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

不過，盡管他是個天才，也不代表要在這麼年幼的時候就出墻去和巨人搏鬥。

為此，他幾乎是第一次，想都沒想的直接反駁兵長的話。

利威爾看了他一眼，問道：「還不到那個程度？」君達有些支支吾吾的道：「不，應該基本上沒問題了……有些做的還比其他人好得多，但是……」聽到了想要聽的答案，利威爾轉過頭去，不再聽君達說任何話，而是趁著雲雀靠近一點的時候，對著他道：「下來！」

雲雀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站在後頭面色脹紅有口難言的君達一眼，雖然不解，但還是翻了個身，降落在利威爾身旁。

「現在，來跟我打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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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是一面倒的殘殺或者是虐待也許不夠貼切。但君達，硬生生的看到一記兇狠又優美的飛腿從自己眼前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那少年就這麼的被踹飛，嘴角溢下了鮮血，這讓他有些不忍的別過目光。

君達作為調查兵團的一員，少年此刻嘴角的鮮妍對比他曾看過的種種怵目驚心的畫面來說太微不足道。

但是那少年在在足足打了兩個多時辰，從原本的互相抗衡不分軒輊到後面幾乎是體力耗盡的被壓著打，那個此刻殺紅了眼，表情卻還是一副淡漠模樣的男人則是毫不留情的往他的臉上招呼。無視他的憤恨、他的不甘、他的不堪一擊。浮萍拐握在手中宛若玻璃碎片劃破血脈刺入掌心，一下又一下的巨大力道直讓少年好幾次差點讓自己的武器脫手，纖細的手掌上盡是緊握拐子的握痕，還有摩擦出的鮮血。

君達好幾次，忍不住要開口……但卻在看到那個少年死不服輸的眼神下退縮了，他總覺得，若是自己現在開了口，那少年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了———原諒他，出手打斷他的戰鬥。

少年猶如飛蛾，見了那漫天的火光，全然不顧自己將會粉身碎骨，還是不顧一切的撲身向前。利威爾盡職的扮演那道火光，灼燒少年滿身的疤痕，滿身的血液。抽在他臉上、身上的力道越來越大，他飛出去的距離越來越遠，腳上皮靴擊打在肉體上面的聲音一次比一次響，那少年起身的時間越來越長……

他們兩個都不開口說話，一個使勁的打，一個使勁的挨打。雲雀此時已經力竭到全然用身體的本能在行打鬥，腦子裏早已成為一片空白，要不是他不允許自己就這樣倒下去，以他的身體狀況來說，肯定是撐不下去的。

直到他已經有些搖晃，利威爾才開口道：「這麼弱的草食動物，還敢說要打倒巨人？」

語氣平淡，卻是嘲諷。

那少年壓根受不住這樣的鄙視，身子晃了晃，又往前沖過去，盡管都沒了思緒，身體還是照著平日戰鬥的習慣盡選詭譎的角度進攻。只是那力道越來越小，利威爾也已漸漸不用閃躲抽在自己身上的拐子，那力道對於他來說不值一提。他只是更專心的往他身上招呼，哪裏會痛就打哪，哪裏會讓他深深記住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就打哪裏。

———他要讓這個天之驕子的少年明白———生命就是場虛幻，從頭，至尾。

沒有足夠的能力硬逞能的是傻子，沒有足夠的經驗便沖刺的是笨蛋，沒有足夠堅強的內心就……

利威爾知道，少年的堅強很表面，盡管倔強是從骨子裏帶出來的，也依舊改變不了他還是個孩子的事實。他在地底下打滾了這麼多年，一被拎出到陽光下加入的就是個時刻見血的地方，他比所有人都更了解黑暗的本質，知悉在其中生活的難度。

老實說，他萬分的不希望，這只本該在蒼穹中遨翔的鳥———被馴服成只會歌唱的家雀。

而且，麻雀是種只要沾染了人類的氣息便在也不能回到天空的———孤獨的鳥。

在他上戰場前，他要教會他，在流離失所前，保護好自己所有的一切，包括那片天空。

12

潛龍在淵 縱容x自由之翼x外套

「兵……長？」君達見那少年終於支撐不住的仰面倒下，自家兵長卻像是死了兒子的人似的楞楞的看著自己磨破皮滲出鮮血的拳頭發呆，便開口喚了一聲。

只是利威爾還停留在自己的思緒中，他看著自己的手指，剛剛擊打的力道訪服從拳縫滲透到他血液裏的每一吋，覆寫似的蓋過，沒有絲毫的遺漏。讓他清清楚楚的知道，那個少年到底承受了多重的拳頭，卻還是強硬的撐著不肯倒下。

不過他只頓了那麼一下，旋即被君達的呼喚聲給喚的回過神來。他轉頭看了那個站在那明顯有點不知所措的部下一眼，嘆了口氣，走向前去一把把那少年攔腰扛起。他在扛起那少年的時候頓時覺得跟扛帶面粉沒什麼兩樣，雖然知道他很瘦，但沒想到會輕到這種程度，手指也可以輕易的觸摸到那突出的寬關節，一點也不掩飾這個少年瘦削的身子。

———縱容有時候，只是一個動作的事。

當所有人，親眼目睹兵長那個潔癖到不行的暴力矮子扛著那個少年，無風無雨也面無表情的無視所有人的註目裏走到自己房間前，開門，進門，甩門的時候，都深刻的了解到這句話的意義為何。

利威爾一進房，便先把肩上那個隨著他的步伐而微微晃動卻始終沒有清醒的少年小心翼翼的放置在床上，以免他身上的鮮血過度沾染到床單而使這整張床單就這麼報廢。

接著便出門去，拿回來了傷藥、一盆熱水、繃帶等等，然後開始動手剝開少年身上混著血液黏在傷口上，一剝開會連著一道皮一起撕下來的慘烈情況。利威爾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少年的身體在他有點粗魯卻又不失細心的動作下緊繃又放松再緊繃再放松，但從頭到尾……他的神智都沒有清醒過來，想必剛剛他是真的掙紮到了最後一點體力的耗盡這才肯倒下來吧……

雲雀醒過來的時候，利威爾並不在房內，他並沒有感受到任何人的氣息在他身邊。早晨的陽光透著窗欞灑在他的身上，但他卻已經沒有任何一條完整的神經可以好好的感受溫暖的感覺，他只覺得自己好像被撕裂成好幾片後又被隨便的縫回去。他轉了轉唯一可以靈活運用的眼珠，從陽光的陰影來判斷現在大約已近午時了，那堆草食動物應該都還在訓練。

沒人在旁邊，他也不想強撐著自己的身子坐起來，就這麼懶洋洋的躺在那。但閉起眼，輕易的可以回想起拳風劃過自己臉頰旁的銳利，他漂亮的鳳眸瞬間閃過一絲厲光。下一次，下一次一定會打倒那個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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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輕易承認自己的弱小，也不願於口頭上讚許那人的強大。他僅會默默的撐起自己的身子，在黑夜中奮起直追，那人存在一天，他必追他一天，直道他有天追上他。然後，打倒他。他們可以說他那是不服輸，也可以說是固執的驕傲，但他壓根不屑去裏會草食動物說他些什麼，他的目光永遠純粹筆直，只註視著那個———比他強的男人。

就這樣。

「下一次的出墻調查，你和我們一起去。」利威爾推開門後，見到少年清醒的墨色瞳眸，有些驚訝於他這麼早就轉醒。他走過去，低沈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你，我們。

他給予他放任的自由，不把他禁錮在一個隨時要為了身後的城墻而奉獻出自己心臟的隊伍裏，清清楚楚的畫分，那一句話仿佛劃開的銀河，不可撼動的阻擋在他們之間，分別你我，區別兩個世界。

雲雀看著他，表情依舊淡然，沒有受一點影響的模樣，只是臉色蒼白，失血過多之前被肋骨次穿的肺部，此時只消多說一句話，那瘀血就會從嘴角裏滲出來。他便抿著唇不語，不願讓這男人見到他如此狼狽的樣子。

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更沒有在見到那個男人的時候不顧自己的身體硬要和他再來打一場好挽救他那失去的自尊心。他只是在看到那男人的一瞬，覺得虛空中的那個自己，被他用一種自己最討厭的方式，硬生生的扯回了地面。出奇的沒了憤怒，好像在那一刻，裏解了那男人不願輕易說出口的在乎，而沈默的沒有出聲。

雲雀並不知道，那個名叫利威爾的男人，在把他揍趴在地上時，看著他闔起來的雙眼，有種想沖上去強迫他清醒過來的沖動舉動———只因為他再也不願意見，有人在他面前輕易的闔上雙眼，然而，這還是他造成的。

望著雲雀好似知曉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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