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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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樓子]魔教名義上是魔教,但其實並非真的入魔。他們只是與正道修練分了一路,講究的是丹修。魔教史上確有入魔者,但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一旦入魔,六親不認,是人皆殺。殺死自己心中所有掛念人,也是入魔的必備條件。魔教也禁修血術,不允許門人入魔。

魔教有鬼書,正道有神卷,其實這都是修煉心法的上下部罷了。自古他們便一分為二,相悖又相成,就是因為修煉心法者大多為了追求至高無上而陷入走火入魔的境地。盡管如此,古往今來,追求二卷合一的人仍然數以萬計,不時掀起教派之爭、腥風血雨。

玉樓子把一幹來人震倒在地,眉心赫然是入魔印記。左右護使齊上,試圖制住聖君暴走,這樣誤入歧途不僅十重突破失敗,他本人也會因為內力逆流斷脈而死。

玉樓子已經失去理智,翻手打開二人,其他教眾也上前阻攔,被揮袖甩開。

周圍門扇都被震得粉碎。冷宇嚇了一跳,他躍過一個躺在地上呻吟不止的人,向裏面跑進去。

右護使躺在地上按著胸口,看著自己外帶的徒弟不怕死地貿然跑去,大喊一聲:“冷宇別過去!”

冷宇看著長發被拂亂、整個人猶如浴血重生羅剎一般的玉樓子,怔在地上,他從沒見過這幅兇煞模樣的玉樓子。

玉樓子一眼發現他,似乎一眼把他當成了冷羽塵,迅速瞬移,抓住了他的脖頸,眼帶無盡恨意。

冷宇雙腳快脫離地面,他差點就要斷氣,只是看著玉樓子的眼睛,斷續地叫他:“玉兒……”

玉樓子看著他,眼睛裏的滔天情緒緩慢退卻,神情也由兇狠逐步平覆為不可置信,他輕聲念了一聲“阿宇”,松手,他真的認出他來了。

冷宇坐在地上費力咳嗽,咳出了點血,他胡亂擦了擦,想站起來,卻一時間力氣全無。

玉樓子看著周圍自己造成的一片狼藉,不斷後退,被絆了一跤,跌坐在臺階上。

他的內力已經重歸平滑,周圍人陸續站起來,左護使把右護使扶起來,道:“聖君,似乎突破十重界了。”

旁邊一個教眾張老“撲通”一聲跪下來,高呼:“恭喜聖君,古往今來只此一人,您做到了!”

其他人也齊跪下來,高呼:“聖君萬歲。”

玉樓子好像並不高興,他呆坐在臺階上,似乎起了什麽變化。左右護使發現玉樓子異樣,使了眼色,安排其他人全部退下去。

冷宇聽著以為無事,也為玉樓子感到高興,他撐著一把劍強站起來,慢慢向玉樓子走去。

玉樓子坐在臺階上,側著身子,他擡手看向自己的手心,一條紫線自腕部心脈若隱若現。一瞬間,他垂散在地的青絲褪成了白發。

冷宇驚愕地看著他,玉樓子拈起一縷白發放在自己手心,似乎不敢相信,他撫上自己鬢發,扯下一斷白紗蓋在自己頭頂,冷宇費力向他走去,一道白綢自下而上隔在了兩人之間。

“都出去。”玉樓子道。

冷宇站在白綢那面,努力扯出一個笑容道:“沒事的玉兒,這只是暫時的,沒事的,我陪著你。”

“都出去!”玉樓子厲聲完,他放緩語氣,低聲,“我想一個人靜養一段時間。”

冷宇楞了一下,道:“好。”[冷宇]冷宇一個人坐在屋檐上發呆,流星跳上來,拍拍手,坐在他旁邊,道:“我聽說了,我二哥容貌受損的事,他不是在怪你。”

冷宇捧著臉道:“不是容貌受損。”

“嗯,那是什麽?”

冷宇看了她一眼,她是他親妹妹,總要知道的,“他頭發白了。”

流星聽了,面露驚色,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她看著冷宇,想說什麽又沒說。

“我知道他不是怪我。”冷宇道,“我只是知道他很難過。他肯定不喜歡自己頭發變白的樣子,擔心世俗偏見,我懂。我在想怎麽樣才能讓他舒服一點,怎麽辦呢。”

他突然站起來,“有了。”

流星看他熟練地蹦下去,差點摔了一大跤,讓他慢點,自己也跟過去。

冷宇把他那叫手機的神兵翻出來,使用了拍照後的第二大搜索功能,古代網不太好,好在也不需要太多,冷宇站到高處極其慢速地得到了自己需要的答案。

他咬著筆桿子把需要的材料寫好,給九陰要他去采辦。九陰一聽又是采辦,惱火地看著密密麻麻的單子道:“出門辦事替流星買口脂花糕就算了,還要替你買什麽,青黛,何首烏,幹松,怎麽你病了?”

冷宇只得把染發緣由告訴他,九陰一聽跟自己主人先關,一聲不吭去買了兩箱。

兩人晚上照著天然染發劑制作過程來幹,流星在旁邊看著,嘆了口氣,和右護使說了什麽,也過來打下手。

幾天後,冷宇不知道自己成功了沒有,右護使過來找他,問:“聖君那邊,你想不想過去看他?”[玉樓子]冷宇沒敲門就進來,玉樓子醒了。他伏在案上,枕著手臂,披散著長發,垂到了地板上。

玉樓臉色很蒼白,不知道是不是冷宇的錯覺,白頭之後,他總覺得玉樓子蒼白脆弱得跟快要消失了一樣。

香爐裏的香料已然燒燼了,玉樓子擡起臉,看清了來人,他偏頭,不想冷宇看見自己這幅模樣。他自己反望向對面的鏡子。

冷宇快步走上前,裝作無意識擋在鏡子面前,快步想靠近玉樓子。玉樓子擡起寬袖,擋在了臉前。

“這是,做什麽?”冷宇小小地拉玉樓子的袖子,無辜地問,“我還不能看看你了嗎。我這兩天都很想你。”

“怎麽想?”

“無時無刻不想,”冷宇本來只是想半調情地開個玩笑,沒成想自己率先沈淪,“夢裏都在想你。”

玉樓子把袖子慢慢放下來,看了冷宇一眼,他想再擋住,被冷宇拽住了手。

玉樓子轉臉看向前方,並不看冷宇,他問:“和你想象中的是不是不太一樣,是不是很醜?”

冷宇半跪在他身旁,他雙手都握住玉樓子的右手,幫他撫平袖子的褶皺,搖了搖頭:“怎麽會呢,你一直這麽好看,比我見過的人都要英俊帥氣。真的,你不用覺得什麽,在我們那邊,有很多人都是白毛控,嗯,就是喜歡白色頭發的人,大家都覺得很酷的……”

冷宇伸手幫玉樓子勾了勾頭發,把他的臉攀過來,捧住他的臉,“無論如何,你永遠是我心裏最好看的人。”

玉樓子與他額頭相抵,微微闔眼,冷宇偏頭,吻了一下玉樓子的嘴角,見玉樓子沒有拒絕的意思,他又啄了一下,手放上他的胸膛。

門被一腳踹開,流星問:“小宇你怎麽那麽慢,不是說好……嗯?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請繼續。”

門重新被關上。玉樓子忍不住笑了一聲,冷宇假裝咳嗽兩聲,繞到玉樓子身後坐著,雙手環住他的肩,臉擦著他的後脖頸靠著。

“說好什麽,你們?”玉樓子問他。

冷宇就那麽抱著他,道:“幫你染頭發。如果你實在不喜歡這個顏色的,我想我可以幫你染回來,相信我,不會有問題的,真的。”

他模樣信誓旦旦,玉樓子心裏湧上一股暖流,問他:“不難受嗎?”

冷宇把手收緊:“我再抱你一會兒就好了。”

一盞茶時間過去,戴著垂紗鬥笠的玉樓子被冷宇拉著步入流星的小作坊,燭龍沖上去抱住了主人的腰不肯撒手,冷宇在一旁怎麽都拉不動。只有流星在旁邊死勁皺眉嘀咕,怎麽這麽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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