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不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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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宇想了想,還是沒有勇氣把他大哥的事情說出來。

玉樓子偏頭問他:“你會害怕我嗎?”

“不會。”冷宇正經道,他甚至緩緩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我不會害怕你。”

“你知道你很可能是第一個這樣說的人。其他人,包括我的兄弟姊妹,我的朋友親人”玉樓子道,“所有其他一切冷漠憤怒或者麻木的人,他們覺得我是個徹頭徹尾無可救藥的瘋子。其實有時候我自己也會這樣覺得,但我私心不希望你那樣看待我。我不希望你看到我發瘋的樣子,不想你看到我殺人的樣子,你會怎麽想,你要怎麽想,這是個殺人犯,是個被拋棄,獻祭靈魂,甚至把自己拋入深淵的人。”

冷宇半跪在地,用力抱住他:“不會的不會的,真的,我不會那樣想,我,我,我說話很笨,不知道怎麽說,但是我想說,他們都不了解你,沒人知道你遭受了什麽樣的苦難,這不公平。”

“沒人會徹底了解一個人,都是自私的異想天開罷了。”玉樓子回抱住他,“好了,說話就跟喝了酒一樣,其實我並沒有怎麽樣,你不要心急,跟你一起,我心裏很放松。”冷宇點點頭,也舒一口氣,伸手幫玉樓子理了理被吹亂的頭發,下意識打開手機一看,熱搜爆的一條顯出來了,一個大學生把自己的oc從異世界裏帶出來了,這條爆了,該學生目前正和管理局打官司。

“我知道怎麽辦了。”冷宇突然道。

“嗯。”

“太好了,玉兒,我知道要怎麽做了。”冷宇一高興用力親了玉樓子一口,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草屑,“我去那邊有點私事處理一下哈,等等我,一會兒就好,等我啊!”他一邊走一邊掏出系統表。

玉樓子望著他的身影消失,回頭看著夜色浮動裏,一盞盞升起的孔明燈,像星火一般。

有一盞浮到了他腳跟下,他用手撈起,上面寫著馮延巳的《春日宴》,長安燈會上滿大街都會有人寫。他淺淺笑了,把那盞燈推遠,讓它飄去夜色的彼岸。

上面墨色洇染的字越來越遠,逐步消融在夜色之中,一願郎君千歲,二願……

[為什麽是妾身常健?玉樓子瞥了一眼道,我又不是女人,不要寫這個的。

我是,行吧。冷羽塵道,給不知所措的書生遞了銀子,勞駕,就寫這篇。

那好吧,冷姑娘。看在你出錢的份上。

玉樓子放燈的時候問他,你以後還會陪我過來看長安夜景嗎?

冷羽塵望著漫天星辰,輕輕扣住了身旁人的手,道,你想的話,我以後每年都陪你看。]系統說不行,這不可能,“您用腦子想想,”系統說,“如果可以,你先把我拽到三次裏看看。”

“你不一樣,”冷宇道,“你就是個破機器人。”

“吖你還看不起機器了是吧,你瞧瞧你那是人說的話嗎,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你知不知道管理局會把我丟進垃圾桶的,如果有條件,他們把你拖進二戰世界關他個兩年也不是不可能。”

“我根本不在怕的。”“你不怕我怕,我告訴你熱搜那個是出bug了bug了你知不知道,你要把玉反派拽進現代社會,估計就會變成一串數字,啪一聲沒了,就這樣,我告訴你想都不要想,你還是快想想自己怎麽出去吧,出口就是斷腸崖,要用那個上古劍才能開,管理局正在搞大修關服務器呢,你再不回去很可能就回不去了。”

一人一機器僵持不下,最後還是玉樓子的聲音傳過來,問冷宇好了沒有。冷宇把系統蒙了,說了一句“來了”跑出來。

玉樓子帶他回到宮殿,冷宇見他臉色不好,以為是吹風吹感冒了,結果玉樓子踉蹌一步嘔出一口血。

冷宇扶住他,大驚失色:“這是怎麽回事?”

玉樓子擡手示意他不用聲張:“正常,最近氣脈不穩。”“這都要進ICU了還正常?”

“真的沒事,扶我去神殿。”

冷宇握住他的手腕,不容推拒,將他穩當抱在了懷裏,往宮殿裏跑。

右護使看見了,過來問:“聖君怎麽回事?”

冷宇道:“他剛剛帶我去那邊斷崖最頂上了,下來就這樣了,說是氣脈不穩。”

“最頂上?純禦風飛上去的?”

“啊,對。”

“……那麽高,也只有聖君能帶你上去了。”

右護使捏了一下玉樓子的手腕,臉色覆雜。冷宇問他:“怎麽樣?”

右護使剛想道,被玉樓子打斷:“我還好,把我帶去冰室吧。”

右護使只得點頭,引二人走下密道,一路火把順勢點燃,右護使自覺退出。

越往下走越冷,冷宇冷的牙齒打架,玉樓子問他“冷嗎”,冷宇嘴硬說還好。

盡頭是一張水池輕紗環繞的冰床,煙氣繚繞,頂上的石頂攀長了大片藤蔓,垂下一串串琉璃一樣的紫藤花。

玉樓子讓他把自己放到冰床上,然後道:“好了,你出去吧。”

冷宇在他面前蹲下來,搖搖頭,道:“我陪著你。”

“不冷嗎?”

“不冷啊,你都不冷我肯定不冷,”冷宇站起來,扭扭胳膊,“做做運動就好啦,我經常做運動的。”

“這是用來提升修為的冰床,天下很可能就此一塊了。我父王之前用來練功用的,療傷有很好的效果。本來還有一塊,父王母後用來封葬我們大哥的屍體,帶著他歸隱深山了。對了,你知道我們南國修士死後都會化靈嗎?”

“化靈?”

“對,聽說會變成其他的東西。也許是鳥,也許是蝴蝶,我是聽我母後說的,但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玉樓子順著冰床邊緣滑動手指,“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也希望他們能把我放在這裏,當然,魂飛魄散屍首無存也挺好,只是聽起來多少有些遺憾。”

冷宇搓著胳膊嚴肅道:“不會的,你不會死的,不要說這種喪氣話,”冷宇湊近他,擠出一個笑容,道,“以後不要說這種話了好不好,我聽著,心裏不舒服。不是說對你這個人不舒服或者你說話難聽,我就是,不想你和那個字沾上邊。”

玉樓子臉色如紙蒼白,他心裏對自己的情況洞若觀火,仍然點了點頭。

“我告訴你啊,我有了一個很好的辦法,你聽我說,”冷宇轉起腦子,“我在找我回家的路,而且我想我大概知道怎麽回去的了,要用那什麽劍,”對,決明,但是還是先不提它的名字好,“這樣我帶你一起回去,你不是答應我老爸一起去吃飯嗎,你就打包好你的東西,跟我去我那邊怎麽樣?我那邊人都很好的,制度也很好,還有蹦極,就是不能隨隨便便打人了啊,否則咱倆都得蹲局子;我家裏也有礦的,雖然不是什麽大富大貴,我還有工作,完全養得起你,如果管理局把我辭了我去大街上撿水瓶養你,我……”

“是不是很冷?”玉樓子一只手枕在臉下,另一只手伸出來,碰了碰冷宇的脖子,“你都在發抖。”

玉樓子手冰得嚇人,但一股暖流自他手心傳出,流入冷宇身上。冷宇撤開了他,拍拍自己,“沒事哈,別用內力浪費在我身上了,你自己調息療傷吧,我這麽唧唧歪歪不會打擾你吧,要不,我還是轉過去面對墻壁好了,你千萬別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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