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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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節
不過是走脫了兩個人，高大人何必如此？想來那兩人倒是小事，高大人在意的，是那兩人所知的秘密吧。”
高小俅哼了一聲：“彼此彼此。你既知機，想來是有話說。”
“既然我們彼此求的同一件東西，那麽何不聯起手來？”
“聯手？”高小俅冷笑一聲，“我卻為何要與你聯手？”
宋士駿翹起一邊嘴角：“那高大人可知那兩人下落？”
高小俅緊緊地盯著他：“莫非……你卻知道？”
宋士駿不答，悠然道：“高大人，我與你說，若沒有我，恐怕就到了那處，你也近不得寺廟，見不得真佛。”
高小俅靜默了一會兒，卻嘿嘿怪笑起來：“既如此，你還要找我作甚？”
宋士駿道：“過墻登梯，彼此助力，有些事情，只能借高大人之力，方能成事。”
高小俅斜眼看他半日，冷哼一聲：“口說無憑，你先將那兩人蹤跡說來。”
宋士駿聽他聲口，知已成事，笑著低聲道：“若得金鰲，需放釣鉤。尋不著大魚，順著蝦米蹤跡去找便是了。”
出得府衙，宋士駿只覺神清氣爽，方走了幾步，卻聽身後幽幽一聲：
“你原來，卻和官府勾連。”
宋士駿一驚回頭，卻見是方百花，頓時沈下臉來：
“你卻跟蹤我？”
方百花慢慢走近，聲音有些發冷：“我們綠林漢子，無論如何，卻從不會做那官府走狗。”
宋士駿冷笑道：“走狗？哼，等事成之後，他要做我的狗，我還嫌他腌臜。”
方百花略瞇起眼睛，盯著他的雙目：“不過是個楊志，就算你要做戲給人看，也早就夠了，何必如此追著不放？”
宋士駿見她神色，知不能隨便了局，四下瞧瞧見僻靜無人，低聲說道：“小方，此事我從來沒和別人說過，因你是我最親近之人，我才告訴你。我追尋楊志，是因為他身上有著一個大秘密，一個可以助我們殺了那狗皇帝、傾翻朝廷的大秘密。”
“當年楊幺大哥在洞庭湖，何等轟轟烈烈。被朝廷剿殺之後，八幫十六派也是一蹶不振。若我得了這個大秘密，我們定可東山再起，為楊大哥報仇，為眾兄弟報仇！”
方百花冷笑道：“既如此，你為何不自己去找，卻要尋那高小俅？”
宋士駿一曬：“此事何等機密，如何能讓外人知曉？而我心腹兄弟，早被那楊志殺得不剩。高小俅看似走狗，卻是個只為自己打算的豺狼，我正好利用他助我一臂之力。待事成之後，少不得將他們殺得幹幹凈凈。”
方百花似是不認識他一般，定定地瞧著他的臉。宋士駿見她神色不同往日，心中警惕，上去捧著她的臉，在她額上親了一親；
“這卻是怎麽了？擔心我嘛？不妨事，等我回來，將幫中一切料理清楚，我們便永不分開。你說可好？”
方百花慢慢地搖了搖頭，推開了他。宋士駿一楞，方百花輕輕地道：“你只管去，我在這裏等著你。”
宋士駿松了一口氣，上去拉了她的手，柔聲道：“我極快便回來，你卻不要心急。”
方百花蒼白著臉，微微一笑：“我不急。”她慢慢地低下頭，將手放在小腹上，極輕地低喃道：“就是你不回來……我也不再怕了。”
她說得極低聲，宋士駿也未聽真：“什麽？”
方百花擡起頭來，對著他燦然一笑，竟是艷如春花。宋士駿久未見她如此神情，一時之間也是楞了。
卻說小梁山眾人得了李大本事的信兒，個個喜不自勝，各自收拾了，絕早出了城門，一路北行，直到江陰，方和那邊等著的金哥會合。眾人見面，皆是歡喜不疊。
吳夢叫道：“小金哥，你也太不講義氣。但凡有事，便一個人抗了去，連個音信也不給。”
孫二郎也說道：“倒叫我們急得把臨安城都翻倒了。你當我們兄弟是假的不成？”
豆子道：“就是，小金哥，你莫不是嫌棄我們嘛？”
金哥笑著團團作揖道：“是我的不是，但憑你們罰我就是了。”
“好好好，罰你喝酒！”眾人哄然道。
金哥苦起臉道：“你們明明知道我不能喝酒的……”
“嗨，還不是有金彈子替你喝！”小幺兒突然四面瞧瞧，“誒，金彈子呢？”
金哥面色微微一滯，隨即輕輕地笑了一笑：“他走了。”
“走了？去了哪裏？”
金哥搖搖頭：“不管他去了哪裏，回來我都拉他陪你們喝酒，非要把他喝趴了不可。”
卻說一行人一路北行，因恐官兵抓捕，繞開大路，專行山林野徑，走了二十幾日，終是走到了淮河岸邊。
幾人都是初見淮河。此時淮河猶未破冰，只見一片銀灰色逶延東走，全無濁浪奔騰驚濤破天的氣勢，竟是甚為寧靜平和。只是這寧靜之下，自有一股蒼茫沈郁，令人心生敬畏。
眾人站在淮河灘塗之上，心中皆覺己身之渺小，遙望淮河彼端，一水之隔，卻已成了他國屬地，不由人憂憤暗生。
宋金和約初立，兩國邊界皆是守備森嚴，金哥等人徘徊數日，皆無由渡河。正沒計較間，卻恰好遇上一人。
那人不是他人，乃是昔日岳飛帳下將領李寶。他曾為岳飛所遣，進入那山東道聯絡遺民、組領義軍，所領義軍也皆以“岳家軍”為旗號。因聽聞岳飛蒙冤，他自山東暗中返宋，卻在路上已聞噩耗，當即向南伏地大哭。
此時他受王貴所托，再入金國，卻在此遇上了金哥等人。他早聽王貴說過金哥之事，又見了他手中岳家槍，更無懷疑，當即帶著他們暗夜過淮河而去。
走入金國境內，一路往西南行去，那兩淮山東本富庶之地，魚米之鄉，現下卻只見餓孚遍野，十村九荒。李寶憤然言道：
“那金狗不將我們漢人當作人看，我們漢人的田舍、土地被他們肆意霸占，漢子被他們抓去給那西夏、蒙古換馬，女子隨意奸占。欠下債的，子女都被抓了做奴。這兩年遇上災年饑饉，人更比那豬狗都不如，一個肥壯漢子不過賣個五十錢。”
吳夢問道：“買來做奴？”
李寶瞧他一眼，聲音變得甚是暗啞：“買來吃肉。”
眾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氣。金哥蹲下身去，將最後一個炊餅遞與了倒臥在路邊的一個婦人。那婦人啊啊數聲，卻不忙吃，從身下抱起一個嬰兒，將餅口中嚼碎了，哺在他的口中。金哥只覺心中痛不可當，不忍再看。
李大本事狠狠一跺腳：“難道就這樣忍下了不成？”
李寶道：“怎會如此？到處都有漢人宰了耕牛、燒了廬舍，上到山寨入我們義軍的。你們要去的水泊梁山，此前也有個好漢叫做張敵萬，聚了兩三百人，專殺金狗。”
李大本事忙問：“那他現在還在那裏？”
李寶一楞，卻慢慢地搖了搖頭：“他後來去了縮頭湖，造了水寨，將金狗趕出了泰州，被朝廷封了官……”
豆子急道：“後來呢？”
“後來……他被朝廷殺了。”
眾人一陣靜默，一時再無人開口。
李寶一路將他們送入東平府境內，方與他們拱手而別。
瞧著他遠去背影，孫二郎道：“金人是豺狼，朝廷是虎豹，他們這些義軍究竟該如何是好？”
金哥一直沈默不語，此刻卻開口道：“只要能護得國土百姓，皇帝是誰，又有什麽相幹？”說罷握緊了手中銀槍，向梁山而去。
那水泊梁山號稱八百裏，浩浩湯湯，只是昔日聚義堂，早成瓦礫場，只有幾只寒鴉哇哇飛過。湖邊衰葦隨風搖蕩，瞧著說不出的淒涼。
金哥等人站在虎頭峰上，遙遙瞧見幾處斷了的旗桿，想象當年杏黃旗迎風招展的景象，都是心中茫然。
金哥瞧著瞧著，突然低叫一聲，蹲下身，在地上畫出了一些圖形，一邊畫，一邊對著四面張望。
小幺兒也蹲了下來，好奇道：“金哥，你這是在做什麽？”
金哥仔細瞧著圖形：“當初楊志前輩臨死之前，曾在墻上用刀劃出一片圖形，還問我記住沒有……這個，不是梁山的地形嘛？”
眾人一聽，也都圍了上來。孫二郎在圖上點著道：“沒錯，此處就是虎頭峰，這邊是鳳凰山，這是青龍山，這一片自然是水泊……誒，那這一處又是什麽？”
他點著一處似方似洞的圖形，眾人也都不解，突然吳夢叫道：“哦，莫不是他就想葬在那裏嗎？這像是一座墳嘛！”
眾人大悟，都覺越看越像。金哥站起身來，用腳將圖形抹去，手摸上腰間布囊：“既然他托了我，我自然要完成他的心願。”
眾人都點頭，一行人往那山坳行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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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走脫了兩個人，高大人何必如此？想來那兩人倒是小事，高大人在意的，是那兩人所知的秘密吧。”
高小俅哼了一聲：“彼此彼此。你既知機，想來是有話說。”
“既然我們彼此求的同一件東西，那麽何不聯起手來？”
“聯手？”高小俅冷笑一聲，“我卻為何要與你聯手？”
宋士駿翹起一邊嘴角：“那高大人可知那兩人下落？”
高小俅緊緊地盯著他：“莫非……你卻知道？”
宋士駿不答，悠然道：“高大人，我與你說，若沒有我，恐怕就到了那處，你也近不得寺廟，見不得真佛。”
高小俅靜默了一會兒，卻嘿嘿怪笑起來：“既如此，你還要找我作甚？”
宋士駿道：“過墻登梯，彼此助力，有些事情，只能借高大人之力，方能成事。”
高小俅斜眼看他半日，冷哼一聲：“口說無憑，你先將那兩人蹤跡說來。”
宋士駿聽他聲口，知已成事，笑著低聲道：“若得金鰲，需放釣鉤。尋不著大魚，順著蝦米蹤跡去找便是了。”
出得府衙，宋士駿只覺神清氣爽，方走了幾步，卻聽身後幽幽一聲：
“你原來，卻和官府勾連。”
宋士駿一驚回頭，卻見是方百花，頓時沈下臉來：
“你卻跟蹤我？”
方百花慢慢走近，聲音有些發冷：“我們綠林漢子，無論如何，卻從不會做那官府走狗。”
宋士駿冷笑道：“走狗？哼，等事成之後，他要做我的狗，我還嫌他腌臜。”
方百花略瞇起眼睛，盯著他的雙目：“不過是個楊志，就算你要做戲給人看，也早就夠了，何必如此追著不放？”
宋士駿見她神色，知不能隨便了局，四下瞧瞧見僻靜無人，低聲說道：“小方，此事我從來沒和別人說過，因你是我最親近之人，我才告訴你。我追尋楊志，是因為他身上有著一個大秘密，一個可以助我們殺了那狗皇帝、傾翻朝廷的大秘密。”
“當年楊幺大哥在洞庭湖，何等轟轟烈烈。被朝廷剿殺之後，八幫十六派也是一蹶不振。若我得了這個大秘密，我們定可東山再起，為楊大哥報仇，為眾兄弟報仇！”
方百花冷笑道：“既如此，你為何不自己去找，卻要尋那高小俅？”
宋士駿一曬：“此事何等機密，如何能讓外人知曉？而我心腹兄弟，早被那楊志殺得不剩。高小俅看似走狗，卻是個只為自己打算的豺狼，我正好利用他助我一臂之力。待事成之後，少不得將他們殺得幹幹凈凈。”
方百花似是不認識他一般，定定地瞧著他的臉。宋士駿見她神色不同往日，心中警惕，上去捧著她的臉，在她額上親了一親；
“這卻是怎麽了？擔心我嘛？不妨事，等我回來，將幫中一切料理清楚，我們便永不分開。你說可好？”
方百花慢慢地搖了搖頭，推開了他。宋士駿一楞，方百花輕輕地道：“你只管去，我在這裏等著你。”
宋士駿松了一口氣，上去拉了她的手，柔聲道：“我極快便回來，你卻不要心急。”
方百花蒼白著臉，微微一笑：“我不急。”她慢慢地低下頭，將手放在小腹上，極輕地低喃道：“就是你不回來……我也不再怕了。”
她說得極低聲，宋士駿也未聽真：“什麽？”
方百花擡起頭來，對著他燦然一笑，竟是艷如春花。宋士駿久未見她如此神情，一時之間也是楞了。
卻說小梁山眾人得了李大本事的信兒，個個喜不自勝，各自收拾了，絕早出了城門，一路北行，直到江陰，方和那邊等著的金哥會合。眾人見面，皆是歡喜不疊。
吳夢叫道：“小金哥，你也太不講義氣。但凡有事，便一個人抗了去，連個音信也不給。”
孫二郎也說道：“倒叫我們急得把臨安城都翻倒了。你當我們兄弟是假的不成？”
豆子道：“就是，小金哥，你莫不是嫌棄我們嘛？”
金哥笑著團團作揖道：“是我的不是，但憑你們罰我就是了。”
“好好好，罰你喝酒！”眾人哄然道。
金哥苦起臉道：“你們明明知道我不能喝酒的……”
“嗨，還不是有金彈子替你喝！”小幺兒突然四面瞧瞧，“誒，金彈子呢？”
金哥面色微微一滯，隨即輕輕地笑了一笑：“他走了。”
“走了？去了哪裏？”
金哥搖搖頭：“不管他去了哪裏，回來我都拉他陪你們喝酒，非要把他喝趴了不可。”
卻說一行人一路北行，因恐官兵抓捕，繞開大路，專行山林野徑，走了二十幾日，終是走到了淮河岸邊。
幾人都是初見淮河。此時淮河猶未破冰，只見一片銀灰色逶延東走，全無濁浪奔騰驚濤破天的氣勢，竟是甚為寧靜平和。只是這寧靜之下，自有一股蒼茫沈郁，令人心生敬畏。
眾人站在淮河灘塗之上，心中皆覺己身之渺小，遙望淮河彼端，一水之隔，卻已成了他國屬地，不由人憂憤暗生。
宋金和約初立，兩國邊界皆是守備森嚴，金哥等人徘徊數日，皆無由渡河。正沒計較間，卻恰好遇上一人。
那人不是他人，乃是昔日岳飛帳下將領李寶。他曾為岳飛所遣，進入那山東道聯絡遺民、組領義軍，所領義軍也皆以“岳家軍”為旗號。因聽聞岳飛蒙冤，他自山東暗中返宋，卻在路上已聞噩耗，當即向南伏地大哭。
此時他受王貴所托，再入金國，卻在此遇上了金哥等人。他早聽王貴說過金哥之事，又見了他手中岳家槍，更無懷疑，當即帶著他們暗夜過淮河而去。
走入金國境內，一路往西南行去，那兩淮山東本富庶之地，魚米之鄉，現下卻只見餓孚遍野，十村九荒。李寶憤然言道：
“那金狗不將我們漢人當作人看，我們漢人的田舍、土地被他們肆意霸占，漢子被他們抓去給那西夏、蒙古換馬，女子隨意奸占。欠下債的，子女都被抓了做奴。這兩年遇上災年饑饉，人更比那豬狗都不如，一個肥壯漢子不過賣個五十錢。”
吳夢問道：“買來做奴？”
李寶瞧他一眼，聲音變得甚是暗啞：“買來吃肉。”
眾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氣。金哥蹲下身去，將最後一個炊餅遞與了倒臥在路邊的一個婦人。那婦人啊啊數聲，卻不忙吃，從身下抱起一個嬰兒，將餅口中嚼碎了，哺在他的口中。金哥只覺心中痛不可當，不忍再看。
李大本事狠狠一跺腳：“難道就這樣忍下了不成？”
李寶道：“怎會如此？到處都有漢人宰了耕牛、燒了廬舍，上到山寨入我們義軍的。你們要去的水泊梁山，此前也有個好漢叫做張敵萬，聚了兩三百人，專殺金狗。”
李大本事忙問：“那他現在還在那裏？”
李寶一楞，卻慢慢地搖了搖頭：“他後來去了縮頭湖，造了水寨，將金狗趕出了泰州，被朝廷封了官……”
豆子急道：“後來呢？”
“後來……他被朝廷殺了。”
眾人一陣靜默，一時再無人開口。
李寶一路將他們送入東平府境內，方與他們拱手而別。
瞧著他遠去背影，孫二郎道：“金人是豺狼，朝廷是虎豹，他們這些義軍究竟該如何是好？”
金哥一直沈默不語，此刻卻開口道：“只要能護得國土百姓，皇帝是誰，又有什麽相幹？”說罷握緊了手中銀槍，向梁山而去。
那水泊梁山號稱八百裏，浩浩湯湯，只是昔日聚義堂，早成瓦礫場，只有幾只寒鴉哇哇飛過。湖邊衰葦隨風搖蕩，瞧著說不出的淒涼。
金哥等人站在虎頭峰上，遙遙瞧見幾處斷了的旗桿，想象當年杏黃旗迎風招展的景象，都是心中茫然。
金哥瞧著瞧著，突然低叫一聲，蹲下身，在地上畫出了一些圖形，一邊畫，一邊對著四面張望。
小幺兒也蹲了下來，好奇道：“金哥，你這是在做什麽？”
金哥仔細瞧著圖形：“當初楊志前輩臨死之前，曾在墻上用刀劃出一片圖形，還問我記住沒有……這個，不是梁山的地形嘛？”
眾人一聽，也都圍了上來。孫二郎在圖上點著道：“沒錯，此處就是虎頭峰，這邊是鳳凰山，這是青龍山，這一片自然是水泊……誒，那這一處又是什麽？”
他點著一處似方似洞的圖形，眾人也都不解，突然吳夢叫道：“哦，莫不是他就想葬在那裏嗎？這像是一座墳嘛！”
眾人大悟，都覺越看越像。金哥站起身來，用腳將圖形抹去，手摸上腰間布囊：“既然他托了我，我自然要完成他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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