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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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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蘇霧慌忙掩去嘴角的弧度,楞楞地望著他。

趙長宴薄唇輕抿,那雙漆黑的眼眸從她臉上錯開,望向她的身後。

趙玄瀛也走了出來。

“皇上。”趙長宴行禮,語氣竟平和如常。

蘇霧更加心慌。

她偷偷打量著趙長宴,他又恢覆那副溫和的模樣,方才乍一相見時他身上詭異的陰冷已然消失,一切仿佛只是她的錯覺。

趙玄瀛冷峻的眉眼微垂,半晌,他問:“你為何去而覆返?”

“回皇上,臣弟有了新的決定,想回來和您商議。”

“什麽決定?”

趙長宴語氣一頓,微笑著望向蘇霧,“元元,你出去等我。”

他又要支開她。

蘇霧此時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也不敢反駁,只能垂著頭走出了偏殿。

趙長宴望著她的背影,失笑道:“臣弟這王妃看似溫柔,實則是個率性的,方才臣弟聽聞她在尋我,想是因此尋到了皇上這裏來,若是她有什麽舉止唐突了皇上,還望皇上恕罪。”

他說的毫無芥蒂,語氣如慣常那樣溫和,好似並不知曉屏風裏發生了何事。

莫名得,趙玄瀛竟覺得松了口氣,他的語氣也微微放緩:“朕見王妃的衣裳濕了,所以將披風賜予了她。你這樣急切地見朕,是有何事?”

“謝皇上,”趙長宴笑道,“方才臣弟想,既然一切已經準備妥當,事不宜遲,不若今日就開始吧。”

趙玄瀛眸光微顫。

“為何?”

“前朝餘孽已悉數被捕,我們也得到了汪庭的一切罪證,但汪庭根基深厚,臣弟擔憂消息洩露讓他有所防備,不如我們盡早動手。”

“若這樣快,那你們王府”

“皇上不必顧慮這些。”趙長宴寬慰般一笑,“這本就是臣弟府中的錯事,臣弟不過是贖罪而已。”

趙玄瀛看著他,遲遲沒有說話。

趙長宴溫聲道:“臣弟已準備妥當,皇上不必憂慮了,您的身體畢竟才剛剛養好,還不能勞累。”

他隨口一提,卻讓趙玄瀛想起盛仁來。

趙玄瀛生辰宴時,因刺殺中了毒,那毒纏綿不清,他日日忍受疼痛,是趙長宴幫他尋了盛仁,除了他身上的毒,解了他的痛苦。

趙長宴為他吮毒,為他解毒,為他不惜覆了明王府,他於他有恩。

而他方才,竟對他的王妃逾矩。

趙玄瀛薄唇緊繃,心底撼動,竟覺出了愧疚。

心中被蘇霧擾出的裂痕再次被他克制地封禁起來,趙玄瀛想:他不能沾染趙長宴的王妃。

他斂下眸色,輕聲道:“那就按照之前的籌劃,待你回府,朕會即刻下旨。”

“是。”趙長宴從容一笑,對即將而來的禍事仿佛毫不在意,“那臣弟就退下了。”

趙長宴從偏殿走出來,蘇霧正抱著趙玄瀛的披風,單薄的身子清泠泠地立在冷風中。

他靜靜望了她一會兒,才緩緩走到她身旁。

“殿下”蘇霧匆忙轉過頭,忐忑地望著他。

趙長宴看了眼她緊抱在懷中的玄色披風,微笑道:“我聽皇上說了,這披風是他賜予你的,回府後你記得好好保管。”

“哦哦。”蘇霧應著,仍舊拿捏不準趙長宴到底有沒有看到她和趙玄瀛摟摟抱抱。

其實她已經準備好了一套說辭,但是趙長宴不問,她沒法主動開口。

“你的衣裳幹了嗎?冷不冷?”趙長宴十分體貼地拉起她的手,微微皺眉,“手心怎麽這樣涼。”

他將她的手暖在掌心,又道:“我聽說湖邊落水的事情了,方才已向皇上請辭,我們還是盡快回府吧。”

“好,那我去找娉婷。”蘇霧幹巴巴地一笑,抽回了手,往碧波湖邊的小暖閣走去。

她的步伐有些亂,趙長宴望著,那雙含著溫柔笑意的眸子漸漸冷了下來。

回去的安排依舊和來時一樣,蘇霧在前面和趙長宴坐一輛馬車,趙娉婷獨坐後一輛馬車。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冷靜,蘇霧混亂的心神也漸漸清明起來。

她決定裝作完全意外、懵懂無知的樣子,糊弄過去。

而趙長宴也仿佛毫無疑心,不僅未再追問,還對她如往昔一樣溫柔。

到達王府的時候,已近傍晚。

蘇霧扶著趙長宴的手,從馬車上下來,忽然趙娉婷的貼身婢女白荷匆匆跑過來:“殿下,王妃,不好了,小姐發起了高燒,快要燒暈過去了!”

“怎麽會?”蘇霧匆忙走到後面的馬車。

一掀開車簾,就看到趙娉婷毫無力氣地倚在車壁上,面色通紅一片。

“太醫不是說只要喝了姜湯驅寒就沒事了嗎?”蘇霧焦急地上了馬車,伸手探在趙娉婷滾燙的額頭上,凝眉道,“快去請大夫來。”

“奴婢這就去。”白荷匆匆跑遠了。

蘇霧想將趙娉婷從馬車上攙下來,然而趙娉婷昏昏沈沈的,身子竟格外得重。

她不由掀開垂簾,朝趙長宴喊道:“殿下,娉婷妹妹病得厲害,你快來幫我。”

趙長宴走了過來。

蘇霧從馬車上出來,擦了擦額角的汗,說道:“我實在是攙不動她,還是殿下將她背回房間吧。”

趙長宴挑開車簾往裏望了一眼。

趙娉婷雙目緊閉著,發梢淩亂的貼在她的臉頰上。

他松開垂簾,對著蘇霧溫柔一笑:“還是讓她在車上歇一歇吧,等會她的丫頭回來,就將她攙回去了。”

“可是”

“皇上的披風呢?”他打斷蘇霧的話,忽然問道。

這個問題頓時讓蘇霧機警起來,她一時忘記了趙娉婷的事,小聲道:“我讓雲桃收著呢。”

“這樣貴重的東西,還是收在內庫好好保管比較好,你等會兒讓雲桃送過去。”趙長宴說著,拉著她的手往府內走去,“你的衣裳和鞋子也濕了,快回府中換下來,莫要著涼”

蘇霧就這樣稀裏糊塗地被他牽進了府裏。

府外的馬車上,趙娉婷緩緩睜開了眼,那雙微微下垂的眼睛盈滿淚水,看不出怨憎,也看不出悲傷。

她倚著車壁好一會兒,白荷終於回來了。

“小姐,您怎麽還在馬車上?”

趙娉婷卻沒回答,只是輕輕道:“快攙我回去吧。”

白荷費力攙起她,看到了她臉上未幹的淚痕,不由心疼道:“小姐的身子本就弱,何苦要這樣冷的天下水救人呢?”

她苦澀地一笑:“想要一點點憐惜罷了。”

“可是”白荷抿著唇,還是將後半截話咽了下去,只悶悶道,“奴婢替小姐不值。”

“別說了,快扶我回湘苑,我有些冷”

“嗯,小姐靠緊我。”白荷攙著她下了馬車,主仆二人艱難地往湘苑走去。

江清苑。

蘇霧換下衣裳,坐在圈椅上,脫下濕透的鞋襪。

她的腳早就凍透了,先是泡在冷冰冰的湖水裏,又穿了將近半日的濕鞋,一雙腳冷得都快麻木了。

雲桃打了一盆熱水進來,心疼道:“王妃先泡泡腳吧,奴婢在水裏放了生姜,最是暖身驅寒,您多泡一會兒。”

雲桃說著,便要彎腰服侍她洗腳,趙長宴忽然道:“你放著吧,去將皇上賞賜的披風好好收在府庫中。”

“那王妃的腳”雲桃猶豫道。

“我來吧。”

“這怎麽能行?”蘇霧驚訝地望著他,急忙推據道,“殿下尊貴,這種事情我自己來便可。”

雲桃見狀卻偷偷一笑,她極有眼色地將小杌子搬到熱水旁邊,然後抱著披風就跑了出去。

蘇霧嗔怒地望了一眼雲桃的背影:“小丫頭沒規沒矩的,等會我好好罰她。殿下您也忙了一整日了,浴房已經備好水,您先去沐浴吧,洗腳這種事情,我自己”

她話音忽然止住。

只見趙長宴已經坐在那小杌子上,握住了她的腳踝。

“殿下不不可”蘇霧有些慌張。

“沒事,習慣就好了。”趙長宴溫柔一笑,輕輕拉著她的腳踝,將她的一雙腳泡進熱水中。

熱水淹沒了她的腳,也淹沒趙長宴一雙修長漂亮的手。

他撩動著水花,動作輕柔地按壓著她的腳心,沒有任何嫌棄,甚至格外溫柔。

蘇霧震驚地望著他。

這裏是古代,他身份又貴重,蘇霧方才只當他是客氣,從沒想過,他竟然真的會親手給她洗腳。

這趙長宴真的是絕世的好男人啊。

而她,上午竟還偷著和別的男人牽扯不清

蘇霧心中湧上滿滿的愧疚。

“有舒服些嗎?”趙長宴忽然擡頭,笑問她。

蘇霧不敢和他的眼睛對視,羞愧地轉過頭,小聲道:“舒服多了,謝謝殿下”

“那就好,我再給你按一會兒吧。”趙長宴垂下頭,又認真地給她搓著腳趾。

蘇霧回過頭,偷偷望著他。

他那雙漂亮的鳳眸垂著,註意力全在她的腳上,因為他身量很高,這樣坐在小杌子上,背微微彎著,看著便十分辛苦,然而他恍若未覺,只不緊不慢地揉搓著她的腳掌。

這樣矜貴的一個人,給她洗腳竟然如此得心應手。

蘇霧覆雜地望著他。

原本冷透了的腳心漸漸恢覆知覺,甚至覺出了一股暖意,蘇霧再也捱不住,訕訕地擡起自己的腳:“殿下,好了。”

“先別動,”趙長宴卻忽然道,他從一旁拿過雪白的長巾,竟還要再給她擦腳。

“殿下,我自己來就行了。”蘇霧匆忙伸手阻攔,卻被趙長宴攥住了手。

“別動。”他淡笑著望她,一雙漂亮的雙眸中瀲灩著柔軟的春光,是要把她淹沒在溫柔之中。

蘇霧的動作便呆住了。

趙長宴這才松開她的手,用長巾慢慢地將她的腳擦幹。

“好了,去榻上再暖一會兒。”趙長宴起身,自然地將她攔腰抱起,往榻上走去。

蘇霧怔怔地靠在他的懷裏,他的懷抱很溫暖,她窩在他的心口,聽到了他沈穩有力的心跳。

歲月靜好,不過如是

蘇霧恍惚地想,卻就在這一刻,門外忽然傳來沈重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厲喝——

“皇上有諭,明王府意圖謀逆,即刻關押明王和明太妃,其他人留府待查!若有反抗,殺無赦!”

蘇霧倏然回神。

明王府滿門被抄的劇情點來了,趙長宴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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