，也就一直坐在輪椅上的教授最舒服。
陳豹回頭吩咐徐千星：“你去給我搬個椅子來，要最大的那個。”
徐千星本想拒絕，但想起陳豹應允他，讓他加入鳳凰的承諾，還是去了。
過了幾秒，陳豹還沒等到，回頭一看，徐千星搬的那個辦公椅甚至一點都沒挪動，頓時火大道：“你幹什麽呢？搬個椅子這麽磨磨蹭蹭！一身腱子肉白長了？”
徐千星強忍火氣，擦了擦頭上的汗，“我真搬不動。”
“？”陳豹快步走到徐千星面前，上下打量了下椅子。
雖然說底下沒有滾輪，但是也不至於一下都動不了吧？肯定是這姓徐的小子偷懶不想幹活。
他伸腳去踹辦公椅：“這椅子有什麽好搬不動，我看你就是虛……啊！”
郁七容聞聲擡頭去看，陳豹抱著自己那條去踹辦公椅的腿，單腿後退著蹦了幾下，後背擦著書櫃，重重地撞了上去。
再看辦公椅，還是絲毫不動。
“……”眾人面面相覷。
“不用試了。”方倩嘆了口氣，開口說道，“我和教授搜集到的資料顯示，母體被寄生之後，體能會下降70%，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的力氣，大概只能夠搬動三本書。”
“寄生？”林歡歡臉色一白，“那我們開局被灌的那個……”
“嘔——”她話還沒說完，白石就先跑到一邊，手撐著玻璃制的大型培養瓶表面，低頭作嘔。擡頭看見綠幽幽的培養液和裏面的白色浮游生物，更是嘔得厲害。
其他人面色也不好看，任誰知道自己還沒開始副本，就已經中招了，也都會覺得有種天塌了的感受。
“那他怎麽沒事？他難道沒有被寄生？”陳豹指著坐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手掌的郁七容。
郁七容收回手掌，有意無意地瞥了眼也拿起了辦公椅的蘇唐，神情自若：“我天生力氣大。”
“好了，現在不是忙著內訌的時候，我們先交流一下發現的線索。”教授叫停他們的談話，轉向郁七容和蘇唐：“你們發現了什麽？”
郁七容將日記遞了出去，“發現了一本日記，應該是這裏的實驗人員留下的。”
眾人傳閱過後，繼續交流下一個線索。
林歡歡和柳可發現了一張克隆工廠的地圖，和白石破解電腦密碼後發現的地圖一對，確認現在他們所出的地方叫“寄生室”。
眾人的臉色不太好看，似乎聽了這個名字，就確認自己已經被寄生了一樣。
問到徐千星和陳豹的時候，徐千星面皮一紅，他跟著陳豹到處摸角落裏的東西，除了摸了一手灰以外，什麽都沒發現。
陳豹還說自己是玩密室逃脫的高手，現在看來完全是吹牛。
完全沒有收獲的情況也不奇怪，方倩整理了一下現有的資料，向大家總結道：“現在我們已知的情況是，我們都是各種筆記或者日記上的母體，應該是通過某種方式，會讓一些不明生物孵化出生。而我們的目標是離開工廠。”
“真要生？”秦岱摸著自己的肚子，有些精神恍惚，“這能生出來個什麽。”
大概不會有人想知道。
“大家也不用太著急，”教授出聲，沈穩老道的聲音安撫眾人的情緒，“我本是也是研究生物的，培養生物這件事本來就是不太容易的，需要有很充足的培養環境，有很多實驗室甚至還經常把培養物養死。根據實驗日記，這東西沒有催化的情況下，應該要七天才會發作。”
“搜了一圈，大家應該也累了。我們在密閉環境裏，看不見外面的太陽，但是也要保持好的作息習慣，根據電腦時間顯示，現在是晚上八點，大家先休息吧，明早再說。”
“原來都八點了，”林歡歡伸了個懶腰打哈欠，“我說我怎麽這麽困，先去商城買個吃的，就睡個美容覺。”
說罷，她動作一頓，“商城呢？系統商城維護還是關閉了？”
聽她說這話，郁七容也打開系統商城，果然顯示一片空白。
“看來這個副本還禁用商城，不愧是S級副本。”徐千星面色灰白，他被指使著幹了一堆活，早就累得不行，而且肌肉多消耗也大，肚子裏空空如也的感受不太好。
大部分人都習慣了餓了的時候直接從商城兌換，甚至倉庫裏都沒有餘糧。
方倩和教授對視一眼，方倩才開口說道：“我倉庫裏還有些備用糧，大家可以來我這裏領。但是十個人，太多了，就算一個人一天只吃一頓，也只夠兩天，你們自己省著點。”
郁七容雖然不需要進食，但畢竟NPC的身份不能暴露，於是也跟著領了。
是幾包壓縮餅幹和兩瓶水。郁七容把水扔進倉庫，咬了一口餅幹，口味不算很好，但是沒得挑。
商城禁用代表著這個副本可能有很嚴重的食物和水的危機，這個道理每個人的心裏或多或少都懂一些，只是不敢明說，怕說出來，心裏那道防線就沒了。
這辦公椅能放下去一段，郁七容決定就在這上面睡。
看上去蘇唐也沒打算離他太遠。
其他人把大燈關了，模擬出一個安靜黑暗的氛圍。
還沒閉上眼，就聽見另一邊發生了激烈的爭吵，郁七容打開桌面上的小燈，往那邊看。
“本來就不多我憑什麽分給你？”徐千星怒吼的聲音在整個房間傳響，大家紛紛轉過頭去看，陳豹又覺得自己失了面子。
“你這是什麽態度？你還想不想進鳳凰了？”陳豹挑眉，指著徐千星的鼻子問道。
“不進，誰愛進誰進！”徐千星怒氣沖沖地拍開他的手，走到秦岱和白石旁邊。
那兩個人在地上用倉庫裏的衣服鋪了個地鋪，白石看著他的肌肉有些害怕，往旁邊挪了個位置。
雖然已經對彼此有些了解了，但更多的還是小隊式的抱團。
很正常，第一個危機已經出現了，食物和水資源都短缺，都得互相提防著點，把食物和水放在倉庫裏，免得被偷了。
大概是在內城區睡得太多，郁七容有些睡不著，翻來覆去之後，他從倉庫裏面掏出來了個新的大學課本。
教授擦了擦眼鏡，發現自己沒看錯，不是燈光昏暗老眼昏花，真的是大學課本。
他挪動輪椅到郁七容旁邊，“你，你在看什麽呢？”
聞言，郁七容看了看書的封面，老老實實回答道：“《國際經濟學基礎》。”
教授嘖嘖稱讚，“都這種情況了，還不忘記學習，等你回去參加高考，肯定成績特別好。”
“……”本來是想打算拿這東西催眠的郁七容，難得有種名為“心虛”的情緒。
睡不著的不止他一個，在這種高危情況下，大家的神經都是緊繃著的，幾個看似不緊張的，也在悄悄玩手機緩解焦慮。
林歡歡臉上的白光閃爍，消消樂被她快玩通關了。其實插著耳機聽那個舒緩的音樂應該會更好，但是她怕聽不到什麽關鍵的聲音。
郁七容看著看著果然覺得自己困了點，合上書送進倉庫，闔眼睡覺，不一會兒就呼吸悠長平和，進入了夢鄉。
躺在他旁邊的蘇唐卻突然睜開眼睛，偏過頭來，註視著睡著了的郁七容，嘴角挑起一絲志在必得的笑。
“……”林歡歡玩游戲玩的腦袋發脹，擡頭接著小燈的光，看見蘇唐這麽笑，居然有種莫名的詭異感。直到柳可翻身的動作才讓她回過神來，大概是神經太緊張了。
她試圖催眠自己，關上手機，閉上眼睛。
又過了一會兒，整個房間裏都是睡著了的人。
秦岱迷迷糊糊感覺睡在他旁邊的白石出去了又回來了，於是小聲問道：“你去哪兒了？”
“小便。”白石小聲回道。
“哦哦。”秦岱又睡了過去。
又過了一會兒，秦岱聽見有人“哢嚓哢嚓”的聲音，咬得很重，像是在嚼木頭似的，他本來就有點神經衰弱，淺眠，現在更是吵得他睡不著。
“白石，要是餓了的話就走遠點吃，我睡不著了。”
“我沒吃啊。”白石委屈道。
秦岱猛地睜開眼，四處尋找他聽到的那個聲音，可是哪兒也找不著，最後他猜測是在他肚子裏。
哢嚓哢嚓。
像是他肚子裏那個不明生物正在啃噬他吃下去的壓縮餅幹，又像是在啃噬他的肚子。
秦岱冷汗直冒，翻身坐起來，又去用催吐的方式想把東西吐出來。結果把剛吃進去的壓縮餅幹又全都吐了出來。
他這麽一鬧，睡在他旁邊的白石和徐千星也都醒了。
拿手機照了照嘔吐物，有點反胃。
“怎麽了？”徐千星問。
秦岱臉色蒼白，從倉庫裏拿出來一瓶水漱口：“我聽見有哢嚓哢嚓的聲音。”
徐千星和白石屏息聽了一會兒，“沒有啊，餓出幻覺了吧。”
徐千星看著地面上那灘嘔吐物，惡心之餘還有點可惜，“算是白吃了。”
有嘔吐物的地方不能睡了，三個人只好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換個地方打地鋪。
“先睡吧還是，”白石抱著自己的電腦包，放在肚皮上，小聲安慰秦岱：“明天還得接著探索別的地方。”
秦岱惶惶不安地閉上了眼，可確實也沒再聽見別的什麽。
郁七容睡得倒是很香，什麽也沒聽見，什麽也沒夢見，一覺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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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人民公仆啊！”徐千星熱情地招呼，“我靠我小時候夢想就是這個, 結果長大以後沒過體檢，行行行，本裏有個警察我心裏就放心多了。”
陳豹對於這個突然搶了他風頭的人十分不滿, 輕蔑地哼了一聲：“現在在副本裏, 警察有什麽用？還能在副本裏執法不成？”
不管是徐千星還是陳豹, 蘇唐都沒有對他們的話做出反應，反而是看著郁七容，緩緩地露出了個笑來。
“？”郁七容皺了皺眉頭，他沒怎麽見過蘇唐笑, 所以看起來怪怪的。
這笑也只是一瞬, 郁七容眉頭微動的時候, 蘇唐就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重新抿起了嘴當酷哥。
“好了, 既然大家都自我介紹完了，那就先來彼此交流一下, 對於這個本有什麽線索吧。”教授說道。
郁七容本來打算閉口不談, 結果卻發現教授的視線一直放在他身上, 還沖他露出了慈愛鼓勵的笑容，好像是他乖學生人設做過頭了, 讓這位教授產生了什麽不合時宜的師生情。
“我一睜眼就在這裏了，任務面板上的東西大家應該也都有。”郁七容只好先開口說道。
其他人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秦岱皺了皺眉頭說道：“我好像進本的時候聽見系統說什麽, 母體, 什麽孕育什麽的, 不過沒太聽清。”
“最完美的母體，會孕育誕生出最偉大的生物？”柳可接上話。
“好像是這個。”秦岱仔細回想了下，點點頭。
“我靠，聽起來像什麽瘋狂實驗。”徐千星搓了搓自己的汗毛。
“說起來，你們有沒有感覺自己睜眼前，好像被灌了什麽液體。”林歡歡默默舉手問道。
“你也感覺到了？”秦岱睜大眼睛看著林歡歡，又看向其他人，從大家那裏得到了相同的答案，他語氣有些害怕地顫聲問道：“我們不會就是那個母體吧？”
“開什麽玩笑，老子是男的！”陳豹叫道，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這肚子裏可生不出什麽孩子。”
“萬一不是生孩子呢……”林歡歡默默提醒道。
這話讓氣氛瞬間變得陰森起來了。
不是孩子，那就是什麽別的瘆人的東西。總之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別自己嚇自己了，我們從主線任務分析入手，說是逃出克隆工廠，那就應該是密室逃脫那種。”陳豹說，“我走過那麽多本我還能不知道？”
“我，我覺得也是。”白石小聲附和道。
“也不是沒有道理。”教授點點頭，“那大家先搜索一下各個區域，然後等搜索的差不多了，我們再來這個地方會合交流一下。”
沒人有意見，於是大家各自分散開來，開始對整個房間進行搜索。
基本上是兩兩一組，教授和方倩、林歡歡和柳可、陳豹和徐千星。
白石看了眼郁七容，想要和他一起，卻又被一道銳利嗜血的眼神嚇住。站在那裏的蘇唐明明神情自然，卻把白石嚇得不敢再上前一步。
他只好轉身抱著電腦包去找秦岱。
“我們一組。”蘇唐說道。
郁七容擡頭看了眼他，也沒說好不好，就轉身朝著自己想要去看的地方走過去。
蘇唐抿了抿唇，瞇起的眼睛裏露出一絲危光，片刻後還是跟了上去。
郁七容憑著記憶回到了自己醒來的位置，他記著他醒來的地方除了個大型培養瓶以外，還有辦公桌，說不定辦公桌上會有什麽東西。
他不開口，後面的人也不開口，就這麽一路走了過來。
郁七容走到辦公桌前，翻找可能有用的線索。蘇唐坐到了他對面，支著下巴看著他。
這種視線太過直白不加掩飾，讓郁七容實在很難忽略，他放下手中的活計，瞇起眼睛看著只坐著不幹活的男人。
蘇唐挑了挑眉，但轉瞬又抿緊了唇，問道：“怎麽了？”
“你是誰？”郁七容問道。
蘇唐表情顯得有些錯愕，他遲疑地回答：“怎麽問我這個問題，我是蘇唐。”
郁七容當然知道他是蘇唐，他甚至就是為了蘇唐來的。但是這個蘇唐，總給他一種時而熟悉，時而陌生的感覺。
蘇唐是阿斐，阿斐是蘇唐，那麽蘇唐是蘇唐嗎？
這個問題其實很簡單，只要有黑霧就能夠解決。問題就在於現在沒有。
郁七容郁悶地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子，看了還在等著他回覆的蘇唐一樣，手指指向桌面：“別看了，來幹活。”
就算沒黑霧，他也能看出來到底是不是一個人。
桌子上擺放的東西淩亂，各種各樣不知道重不重要的紙張摞在一起，還有吃剩下的泡沫盒飯，當然，裏面的東西已經腐爛，散發著令人厭惡的臭味。
郁七容皺著眉頭，試探性地拉了拉抽屜，沒鎖，他便將打開，從裏面找到了個本子，看起來似乎是在這裏工作的人的日記。
【今天培養瓶裏的小家夥似乎活躍些了，要記住這個環境參數，26，不然又要讓小家夥難過。】
……
【今天接來了母體，小家夥很高興，長得很快，好像母體確實比培養瓶更加適宜小家夥生長。】
……
【小家夥越來越大了，正常生理周期要七天才能出來，怎麽樣才能加快它的成長呢？】
……
【生長環境：……嗜好：……副作用：……母體損傷……】
……
後面的內容被人用筆塗抹掉了，再接下去的，是紙頁被人直接從本子上撕去的痕跡。
郁七容撚著紙頁，覺得這紙張薄厚很合適，擡眼看蘇唐，又起了試探的心思：“我給你的東西呢？”
蘇唐皺起眉頭，說出來的話卻讓郁七容驚訝：“……你在別的世界給了我什麽？”
他沒有掩飾他在別的世界也出現過，甚至對兩個人之前認識這件事完全默認。但是卻沒有記憶？
這話剛說完，郁七容便狐疑地瞇起了眼睛，“你知道我們之前有過接觸？”
“知道啊。”蘇唐坦然地點點頭，“我從你看我的第一眼就推斷出來了。”
他點點自己的太陽穴，“我這裏有些問題，記憶少了些東西，記不住上個世界發生的事，但是憑推斷能力，也能猜得差不多。”
怪不得阿斐不承認自己是蘇唐。郁七容若有所思。
可是自己送他的情書，難道，他竟然敢全都弄丟了？
想到這裏，郁七容臉上便帶著些不太好捕捉到的慍色，蘇唐沒看出來，還在追問：“那能不能再給我一次，別的世界的我有，這個世界的我，也應該有。”
“不急，再說。”其他的東西都沒什麽用，郁七容收拾好手裏的筆記，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轉身朝著大家集合的方向走。
一路上蘇唐似乎對這個自己沒獲得的東西很是好奇，一直在試圖詢問郁七容，想從他手裏討過來。
郁七容嫌吵，加快了腳步，卻撞上了另一個人。
他反應快，在即將撞上的時候後撤了一步，讓自己和陳豹一丁點都沒碰上。
陳豹臉上的淺色痣幾乎覆蓋了他整張臉，他一說話，一做表情，那痣就隨著動，“我當是誰，原來是容柒啊。”
郁七容皺緊眉頭，想繞開他走，陳豹卻又擋住了他一次，看起來就來者不善。
“豹爺我也不想為難你，雖然你是個不怎麽乖覺的人，但到底是個學生，這樣吧，只要你跪在地上，給豹爺我磕三個響頭，再說聲‘豹爺我再也不敢不交管理費了’，我就帶你打通這個本，怎麽樣？”
徐千星跟著陳豹走了一路，原本是想抱大腿的，結果不僅什麽也沒發現，反而被頤指氣使地幹了一堆雜活。現在還看見陳豹這麽欺負一個高中生，心中對陳豹的“鳳凰濾鏡”頓時低了兩截。
“你手不疼了？”郁七容聽到管理費才想起還有陳豹這號人，他看了眼陳豹的手腕，冷冷問道。
這原本是句關心的話，在陳豹耳朵裏就是挑釁。他臉色變了又變，明明知道徐千星不知道他被郁七容扭了手腕還踹了一腳的事，可就是覺得讓他在新小弟面前失了面子。
“好你個容柒，”陳豹惡狠狠道：“你別想活著出這個本。”
郁七容恍若未聞，徑直離開。
不遠處和秦岱一起搜索的白石擡頭看向這邊，又被秦岱拍了下，縮了縮肩膀，收回目光。
秦岱：“怎麽了，有什麽新發現嗎？”
白石搖搖頭。
秦岱看著白石抱著筆記本敲代碼的樣子，有些欽佩地說道：“還是程序員厲害啊，怪不得工資高，這電腦密碼都被你打開了。”
白石靦腆一笑，臉上紅了幾分，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
“需要我幫你殺了陳豹嗎？”郁七容身後蘇唐突然出聲。
“？”郁七容詫異回頭，“這是一個警察該說的話嗎？”
“……”蘇唐舔了舔唇，“可是我想要你說的那個東西，不可以獎賞給我嗎？”
“沒必要。”郁七容收回目光，他還是覺得這個蘇唐有哪裏不對。就像是，身體是一個身體，靈魂卻變了。
難道失憶還會讓蘇唐的性格改變？以前不管是蘇唐還是阿斐，可都沒這麽多話。
回到集合地點，郁七容才發現他們來得算早的，教授和方倩還沒回來，只有林歡歡和柳可兩個人來了，正在互相咬耳朵說什麽。
集合地點附近本來就很多廢棄辦公椅，郁七容搬了一個坐下，邊接著翻看那本日記邊等其他人。
蘇唐也搬了個辦公椅，坐在他旁邊。
沒過多久，那邊兩個小女生小碎步跑過來。
“你就是那個容柒是嗎？”林歡歡小聲問道，“和朝朝姐一起去盂嶺鎮那個。”
郁七容聽到這個稱呼，就莫名想起了那個抹著亮晶晶唇蜜的冷家大小姐，於是點了點頭。
果然和朝朝姐說的一樣。
林歡歡悄悄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氣道：“可以給個聯系方式嗎，方便我們……如果走散了還可以互相匯報信息。”
郁七容覺得這個理由還挺有道理，於是給她留了個聯系方式。
兩個小女生又牽著手小碎步跑了回去。
轉頭看見蘇唐眼巴巴地瞅著他，郁七容嘴角抽了抽，果然，蘇唐開口道：“可以給個別的世界的我也擁有的東西嗎？”
郁七容冷酷拒絕：“不行。”
分散開來搜集證據的人都陸陸續續回來了，最後姍姍來遲的是教授和推著輪椅的方倩。
一個腿腳不好，一個力氣小，他們來遲大家也都理解。
其他人看見郁七容和蘇唐都搬了個辦公椅坐著，於是也都起了相同的心思。搜了一圈，確實很累，也就一直坐在輪椅上的教授最舒服。
陳豹回頭吩咐徐千星：“你去給我搬個椅子來，要最大的那個。”
徐千星本想拒絕，但想起陳豹應允他，讓他加入鳳凰的承諾，還是去了。
過了幾秒，陳豹還沒等到，回頭一看，徐千星搬的那個辦公椅甚至一點都沒挪動，頓時火大道：“你幹什麽呢？搬個椅子這麽磨磨蹭蹭！一身腱子肉白長了？”
徐千星強忍火氣，擦了擦頭上的汗，“我真搬不動。”
“？”陳豹快步走到徐千星面前，上下打量了下椅子。
雖然說底下沒有滾輪，但是也不至於一下都動不了吧？肯定是這姓徐的小子偷懶不想幹活。
他伸腳去踹辦公椅：“這椅子有什麽好搬不動，我看你就是虛……啊！”
郁七容聞聲擡頭去看，陳豹抱著自己那條去踹辦公椅的腿，單腿後退著蹦了幾下，後背擦著書櫃，重重地撞了上去。
再看辦公椅，還是絲毫不動。
“……”眾人面面相覷。
“不用試了。”方倩嘆了口氣，開口說道，“我和教授搜集到的資料顯示，母體被寄生之後，體能會下降70%，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的力氣，大概只能夠搬動三本書。”
“寄生？”林歡歡臉色一白，“那我們開局被灌的那個……”
“嘔——”她話還沒說完，白石就先跑到一邊，手撐著玻璃制的大型培養瓶表面，低頭作嘔。擡頭看見綠幽幽的培養液和裏面的白色浮游生物，更是嘔得厲害。
其他人面色也不好看，任誰知道自己還沒開始副本，就已經中招了，也都會覺得有種天塌了的感受。
“那他怎麽沒事？他難道沒有被寄生？”陳豹指著坐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手掌的郁七容。
郁七容收回手掌，有意無意地瞥了眼也拿起了辦公椅的蘇唐，神情自若：“我天生力氣大。”
“好了，現在不是忙著內訌的時候，我們先交流一下發現的線索。”教授叫停他們的談話，轉向郁七容和蘇唐：“你們發現了什麽？”
郁七容將日記遞了出去，“發現了一本日記，應該是這裏的實驗人員留下的。”
眾人傳閱過後，繼續交流下一個線索。
林歡歡和柳可發現了一張克隆工廠的地圖，和白石破解電腦密碼後發現的地圖一對，確認現在他們所出的地方叫“寄生室”。
眾人的臉色不太好看，似乎聽了這個名字，就確認自己已經被寄生了一樣。
問到徐千星和陳豹的時候，徐千星面皮一紅，他跟著陳豹到處摸角落裏的東西，除了摸了一手灰以外，什麽都沒發現。
陳豹還說自己是玩密室逃脫的高手，現在看來完全是吹牛。
完全沒有收獲的情況也不奇怪，方倩整理了一下現有的資料，向大家總結道：“現在我們已知的情況是，我們都是各種筆記或者日記上的母體，應該是通過某種方式，會讓一些不明生物孵化出生。而我們的目標是離開工廠。”
“真要生？”秦岱摸著自己的肚子，有些精神恍惚，“這能生出來個什麽。”
大概不會有人想知道。
“大家也不用太著急，”教授出聲，沈穩老道的聲音安撫眾人的情緒，“我本是也是研究生物的，培養生物這件事本來就是不太容易的，需要有很充足的培養環境，有很多實驗室甚至還經常把培養物養死。根據實驗日記，這東西沒有催化的情況下，應該要七天才會發作。”
“搜了一圈，大家應該也累了。我們在密閉環境裏，看不見外面的太陽，但是也要保持好的作息習慣，根據電腦時間顯示，現在是晚上八點，大家先休息吧，明早再說。”
“原來都八點了，”林歡歡伸了個懶腰打哈欠，“我說我怎麽這麽困，先去商城買個吃的，就睡個美容覺。”
說罷，她動作一頓，“商城呢？系統商城維護還是關閉了？”
聽她說這話，郁七容也打開系統商城，果然顯示一片空白。
“看來這個副本還禁用商城，不愧是S級副本。”徐千星面色灰白，他被指使著幹了一堆活，早就累得不行，而且肌肉多消耗也大，肚子裏空空如也的感受不太好。
大部分人都習慣了餓了的時候直接從商城兌換，甚至倉庫裏都沒有餘糧。
方倩和教授對視一眼，方倩才開口說道：“我倉庫裏還有些備用糧，大家可以來我這裏領。但是十個人，太多了，就算一個人一天只吃一頓，也只夠兩天，你們自己省著點。”
郁七容雖然不需要進食，但畢竟NPC的身份不能暴露，於是也跟著領了。
是幾包壓縮餅幹和兩瓶水。郁七容把水扔進倉庫，咬了一口餅幹，口味不算很好，但是沒得挑。
商城禁用代表著這個副本可能有很嚴重的食物和水的危機，這個道理每個人的心裏或多或少都懂一些，只是不敢明說，怕說出來，心裏那道防線就沒了。
這辦公椅能放下去一段，郁七容決定就在這上面睡。
看上去蘇唐也沒打算離他太遠。
其他人把大燈關了，模擬出一個安靜黑暗的氛圍。
還沒閉上眼，就聽見另一邊發生了激烈的爭吵，郁七容打開桌面上的小燈，往那邊看。
“本來就不多我憑什麽分給你？”徐千星怒吼的聲音在整個房間傳響，大家紛紛轉過頭去看，陳豹又覺得自己失了面子。
“你這是什麽態度？你還想不想進鳳凰了？”陳豹挑眉，指著徐千星的鼻子問道。
“不進，誰愛進誰進！”徐千星怒氣沖沖地拍開他的手，走到秦岱和白石旁邊。
那兩個人在地上用倉庫裏的衣服鋪了個地鋪，白石看著他的肌肉有些害怕，往旁邊挪了個位置。
雖然已經對彼此有些了解了，但更多的還是小隊式的抱團。
很正常，第一個危機已經出現了，食物和水資源都短缺，都得互相提防著點，把食物和水放在倉庫裏，免得被偷了。
大概是在內城區睡得太多，郁七容有些睡不著，翻來覆去之後，他從倉庫裏面掏出來了個新的大學課本。
教授擦了擦眼鏡，發現自己沒看錯，不是燈光昏暗老眼昏花，真的是大學課本。
他挪動輪椅到郁七容旁邊，“你，你在看什麽呢？”
聞言，郁七容看了看書的封面，老老實實回答道：“《國際經濟學基礎》。”
教授嘖嘖稱讚，“都這種情況了，還不忘記學習，等你回去參加高考，肯定成績特別好。”
“……”本來是想打算拿這東西催眠的郁七容，難得有種名為“心虛”的情緒。
睡不著的不止他一個，在這種高危情況下，大家的神經都是緊繃著的，幾個看似不緊張的，也在悄悄玩手機緩解焦慮。
林歡歡臉上的白光閃爍，消消樂被她快玩通關了。其實插著耳機聽那個舒緩的音樂應該會更好，但是她怕聽不到什麽關鍵的聲音。
郁七容看著看著果然覺得自己困了點，合上書送進倉庫，闔眼睡覺，不一會兒就呼吸悠長平和，進入了夢鄉。
躺在他旁邊的蘇唐卻突然睜開眼睛，偏過頭來，註視著睡著了的郁七容，嘴角挑起一絲志在必得的笑。
“……”林歡歡玩游戲玩的腦袋發脹，擡頭接著小燈的光，看見蘇唐這麽笑，居然有種莫名的詭異感。直到柳可翻身的動作才讓她回過神來，大概是神經太緊張了。
她試圖催眠自己，關上手機，閉上眼睛。
又過了一會兒，整個房間裏都是睡著了的人。
秦岱迷迷糊糊感覺睡在他旁邊的白石出去了又回來了，於是小聲問道：“你去哪兒了？”
“小便。”白石小聲回道。
“哦哦。”秦岱又睡了過去。
又過了一會兒，秦岱聽見有人“哢嚓哢嚓”的聲音，咬得很重，像是在嚼木頭似的，他本來就有點神經衰弱，淺眠，現在更是吵得他睡不著。
“白石，要是餓了的話就走遠點吃，我睡不著了。”
“我沒吃啊。”白石委屈道。
秦岱猛地睜開眼，四處尋找他聽到的那個聲音，可是哪兒也找不著，最後他猜測是在他肚子裏。
哢嚓哢嚓。
像是他肚子裏那個不明生物正在啃噬他吃下去的壓縮餅幹，又像是在啃噬他的肚子。
秦岱冷汗直冒，翻身坐起來，又去用催吐的方式想把東西吐出來。結果把剛吃進去的壓縮餅幹又全都吐了出來。
他這麽一鬧，睡在他旁邊的白石和徐千星也都醒了。
拿手機照了照嘔吐物，有點反胃。
“怎麽了？”徐千星問。
秦岱臉色蒼白，從倉庫裏拿出來一瓶水漱口：“我聽見有哢嚓哢嚓的聲音。”
徐千星和白石屏息聽了一會兒，“沒有啊，餓出幻覺了吧。”
徐千星看著地面上那灘嘔吐物，惡心之餘還有點可惜，“算是白吃了。”
有嘔吐物的地方不能睡了，三個人只好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換個地方打地鋪。
“先睡吧還是，”白石抱著自己的電腦包，放在肚皮上，小聲安慰秦岱：“明天還得接著探索別的地方。”
秦岱惶惶不安地閉上了眼，可確實也沒再聽見別的什麽。
郁七容睡得倒是很香，什麽也沒聽見，什麽也沒夢見，一覺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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