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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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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玄瀛死了。

趙玄瀛死了

趙玄瀛死了!

蘇霧顫抖著雙唇,幾乎連滾帶爬地來到趙玄瀛身邊。

他已經氣息全無,整個人覆著趙長宴的軟甲,像是睡著一般,沈寂地坐在血花中。

蘇霧伸出手,仿佛最後掙紮一樣,探向趙玄瀛的鼻息。

他的臉已經涼了。

蘇霧怔住,慢慢地,她驚恐地捂住臉,跌跌撞撞地往後挪去,到最後,伏在地上痛哭起來——趙玄瀛真的死了!

男主死了啊!

她的任務陷入死局,她徹底失敗了!她再也回不去了!

心臟就像是絞在一起,她身上染滿趙玄瀛的血,整個人,慘白的像只鬼。

她再也見不到魏老師了,再也見不到了

滂沱大雨蓋住她的哭聲,蘇霧崩潰地看著趙玄瀛黯淡下去的臉,腦中陡然天旋地轉,接著,她眼一閉,倒進了一個冰冷的懷中。

蘇霧再次醒來的時候,她已躺在書心居的床榻上。

天已經放晴了,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刺得她睜不開眼。

有人正在她的耳邊低聲哭泣。

蘇霧動了動手心,那哭泣的人匆忙止住哭聲,上前急道:“小姐,您醒了?”

竟是雲桃的聲音。

蘇霧想張口說話,但嗓中像含著一口沙子,她微微一動,便是生疼。

雲桃紅著眼跪在她的身旁,勸道:“小姐先別急著說話,您已經昏迷了三天了,盛太醫說您是急火攻心,您好不容易醒來,可千萬不要再暈過去。”

蘇霧便沈默下來。

雲桃安撫好她,急忙起身給她倒水,一邊倒一邊說著:“您多日不醒,謝大人擔憂宮裏的人照顧不好您,所以才將奴婢喚來,府裏老爺和夫人也都十分擔憂您小姐,來,您先喝點水。”

雲桃將蘇霧攙起來,蘇霧接過茶盞,喝了半盞熱水。這個間隙,雲桃匆匆走出房間,吩咐守在外面的宮女,去給蘇府的人傳個信,說大小姐醒了。

守在外面的宮女匆匆離去,蘇霧喝完水,嗓子舒服不少,她將茶盞遞給雲桃,掀開被子要下去。

雲桃急忙攔住她:“小姐,您要去哪兒?”

即便昏迷了三日,暈倒之前她看到的一切仍舊深深刻進她的記憶,趙玄瀛死了,她在這個世界,再也沒有存在的意義。

或許說不定什麽時候,她在書中的生命就會被系統收回,她在現代也會被抹殺,而魏老師將以她無法想象的方式接受她的突然死亡。

蘇霧空洞地看向前方,既然已經失敗,她總要知道她為什麽失敗。

暈倒前,她親眼看到趙長宴,將劍沒入趙玄瀛的後心。

這個世界,就是被趙長宴毀了的。

她從前只顧著做任務走劇情,並沒有深思過趙長宴與書中人設不符的異常,只認為他是個bug。但現在,這個bug改變了一切。

趙長宴身上,一定有什麽她不知曉的問題。

她要親自去問問他。

蘇霧拂開雲桃的手,沙啞道:“趙長宴在哪?”

雲桃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小聲道:“皇上在承安殿”

蘇霧猛地頓住:“皇上?趙玄瀛還活著?”

“不不是”雲桃看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一股怪異的預感升起,蘇霧轉過頭,眼底麻木而茫然,她一字一句道:“趙長宴——登帝了?”

雲桃戰戰兢兢地點了點頭。

仿佛周身的力氣在一瞬間被抽幹,蘇霧頹然地倚在床帳上。

雲桃急忙給她掩好被角,小聲道:“厲帝重病駕崩,謝大人扶持趙氏血脈明王殿下登基,登基典禮已在昨日完成。”

“太匆忙了,滿朝竟無人異議?”

“這個奴婢不清楚,但老爺在朝中說話很有分量,而老爺和謝大人親近,如今謝大人是攝政王,滿朝必然無人敢反駁吧”

“攝政王?”蘇霧驚疑不定,“謝淮安成了攝政王?”

“是的。”雲桃把她這幾日聽說到的消息悉數告訴了蘇霧,“據聞明王皇上體弱,登基前舊疾覆發,無法處理朝政,所以皇上封謝大人為攝政王,代他處理國事皇上在承安殿,就是養病的”

蘇霧聽得頭疼欲裂,事情竟然發展成這個樣子。

趙長宴和謝淮安,究竟是作何盤算

“謝淮安現在在哪?”

“奴婢不知道,但謝大人自封為攝政王後,十分繁忙,很少在宮中。不過”雲桃說著,指了指一旁的藥碗,“您每日的藥,都是謝大人親自來餵的,大人對您很是上心。”

蘇霧倚在床帳上,默然片刻。她這具身子太弱了,沒想到一暈倒便是三天,而這三天,周圍的一切,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趙長宴呢,他真的病了嗎?”

“應當是吧,奴婢不清楚,但您昏迷這幾日,皇上一次都未來過,他只在登基那日稍微露了一面。”

蘇霧頹然地揉著痛極的額角,心中的絕望幾乎到了頂點。

現在,她即便窮盡一切,也改變不了任何了。

她忽然不想去質問趙長宴了。

無論她聽到何種解釋,都改變不了她任務失敗,再也回不了家的事實。

蘇霧蒼白著臉,長發淩亂地散在她的肩頭,她將雙手無力地垂在被褥上,一動也不想動了。

然而這時,一道急匆匆的腳步上了書心居的二樓。

“貴人,您幫幫公主,您幫幫公主”

竟是汪嬤嬤,汪嬤嬤手指發著抖,急得一臉是淚,一進蘇霧房間,她就猛地跪下去:“您剛剛醒來,老奴原不想又來打擾您的,但是,但是”

蘇霧皺眉:“嬤嬤慢些說,怎麽了?”

汪嬤嬤泣道:“方才您這兒差人回蘇府說您醒來這個消息,也傳去了公主宮中。公主這幾日情緒很不好,原本聽到您醒來,她要來看您的但是”汪嬤嬤咬牙切齒道,“那個沈貴人,那個沈貴人”

“沈環佩?她怎麽了?”沈環佩許久未出現在蘇霧的面前了,她險些忘記這個人。但蘇霧一聽事關沈環佩,不由警惕起來。

“宮變發生後,太皇太後一病不起,公主也終日恍惚,那沈貴人不知怎的,也不伺候在太皇太後身邊,竟日日和公主在一起。也不知道她整日和公主說些什麽,公主連飯也不吃了。今日得知您醒來,公主剛有絲兒人氣,那沈貴人卻莫名對公主說了一句話她說她說”

汪嬤嬤越說越恨:“她說您醒來也護不住她,如今天下是謝大人管著,嶺南王那小世子,前些日子和謝大人討要公主了,沈貴人說,謝大人答應了!”

“公主一聽,就像宮變那晚一樣,忽然尖叫著跑了出去,老奴看著,她跑向了南宮門方向貴人,求您,求您再幫一次公主吧!”

蘇霧聽完她講的來龍去脈,顧不得周身的虛弱,急忙掀開被角下了榻。

雲桃舍不得她,但事關重大,她不敢阻攔,急忙幫蘇霧披上外衫,跟在她身後出了書心居。

三日沒下床榻,蘇霧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她扶著雲桃,幾乎是磕磕絆絆地,才走到南宮門。

南宮門把守的人並不多,三日前夜那一場血洗,整個南宮門還浮動著血腥味,經久不散。

她在城樓下四下張望,終於看到城墻上一抹蔚藍色衣擺。

蘇霧心中一驚,倉皇地爬上臺階,也來到城墻之上。

城墻上尚還殘留著幹涸的血跡,上面風很大,遠遠的,蘇霧就看到靈秋手指死死摳著城墻的磚石,望向前方。

她不再尖叫了,只是臉色慘白,雙目直楞楞地盯著遠處。

沈環佩正站在她身邊,笑得十分詭異。

書裏的沈環佩迷戀趙玄瀛成癡,趙玄瀛死去後,她受的沖擊不一定比蘇霧小。

聽到蘇霧的腳步聲,沈環佩回頭,竟笑著和她打了聲招呼:“蘇大小姐,來了啊。公主,您快瞧瞧,害死您兄長的人來了呢。”

蘇霧沒理她,徑直走到靈秋身邊。她將靈秋上下查看一番,見她完好無損,才松了口氣。

她輕聲勸道:“公主,這兒風大,臣女帶您下去可好?”

但靈秋狀態很不對勁,她摳在城墻上的指甲都斷了,她卻毫無所覺,只直楞楞地看著前方。

蘇霧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那裏是宮外校場,隱約能看到嶺南旗幟,在冷風中搖晃。

蘇霧心中一驚,靈秋的心病,怕是和嶺南王府脫不了幹系,她不能讓她一直陷入這個情境中。

“公主,臣女扶您下去吧。”

蘇霧試圖牽起她的手。

但靈秋的雙手死死摳在城墻上,一動不動。

這時,沈環佩竟款步上前。

她古怪笑著看了蘇霧一眼,道:“還是我來勸勸公主吧。”

沈環佩站在靈秋身邊,低低笑了起來,她聲音很尖,帶著一股莫明的快意。

“公主,您瞧見攝政王有多親賴嶺南王府了吧,您再回嶺南王府沒關系的。”

她話音落下,靈秋滿身上下,竟肉眼可見地發起抖來。

“沈環佩,你閉嘴!”蘇霧匆忙呵斥,試圖再次牽起靈秋。

但沈環佩笑得愈發猖狂,她高聲道:“回嶺南王府多好啊,臣女聽聞,公主八歲的時候,那嶺南王小世子逼公主吞過活蛇,公主怕什麽呀,幾條活蛇而已”

“啊——”靈秋再次失控地尖叫起來。

這一瞬間,她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竟猛然翻身躍下城墻!

“公主!”蘇霧驚駭著,大半個身子探下城墻,死死拉住了靈秋的腿。

這一刻驚險萬分,汪嬤嬤哭嚎著撲過來,雲桃也匆忙過來幫忙,所幸,她們三人七手八腳地把靈秋拉了上來。

靈秋好似昏了過去,雲桃幫著汪嬤嬤查看靈秋有沒有受傷。蘇霧嚇出一身冷汗,扶著城墻一點點起身。

她大病方醒,這一場驚險幾乎折騰掉她半條命,見靈秋無事,她周身的力氣竟像是被掏空一樣,扶著城墻越來越吃力。

就在這一刻,一股極大的力氣推在了她的後背——

蘇霧整個人,往城墻下摔了下去!

“小姐!”“貴人!”

上方傳來雲桃和汪嬤嬤的驚呼,還有沈環佩笑得猙獰的臉。

蘇霧身子墜在空中,風聲從她耳畔刮過,失重讓她頭暈目眩。

近十米高的城墻,她這一摔,會死吧?

想到這些,蘇霧悲從心來。

她這一場經歷,到底是為了什麽?

狂風吹亂她的長發,她絕望地轉頭,卻看到,不遠處,有一抹白色身影正朝她跑來,竟是要接住她。

那一瞬間,蘇霧近乎空白的大腦產生一個可笑的質疑:高空墜物不要接啊,你也會死的

她嘆息著,身子終於砸在了地上。

那人還是遲了一步,她掉下去的時候,那人只手臂來得及碰觸到她。

她砸下去,身體底下墊著那人的手臂,而那個人被她帶著摔倒在地。

片刻之後,有人似乎在碰觸她的臉,在她的耳邊呼喊什麽。

但蘇霧聽不見了,身上好疼啊。

她清晰地感到自己的肋骨斷裂,胸口凹陷下去,四肢還在嗎?好像都沒有知覺了,不知道她是不是摔成了肉泥

這一場經歷,真難啊。

她昏沈下去,漸漸的,失去了所有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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