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明池發布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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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系統悠哉悠哉前行:

“如果你的實體靠自己幻化的話,長相應該是自己決定的吧?”

盧菀想買點小食,卻發現自己根本排不上隊,幾乎所有攤販前都排起了長龍。

“那你長得會不會像我多一些?占便宜了,353。”

353:【再說一次,我是系統,不是您的小兒子,所以不會……】

“天嗳,這倆人怎麽還一起過來了?”

盧菀看著風風火火往這邊走的兩個女孩,心中不知為何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前者提著一盞蓮花燈,大步流星;後者小步快走地跟上,面色焦急,卻又不敢與盧菀對視。

竟然是侯燁和陸勉黛!

想了半晌,靈光一閃;盧菀脫口道:“盧邵元死了?”

兩人:“……”

這兩人一個退過邵元的婚,一個正和他處在暧昧期;

以盧大家主活了兩輩子也依然貧瘠得只有小花一個人的感情經歷,實在很難想象到底是什麽樣的大事才能讓前女友和現女友同時出現——

雖然“前女友”和“現女友”的名頭好像都不怎麽成立。

侯燁跑到近前,彎腰單手撐著膝蓋,氣喘籲籲地問:

“菀主!這是不是要去紅名臺開獎?”

盧菀看了眼她身後的人,點頭道:“是,怎麽了?”

侯燁問了這一句,喘得說不出話,陸勉黛便上前回答;

她垂著眼眸,聲音很小,左手不住在右手肘上揉按,一副十分不安的樣子;

然而一開口,卻仍然幹凈利落:“我家下人辦事不力,小陸回來了。”

陸勉黛退後一步,臉上帶著不明顯的羞愧與埋怨:“正在紅名臺那邊……鬧。”

“何止是鬧?!”

侯燁緩過勁來,氣哼哼站到盧菀身邊,動作快了,還不忘護著她的琉璃蓮花燈:

“她抱著屍體在那嚎哭,將人都嚇跑不少!你弟弟怎麽當的家主?不是說都處理幹凈了,小陸這輩子決計翻不了身的嗎?”

“侯姑娘,有不滿也是菀主開口。”

陸勉黛對著侯燁,雖然仍然因為出過大醜而底氣不足,卻偏偏不肯在她面前露怯:

“菀主,此事是我陸家的疏忽,陸勉青那邊走不開,他讓我告訴您,今晚小陸給不夜街帶來的損失我們陸家一定加倍償還!”

“還?你怎麽還?這大好的日子,全城都出來賞燈了!沒地讓她攪擾了興致!”

侯燁:“真要有誠意,你們家怎麽自己不去將小陸抓起來,倒要臟菀主的手?”

陸勉黛眼神一厲:“難道不正是你將我帶來的嗎?”

侯燁臉唰一下紅了:“那是因為我怕你們家兜不住!又給菀主添麻煩,還不如直接告訴她!”

陸勉黛還要開口,盧菀卻擺了擺手:“屍體是陸二的吧,罵什麽了?”

“無非就是那些汙塗腌臜的瘋言瘋語——說陸二是您和陸勉青聯手害死之類的。”

侯燁微微仰著頭,牙齒咬著嘴角,似乎在仔細回想:

“還說……嗳,後面就有些聽不懂,嘴裏念叨什麽借氣運,奪天機的鬼話。”

“不過您放心!”侯燁絮絮說了兩句,安慰道:“她現在就像個瘋子一樣,沒人信她!”

“盡說些三紙無驢的廢話。”陸勉青嗤了一聲:“關鍵的情況你一句也沒說。”

侯燁深吸一口氣,擺手,示意“你行你上”。

陸勉黛壓著眉,微微傾身,態度十分誠懇:

“一開始她拖著屍體突然沖上紅名臺,王伍長第一時間帶人將她清出了城——誰知道後面不知怎麽,竟然又回來了。”

“這次屍體她沒有帶著,不那麽嚇人了,自己在街心哭了一會兒,沒人理她。”

陸勉黛咽了下口水,看著盧菀臉色說道:

“她就拔下頭上的木簪子,趁人不備捅傷了坊間的鼓手。”

盧菀聽到此處,始終放松的眉眼登時皺了起來:“傷了人怎麽不早說?!”

兩人還是頭一次見她如此疾言厲色,菀主的厲害她們都是見識過的,登時便有些害怕。

侯燁囁嚅道:“傷得也,也不是特別重……”

盧菀看著兩人發怯的神色,便知她們雖然彼此之間不對頭,但都是養尊處優被人伺候著長大的。

鼓手平民出身,即便受了傷,在她們眼裏也不過就是銀兩打發的事。

她心裏嘆了口氣,卻沒說什麽;

寫在紙上的規矩易破,刻進心裏的規矩難改。

不過現在,寧州的百姓們至少在商業上已經獲得了相對平等的競爭機會;玖拾光整理

後面還會有更多白手起家的“盧菀”。

急不得,慢慢來吧。

侯燁看她神情,緊張地站好:“景福樓的崔老板已經將人送到醫館去了,要不我再去看看?”

盧菀正要開口,後面一個熟悉的身影已經快步走了過來,正是趕來報訊的麻喜。

她對這兩位貴女福身,而後附在盧菀耳邊說了一遍,情況跟她們描述得也是大同小異。

“阿燁,你做得很好了。”盧菀對她點點頭:“多謝你親自過來,好好玩吧。”

“菀主真的不生氣?”侯燁有點不安,試探地問:“那晚上的明池會,我的位置還留著嗎?”

盧菀笑著在她鼻頭上一刮:“當然啦,就在邵元哥哥邊上,放心吧。”

侯燁被她調笑了一句,紅著臉跑走了;陸勉黛還站在原地,神情有些尷尬。

盧菀對著她,笑意淡了些,開門見山道:

“那天在九曲回廊宴,我說你出一回醜,咱們之間就兩清了,那並不是玩笑話。所以你在我面前不必緊張。”

陸勉黛沒說什麽,只是行了個禮。

盧菀看著她空空如也的手,微微側身對麻喜說道:

“十三世會的姑娘們都有琉璃盞,怎麽沒給黛姐兒送去?”

尤敏是個最愛憎分明的人物,陸勉黛找過盧菀的不痛快,她自然不會給。

麻喜此刻卻立刻俯身道:“是,這就吩咐人去給勉黛小姐準備。”

她直接用盧家內部加過密的口令點單,不到一刻鐘,精致的燈盞便已經送到陸勉黛手上了。

琉璃蓮花燈在夜色中散發著柔和的淡淡粉色,引來了街上無數少女艷羨的目光。

陸勉黛從沒見過盧菀這樣的人。

她讓自己在往日那些“朋友”面前吃了個天大的虧,將她艱難維持起來的臉面散了個幹凈;

可又偏偏在自己一無所有,誰也看不起的時候,願意給自己一份平等的體面。

“盧菀。”

她看著盧菀朝著紅名臺方向走去的背影,突然上前兩步,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定聲說道:

“你要小心。”

盧菀站住,思索了一下,回身:“如果只是小陸……”

“我說的是你的嫡姐,盧菲。”

陸勉黛手裏緊緊攥著蓮花燈,嘴唇幾乎發起抖來:“她早就不在寧州了!”

麻喜立刻蹙著眉反駁:“不可能,我們的人每天都去莊子上盯著……”

“那個癱在床上的女子,是景福樓田掌櫃買去頂替她的賤民……我的意思是,平民。”

陸勉黛從前在小陸手底下討生活,察言觀色是她生存的本事,因此已經比侯燁那個直心腸率先察覺了盧菀不快的原因,十分乖順地改了口:

“你或許不知田掌櫃——他原是景福樓崔老板的手下,但比那再往前,他還是前盧家主母盧田氏的大哥。”

盧菀神色微動。

“我不強求你信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訴你。”

陸勉黛深深呼吸,仿佛在強迫自己放松下來:

“我最後一次見到盧菲時,她的手治好了;我問她是怎麽做到的,她只說父親想了辦法。”

盧菀自己下過的重手,自己最知道——

盧菲的左右腕骨早就碎成粉了,絕無可能再次接上!

353突然出聲:【可是這個世界裏有您,有666,‘不可能’卻發生的事情已經太多了不是嗎?】

這一句提醒恰到好處,盧菀心中某處霎時通了!

盧良臣如此謹慎,卻讓外室生下了孩子;

玉珠玉寶姐弟二人,明明是盧良臣逼殺盧伯將的後患,他卻依然默許盧田氏將他們養著;

她當著合族耆老的面廢了盧良臣唯一的子嗣,卻依然能不受任何阻礙地離開!

還有盧菀和原主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名;

最後,是盧菲奇跡般恢覆的手腕。

原本分散的線索終於被穿了起來,前因後果就像一條竹火龍般被連起來,將她整個心神都照了個透亮!

盧菀語速飛快:“那你可知盧良臣現在如何?”

“這就是我決定告訴你的原因。”

陸勉黛死死咬了咬牙,咽喉吞咽了一下,紅著眼,仿佛回憶起了什麽可怕的事:

“他死了。”陸勉黛仰頭吸了口氣:“如果不是需要人幫她處理屍體,盧菲不會來找我。”

那晚夜雨傾盆。

她按照信中吩咐,依言帶著家裏最可信的簽了死契的下人,冒雨前去相見——

汙糟遠僻的小院子,還沒開門就傳出了惡臭,門臟得她碰一下都嫌惡心;

可就在這腌臜的地方,舊日裏最好強最豪奢的盧家嫡女,卻帶著瘋狂的笑容跪坐在泥中。

盧菲滿嘴都是血,身上也都是迸濺的血跡,纖長的手指一手紮在泥土裏,一手按在一具勉強稱得上是屍體的東西上。

陸勉黛尖叫出聲,打著傘的手劇烈地抖起來,她想要後退,卻險些被門檻絆倒。

“盧菲?是你嗎?”她顫抖著伸出手問:“你的手怎麽好了?”

盧菲嗤嗤笑起來。

她轉了轉手腕,竟是意外地靈活——帶著泥和血的雙手搬起地上人的頭顱:

貼在地上的半張臉已經碎了,還帶著人的牙齒咬過的痕跡;

另外完好的半張臉,赫然便是曾經的盧家家主,盧良臣!

“拜謝英明聖師,”她尖聲笑:“我有了換命的法子。”

盧菲彎下腰,將臉親昵地貼在盧良臣破碎的臉上:

“這雙手,父親已經幫我,治好了。”

事情過去了這麽久,陸勉黛再次回想起來,仍然感到了無盡膽寒。

她畢生之中反覆做過的噩夢,一是弟弟陸勉青被自己親手燒死;另一個,就是那日滿是血孽的盧菲。

“沒事了。”

肩膀上突然被人有力地按住,陸勉黛打了個冷戰,回過神來,才發現是盧菀。

她溫潤秀婉的臉龐帶著強有力的安撫力量,在她身後,則是燈火通明,煙火喧騰的人間。

陸勉黛定了定心:

“我讓人將盧良臣的屍體葬在了原地,後面你們看見的‘盧良臣’,應該就是田掌櫃假扮的了。”

怪不得,那時候景福樓越做越好,崔老板卻說他手下最得力的掌櫃回鄉去了;

當時盧菀只是一聽,也沒多在意,現在想來,時間正好吻合!

“我要帶盧菲回陸家,哪怕是藏起來也好;但她不同意,問我要了一筆錢,我讓人跟了她一陣,看方向是往零州去了。”

零州?

這個地方最近仿佛總是出現似的……麻喜低聲問道:“菀主,長公主不就在零州嗎?”

是啊。

那位隨時要出現的“通傳使”,也要從零州出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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