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

楊昭昭聽見動靜回頭，看見厲一淩面前掉了一個搪瓷缸，是他喝水用的。

厲一淩看著拉開距離的兩人，不再是腦袋都揍在一起，親近的讓他拳頭都硬了的模樣，面無表情的說：“手滑。”

楊昭昭：“......”

我覺得他在騙我，可我沒證據。

顧嘉元：“......”

我有理由懷疑他就是故意搗亂的。

“表哥難得來了，先住幾天吧，你是住招待所還是住在家裏？”家裏還有一個雜物間，整理整理一下，可以睡。

“住家裏吧，不用折騰了，我和厲知青一起睡。”顧嘉元挑眉一笑。

厲一淩想拒絕。

楊昭昭卻期待的看著他，讓人拒絕的話說不出口。

厲一淩：“可以，就是我晚上打呼嚕，還磨牙，喜歡亂滾，你不要介意。”

顧嘉元語出驚人：“那你以後的媳婦豈不是很可憐？”

楊昭昭瞪大眼，想想也是，身邊睡個這麽鬧騰的人，睡得是豬窩吧！

突然有種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的感覺，厲一淩急著解釋：“我開玩笑的，我睡覺很老實，我不打鼾。”

厲一淩看著楊昭昭，還補了一句：“不磨牙也不亂翻。”

楊昭昭：“......”

額，瞅著我做什麽，難道要我誇讚他睡覺乖嗎？

下午，顧嘉元騎著厲一淩的自行車，和楊昭昭一起去車站把行李拿回來，怕跑空，行李寄存的，花點錢就行。

豐城不大，一個自行車可以騎著逛一大圈。

楊昭昭聽顧嘉元說起楊桃桃的事情：“果然如你說的那樣，爺爺去楊家的時候，說那個楊桃桃是你，你們長得一點都不像。”

“爺爺按照你說的，把人安排去了大西北，讓她也去當知青，等她回來肯定恨死你，以為自己真的能去京市。”顧嘉元說著就開心。

“那個楊桃桃好討厭，把我最喜歡的手表藏起來，還說是我自己弄丟了。”顧嘉元也沒想到，都是楊家的人，區別那麽大。

好在他們顧家的這個楊昭昭和他一樣，正直磊落，是個好人。

楊昭昭聽得開心。

按照家裏的情況，一戶人家有一個下鄉就夠了，原本是楊桃桃下鄉的，可她說自己不是真的楊家的孩子，不願意。

她吃楊家的喝楊家的，自己還要看她的臉色，享福的時候說自己是楊家女兒，有事的時候撇的一幹二凈。

就這樣，老實巴交的楊昭昭來到了東北的627農場，成為下鄉知青。

命運如書中所寫的那樣，豈是一個慘字了得。

好在楊昭昭覺醒了，她要擺脫書中命運，成為自己的主人，順便提前算計了楊桃桃一把，讓她以為真的能代替自己，回鄉後享福，成為首都人。

呸，做夢呢！

行李拿回家，有他從京市帶來的糕餅，是稻香村的，味道好極了。

還有烤鴨，特地去國營飯店訂的。

另外還有其他能帶走的吃食，穿的用的。

其中一件軍大衣瞧著厚實，是顧爺爺給的，裏面還塞了八十塊錢。

才回來的顧爺爺也是個一窮二白的人，能塞八十給楊昭昭，也是他的極限了。

倒是顧嘉元帶了三百塊來。

“這是給你們的，你拿著買點好吃的，要不是京市的票這兒不能用，都要給你留一些，你拿著錢去黑市逛逛，應該有賣糧食的。”

顧嘉元還怕楊昭昭太乖不知道黑市，給她解釋：“黑市就是悄悄賣貨的地方，不是不讓投機倒把麽，哪個地方就是不能見光的市場......”

楊昭昭該怎麽解釋，其實她是知道的，她上午才從黑市回來。

最後楊昭昭什麽都沒說，晚餐的時候，為了給顧嘉元接風洗塵，楊昭昭弄了一個紅燒豬蹄，紅燒獅子頭，白肉血腸，還有清蒸魚。

水果就是一大碗的水果罐頭。

顧嘉元抹了一把差點流出來的口水：“昭昭啊，你們豐城的豬肉是不是不要錢啊，這也太是那個了吧？”

楊昭昭笑著給他夾了一個石頭：“我們在農場的時候，打了一頭野豬，所以肉比別人多一點。”

“表哥放心吃吧，肉管夠。”說著對厲一淩眨眨眼。

厲一淩見她總算意識到自己的存在，面無表情的回了她一眼，把清蒸魚的肚皮夾給小翠吃，假裝自己沒在意楊昭昭給她表哥夾菜，給小翠夾菜。

他厲一淩是大人了，才不想楊昭昭給自己夾菜呢，他不是沒手。

喜歡吃魚肚皮嫩肉的楊昭昭：“......”

沒癱瘓的另一只手，拿著勺子吃魚湯泡飯的翠奶奶見了，微微搖頭笑了笑，什麽都沒說。

翠奶奶想在深谙看破不說破的意思。

反正他們還年輕，折騰得起。

吃飽喝足，米飯見底的顧嘉元抹了一下滿嘴的油，感慨：“我過年都不敢這麽吃。”

楊昭昭笑笑：“那就當提前過年了，我去燒水，你們洗洗早點睡。”

厲一淩要跟上去。

顧嘉元叫住他：“你去做什麽？”

“我去洗碗。”說這話時，厲一淩還傲嬌了一下。

顧嘉元就很迷，洗碗有什麽好得意的？

顧嘉元看著他放在一旁的書，知道他要高考，聽楊昭昭說，她也要高考。

顧嘉元是個學渣，考了兩年都沒考上大學，顧爸爸沒指望了，托了關系，把人塞進工廠開貨車。

雖然不怎麽樣，開貨車顧嘉元還是很溜的，所以現在是一個讓人羨慕的貨車司機，在京市有點吃香。

楊昭昭正在添火，看見厲一淩進來，給他打熱水洗碗：“我表哥這兩天就麻煩一下你，他過幾天就走的。”

“嗯。”厲一淩撩著袖子洗碗。

楊昭昭看他不高興的樣子，說：“要是你真的覺得麻煩，我給他騰出一個房間來？”

“不用，只要你別把我的熱水袋給他用就好。”厲一淩可不想折騰楊昭昭，那個雜物間還漏風，大冬天的誰受得了？

楊昭昭記住了，問：“你的傷如何了，明天是要去換藥對吧？”楊昭昭想說讓顧嘉元陪他去。

對上厲一淩冷淡的眸子，話說不出口，她說：“我陪你去。”

帶著寒氣的視線才有點溫度，厲一淩淡淡點頭：“好！”

等晚上安頓好，楊昭昭給翠奶奶泡腳，擦了身子，又給小翠洗了一個澡，用香皂狠狠的搓脖子上的灰，天冷了都不愛洗澡，好好的小姑娘，脖子黑得喲，根本沒法看。

小翠怕痛不讓楊昭昭搓，最後被一個彩虹棒棒糖哄好。

楊昭昭睡前還點了一個小臺燈看書，中間拉了一個簾子，免得打擾翠奶奶她們休息。

這時，楊昭昭才有機會去空間看看，把她收到的大黑石放入空間評估。

物資空間：【1958年版大黑十，評估價十倍計算，目前價值一千元，是否用於還款？】

這這這......

楊昭昭從軍大衣掏出好幾張顧爺爺給的鈔票，其中就有三張大黑十，還是不同年版本的。

楊昭昭捧著保存很好，宛若嶄新的大黑十，感嘆：“我外公真是親外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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