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你再講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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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宇]冷宇醒來時候完全是懵的。入目是山洞,腦子像被門擠了一樣疼,系統照舊不知道被踢到哪個角落抽風去了,遇事這貨撒丫子跑得比誰都快。但跑又跑不到哪裏去,就像個把頭埋沙地裏死活不肯出來的鴕鳥。

玉樓子躺在他旁邊,頭靠著他的肩膀,不是睡了就是昏死過去了。冷宇肩膀都酸了,他一動玉樓子就往另一頭倒去,幾乎是未經思考就由著身體慣性,冷宇一把抱住玉樓子的腰,把他撈回懷裏。

然後才發現了他臉色蒼白得異常。“玉樓哥哥?玉樓子哥哥?”冷宇搖晃他,“餵,醒醒。”

玉樓子果真悠悠轉醒,眼神迷離地看著他,開口就是喊疼。冷宇問他哪裏疼。玉樓子捂著胸口,一沾一手血,給冷宇嚇了一跳,“這是怎麽回事?”

“不……不清楚,”他的聲音幾乎是細若游絲了,臉白的仿佛要化為透明了一般,“應該是落下來時被那些暗器打中了。”

冷宇在心裏問候了那個反派大魔頭和他的魔教祖宗十八代,動手來解玉樓子的衣服:“我幫你看看。”

玉樓子看著他手忙腳亂地扒自己的衣襟,於是把自己腰帶松開了。這下給冷宇看不會了,心說看下傷口不至於要脫褲子吧。

玉樓子只是把衣服寬下肩頭,露出勝雪肌膚上的一塊血跡。他靠著洞壁道:“傷得好像不重,有勞少郎君費心了。”

冷宇說著沒事沒事,發現一根銀針紮在了他的肩胛處。這種情況是可以拔的嗎?想著他擡手,沒想到用內力把銀針吸了出來。

細長染血的銀針掉落在地,給冷宇看得心裏發毛,這跟他在二十一世紀的親媽勾毛衣用的針的一半差不多長了,玉樓得多疼啊。

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玉樓子虛弱道:“我還好,我……”說著他咳嗽兩聲,掌心也是一片血漬。

冷宇趕忙握住他的手腕,發現他咳出來的血隱隱約約泛著黑。偏巧這時候系統死機去了,不然還能讓他查查他的修仙界穿越生存指南看看這應該怎麽治。

不會有毒吧?電視劇裏都這麽演。冷宇看著他的傷口一陣緊張,腦子轉得飛快。玉樓子看著他凝重的表情,輕聲細語問他:“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不會那麽草率吧。”話說回來,反派的針不塗毒好像也說不過去對吧。

“我就知道我命不好,”他低低咳嗽兩聲,幾乎是泫然欲泣的模樣,“我命賤也罷了,可憐我那一雙弟弟妹妹,大哥本來已經死了,沒有了我,這亂世裏,他們要怎麽活得下去……”

冷宇沒有再思考下去,他俯身上來含住了他的傷口,幫他把毒吸出來。科學證明其實這用處不大,還可能導致自己也遇害。但這修仙範疇已經不歸科學管了,不然牛頓棺材板第一個摁不住。

用狗血電視劇裏的辦法有樣學樣後,傷口的血好像不黑了。冷宇滿心期待地問他:“感覺怎麽樣?還疼得厲害嗎?”

玉樓子低頭望著他,冷宇好像在他面上看到了什麽平時沒看到過的表情,但只一瞬,他傾身靠在了自己肩上。

“你知道你這樣做,按我們那邊的規矩,你會怎麽樣嗎?”

冷宇聽見玉樓子這樣問,心說不是八擡大轎三書六禮就是跟你回老家種田唄。等等,哥哥你也不是女人啊。盡管內心翻湧,他還是一個字說不出來,而且心跳如同擂鼓,冷宇覺得這一定是自己連女人手都沒摸過的原因,碰到個漂亮的性別也不卡一下下面就有點穩不住了。不對,這是他冷羽塵的問題,這是他身體,我只是個匆匆的代理客,千萬別迷戀我。冷宇想著,想推開他,結果反而把他給摟緊了,好像此前已經做過無數遍一樣熟練,冷宇心裏簡直一萬只草泥馬奔騰,我不是gay啊餵。

玉樓子率先放開了他。冷宇還等著他下半句答案呢,結果玉樓子沒再說了。所以這真的不是設問句嗎。

冷宇裝模作樣看了一眼天色,晚得差不多了,他道:“我去外面找點柴火和吃的,先對付過這一晚再說。你好好休息,傷口有發炎……惡化第一時間告訴我哈。”

玉樓子點點頭,像是困極,靠在墻上小憩。冷宇一走出去,他登時睜開雙眼,眉目淩厲,地上的銀針蒸發一樣不見了。他碰了碰自己的傷口,這麽小的苦肉計就把他給迷住了,到底是少年心性。

一只蒼鷹飛入洞穴,給他送來密函,他看了一眼就在手上燒作了灰燼。他走出洞穴,張開手掌任由風將灰燼和桃花一同吹落,輕身踩過花枝,掠過一片花海,在桃花林的河邊發現了冷羽塵的身影。

玉樓子翻身伏在一塊山巖上,頭抵著手臂,看那個傻小子撿木柴,用自己的劍把它削尖,起初他的劍死活不幹這事兒,覺得自己好歹是把神器,再落魄也不能受這委屈。冷宇說了什麽,它才由彎變直。

然後冷宇去河裏叉魚,說著什麽玉樓子無法聽懂的“穿成閏土去刺猹也沒這難度”,半天翻到了個手指大小的螃蟹,還給它放生了。

玉樓子饒有興致地看著站在河裏摟著袖子唉聲嘆氣的少年,動了點歪心思,一勾手指,一顆小石頭砸中他。他晃起腦袋左顧右盼。又是一根桃樹枝落下來——[冷羽塵]冷羽塵反手握住樹枝,折斷,擡眸,一道勁風掃過,玉樓子毫無防備,從上面滾落下來。

冷羽塵微一用力蹬離地面,輕功躍過層疊桃枝,伸手將落下來那人抱在了懷裏,輕巧落地,從容得毫不費力。一時間衣袂翻飛,桃花四起。

[冷宇很想給他鼓掌,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又有點做不到。系統這時候冒出一個腦袋——如果他可以有腦袋的話:“我懂,這就好像某天你踹開寢室門,發現睡你上鋪的兄弟那天居然把你老婆給睡了那種感覺。”冷宇讓他滾的越遠越好。]冷羽塵看著非常自然摟住自己脖子的人,松手放他下來,道:“對不起,我以為上面有魔教中人。”

玉樓子捂著胸口道:“哪裏,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出來,想著也許我可以幫幫忙,還望少郎君見諒。”

冷羽塵道:“沒事,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他擡頭望了一眼天色,橫指劃訣,河中三聲爆響,水花濺高幾尺,三條魚在岸邊撲騰。冷羽塵用旁邊削好的樹枝串起來,就往回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玉樓子扶著肩膀艱難地跟著,下一步可能就倒地上了。

冷羽塵等他靠近,背對他單膝下跪,道:“上來,我背你。”

玉樓子有些羞赧地說了一句多謝,趴上他的背,用手攬住他的脖子。

[冷宇:“臥槽好重。”

系統說:“拜托,睜好你的眼睛看看,這主兒再柔弱他也是個有一米八的大男人。”]冷宇還覺得玉樓子摟的太緊了,好像要把人謀殺了一樣。冷羽塵卻一聲不吭,健步如飛,好像背了布偶一樣。

玉樓子誠心實意地跟他道謝,說實在是沒想到少郎君居然這樣對自己這樣好。

[冷宇:“他只是嫌你走得太慢了。”]玉樓子像是不經意道:“你記得我白天和你說的話嗎。你這樣,在我們那邊,那個。”

冷羽塵少有地理了他,而且相當耿直:“不記得了。”

冷宇在一旁和系統吃瓜,正準備彈幕嘲諷他,只聽見冷羽塵繼續下半截話:“你再講一遍。”

玉樓子笑了,但很快又斂住,他道:“我那邊的人因為少女子,所以有些人會配一個男妻。雖然不能生育,但價錢低廉,還能給修道的做爐鼎。我小時候家境貧寒,父母從來都拿我做女孩兒養的,就是指著我能靠著這番出人頭地,但我女兒姿態又學得不夠,所以總不容易出挑,現在年紀又大了,比不上那些十幾歲的男孩兒。”

[冷宇問系統:“這是認真的嗎?他頂著這張臉能秒殺娛樂圈吧,我看他頂多二十歲出頭。”系統問冷宇是不是被圈入道了,“宿主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性,他是在自我謙虛?”]冷羽塵道:“沒記錯的話,你是方唯師兄的愛侶吧。”

玉樓子就差當眾抹淚了:“是也不是,我當日救了他,結果被他相中相貌,硬要和我結親。聽聞他有未婚妻,我是萬死不敢從的,但他強逼與我,拿我弟弟妹妹的性命做要挾,我才……”

[冷宇和系統:“禽獸。”]“方唯師兄不是這樣的人。”冷羽塵道,肯定句。

“少郎君還未弱冠吧?你自然不知道這人心的難測。”玉樓子像是想起什麽不好的事情,語氣冷淡了些,“我更年輕些的時候,遇到一個同您差不多的修士。他說他要娶我。我那個時候什麽都不懂,年輕的罪過,以為那就是全部。我為他付出了一切,結果,他騙我。”

冷羽塵一時之間沒有再說話。

玉樓子轉換情緒,道:“無論如何呀,我就是想要個體己的,會疼人的好歸宿。”玉樓子把臉貼著冷羽塵的後脖頸,“少郎君如果不嫌棄,我就……”

“我已經絕情斷欲了。”到了洞口,冷羽塵放下他,臉不紅心不跳地道,“還請你自重。”

玉樓子湊近他,吹氣如蘭道:“不是可以修有情欲的道麽,你難道對我就沒有一點點的,”冷羽塵側開臉避開他的嘴唇,道:“沒有。”

玉樓子還想上前一步糾纏,被冷羽塵毫不留情地推開了。玉樓子好像被碰著了傷口,捂著肩膀蹲下,冷羽塵迅速註意到了,扶著他走到裏面,吹亮火折子提出幫他處理傷口的意見。

玉樓子再次寬下肩膀衣物,冷羽塵看完皺眉,但沒說什麽。“還是需要點草藥。”冷羽塵握著他的手腕,給他輸送了點力道柔和的內力道,“我明天去采點來。”

玉樓子受了內力,昏昏欲睡地趴到了冷羽塵的肩上,似乎睡著了。冷羽塵於是不再多說,也沒有推開他,只是註視著洞外一小塊裸露的柔軟月光,若有所思。

[冷宇感慨道:“真是個一心上岸的狠人。我高考要有這決心該多好。”系統打了個哈欠,出於冷宇完全不得而知的理由,他說自己也要去睡覺了,明天估計要陪宿主去打采藥副本,今天休息好點。“我下班了,”他道,“沒有要掉腦袋的事情不要叫醒我……等等臥槽不是吧阿sir宿主你是不是硬了?”

冷宇幾乎咬碎一口牙:“這他媽明明是冷羽塵硬的。”他甚至不騰一只手出來,就這麽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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