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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魔教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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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靈界山大弟子,內定掌門人,玄門未來女婿,修仙行業高材生,方唯一直是以匡扶天下為己任,做名門正派的代言人。

——直到那天他同那魔教妖孽搶奪神卷,被打成重傷,逃至紫竹林昏厥,醒來發現池邊有一頭戴紗笠,身著麻布白衣的男子正在浣洗染血的紗卷。他赤著足,半個身子在水裏,撩起衣服,露出雪藕一樣的皓腕。

一覺醒來,方唯仍處在高度警惕之中,他以為那是俘虜了自己的魔教妖人,翻手提劍一劍挑開了他的紗笠。

男子驚叫出聲,回頭,如墨青絲瀑布般垂下,他瞪大眼睛看著那離自己只有絲毫的銀色劍尖,一張漂亮得不似凡俗的臉脫去所有血色。

方唯停住,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劍柄在他手中松落了,他朝前一步抱住面前往後仰倒的男人,防止他落入水中。“是他救了弟子,為弟子清洗傷口,尋草買藥,耗盡財力。”方唯道,“弟子思慮再三,決定以身相許,報答他救命恩情。”

“那晚荷怎麽辦?”長老問他,“你已經跟人家定過親了。你要人家玄門的臉往哪裏放?”

方唯面色堅毅如常:“是弟子對不起玄門,對不起晚荷師妹。弟子會親自上門向玄門和師妹謝罪。”

老掌門伸手示意其他人噤音,走到長跪不起的愛徒面前,道:“我但問你一句,你真當要為了那個來路不明的男妓放棄這一切?”

方唯挺直了脊背道:“他不是男妓。他只是個失足的南方流民。”[冷宇]“什麽?!”冷宇把劍啪一聲摁桌上,問傳消息的師弟,“這他媽也太離譜了吧,姓方的要逃婚?這是真實存在的嗎?他腦子被門踢了吧?”

系統默默糾正他:“你可以說腦子被門擠了或者說被驢踢了,但你剛剛的說法是不正確的。”

冷宇氣急敗壞道:“閉嘴。”

那小弟子一楞:“啊?”

“說得不是你。沒事兒,同志你繼續。”

那小弟子連連點頭:“是這樣,我們都覺得他得失心瘋了,他和晚荷師姐從小青梅竹馬,兩個人相敬如賓,多好的姻緣,怎麽突然就翻臉不娶了呢!依我們看,那肯定是那個妖人的問題,他給方師兄施展了什麽蠱惑人心的妖術!”

晚荷是冷宇在玄門為數不多親近的人,她溫柔又大方,經常給練功或者挨罰的冷宇或者冷羽塵送吃的穿的,照顧他就跟親姐姐一樣。硬了硬了拳頭硬了,冷宇現在掐死那對狗男男的心都有了。

“哪個妖人?”說著他擼起袖子拿起刀就要往外沖。

“就是那個方師兄從山底下帶回來的那個男人,男不男女不女的,聽說以前是個小倌。”

這稱呼聽起來有點耳熟。冷宇扒著門問:“小倌什麽意思?”

“就是那些把自己打扮得像女人一樣花枝招展的男妓。”

行啊,他冷宇生平最厭惡的就是跟黃賭毒沾邊兒的一類人,多數都不是什麽好人,尤其是這個被方師兄從底下帶上來的人,聽都不要聽就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有手有腳的不去幹點積極向上的正經事,在這裏娘們唧唧地勾引男人。

冷宇心說我倒要看看這個破壞別人家庭的死娘炮到底是什麽德性,老子要用拳頭替他爹媽教他從良。

他順著師弟在後面補充形容的方向往客居山房那邊趕去,還沒到遠遠就瞥見一身形清瘦高挑的男子被好幾個山門師兄弟姐妹圍住,逼到了長階邊緣,大多數是師妹,為風評好的不行的晚荷師姐打抱不平來的。

冷宇剛到臺階下,那男子被人輕輕一推——[冷羽塵]冷羽塵輕點兩步,飛身從後面攬住了那人的腰,抱著他平穩落地。

“不可胡鬧。”冷羽塵冷冷掃視群人,“你們是功都練完了嗎?”

一個女孩子絞著手帕,撒嬌道:“冷師兄,我們是替晚荷師姐教訓唔唔……”

另一個女生捂住她,替她改口:“師兄,我們是來勸這位玉樓公子從……從良,對,從良,從此清心寡欲,免遭歹人踐踏。師兄我們去練功了。”

她松開手帕女,後者又哼哼唧唧一番,一腳把地板蹬裂了,轉身離開。

(系統跟冷宇道:“看到沒,這就是你口中瓶蓋擰不開的小姑娘。她能擰開你的天靈蓋。”

冷宇還沈浸在方唯相好是玉樓子的震驚中,就像迎面兜頭被人澆了一盆冷水那樣。神仙哥哥有這姿色條件,怎麽會看上那個腦袋比冷羽塵還榆木的死板呆子方唯?那現在到底是誰腦子被門踢了?

系統讓他冷靜點:“你腦子被門踢了。快他媽跟上大部隊吃瓜啦。”)一個弟子噔噔噔跑來找“玉公子”,看了一眼玉樓子,又看了一眼冷羽塵。玉樓子還抓著冷羽塵的袖子,小聲叫他:“少郎君?”

冷羽塵毫不留情抽開袖子,問那弟子何事。

“掌門和長老要見這位玉公子。”

於是,滿堂人,一半是捏著胡子的老頭,打量著玉樓子竊竊私語,一半是在堂外扒門想蹭口瓜皮的靈界山弟子,毫不意外被更高階的師兄師姐揪回去寫作業了。

(暫時沒上線、能吃到第一手瓜情的冷宇抓抓他虛擬的腦袋:“我怎麽有種學校早戀幹架教導主任辦公室請客喝茶即視感?”

系統:“看得出來您是喝茶老手了。”)

玄門掌門剛好也在一線吃瓜現場,他看了看躲在冷羽塵身後的玉樓子,顫顫巍巍問自家高徒:“塵兒你認識他嗎?”

(冷宇在他腦海中狂叫:“認識認識認識!”)

冷羽塵平靜道:“認識。不熟。”

玄門掌門一時間不知道這口氣該不該松。

“玉樓!”方唯還跪在陣法裏,手持長劍,抵擋著來自師門長老為了懲罰他施加的壓力,豆大汗珠順著額角滾落,一張俊臉因為痛苦幾乎扭曲。

(冷宇和系統說風涼話:“你看他,就這啊,老子和冷羽塵進去能如入無人之境的東西,你看給他直接淦出一手沈默,他這物抗不太行。”)

玉樓子的憂慮直接寫在了臉上,他叫了一聲“方劍客”不管不顧地沖過去——普通人看不見法陣——他被術法直接震開了,後背撞上剛被讓出來的柱子,再重重摔到地上,口吐吸血,染紅了地面。

冷宇直接上線脫口而出:“啊操!”一時間吸引視線無數。冷宇突然意識到自己社死了,但他管不了這麽多,只覺得這麽多年紀加起來能繞地球幾圈的人這麽欺負一個柔弱無骨的平民男子實在有違天理有崩人設,結果他還沒跑兩步就被人從後面挾住,打暈拖走了。

(系統:宿主咱就是說,人家主角練的白給你一副這麽好的牌,你至少不應該,哎當我沒說。)

玄門掌門在後面嘀咕弟子:“把他關禁閉室裏去,別再出來給我丟人了。”

這邊小插曲很快被方唯主角因為愛人重傷而突破法陣的奇觀覆蓋了。方唯也是一口鮮血噴出,然後爬向地上昏迷的愛人,將他抱起來,向掌門下跪道:“弟子不孝。但弟子此生得此摯愛無悔,為此願舍棄一切,逐出師門,還望師傅成全。”

靈界山掌門痛心疾首地看著他,捏出一根手指也不知道是不是打算廢了這個逆徒,止不住地抖:“好你個孽障,我今天就……”

“報——”一個外門弟子連滾帶爬地沖進來,“師傅,師傅!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師傅!”

一個話事師兄攔住他,給了他兩巴掌讓他冷靜一下好好說話,“發生啥事了這麽慌張,是天塌了還是魔教入侵了?”

他結結巴巴帶上點頭:“……是的,是的,是後面。”

師兄非常有幽默感地笑了出來,發現大家都沒笑,於是立馬恢覆了嚴肅,肅穆地再問了一遍:“你今天沒喝你冷師兄忽悠給你的假酒吧?”

“沒……沒喝,是……是……是真的,山下結界,捅開了,死……都死了!”[方唯]“玉樓,撐住,沒事的玉樓……”

方唯將面色慘白的玉樓子抱在懷裏,為阻止他的生命力的迅速流失,不斷將自己的內力修為渡給他。

斜刺裏一個魔影襲來,被旁邊人一掌打散了。方唯擡頭:“師……師傅。”

靈界山掌門撚髯看了他同懷中人一眼,揮手替他消退一波進攻,道:“這人來歷你究竟有幾分清楚?”

方唯驚道:“師傅放心,徒兒以死擔保,此事同玉樓無關,他絕對不可能是魔教中人。他甚至差點被我害死了。”方唯咬牙,加重了渡入。

“……也罷。”掌門嘆口氣,這是他早就預料到過的結局。他張開捂住傷口的手掌,看著上面的鮮血道,“你先起來,同我去護衛神卷轉移,務必要守住……他沒事的,讓你師弟護去後山安全地吧。”他指的玉樓子。

方唯咬咬牙應了,緊了緊懷裏人,低聲一句“我很快回來找你”將他交給了平時頗受自己蔭蔽的師弟。師弟根本沒有將玉樓子帶去後山。只在半路便將他放下來,伸手掐住了他修長的脖子,盯住他漂亮的容顏道:“這位玉公子,你雖與我無冤無仇,但看在我師兄的未來上,你無才無德,空有一副好皮相也只會禍害別人。我今天了結了你,就當你是因魔教妖孽而死的,也算及時止損,為我師兄撥亂反正……”

“廢話真多。”玉樓子反將他壓制在身下,輕笑一瞬間收攏,“師弟,你才是因魔教妖孽死的那個。”那人還未從驚愕中回神過來,玉樓子一揮袖用邊緣割斷了他的喉嚨,血還沒濺上袍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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